《程念的新人生》密蜜

9、胡三娘的绝望 府里用水立

　　府里用水立时拘束起来，不能像以往一样随心所欲。
　　大部分人无所谓，多一点少一点没有太大差别，并且还能帮助别人，这功德里面也有自己一份。少部分讲究的就不满了，泡个澡的水都不够，怎么保持美美美的状态。也不想想，程府男主子都没一个，美给谁看。
　　这部分不满的不敢说主院管事的不对，只敢背后偷偷骂程念，或者给小南院的人甩脸色。
　　可是谁管他们呢。
　　程府的做法传出府外，于是整个白马县的富户都开始效仿。或多或少都留出一部分干净水放在街上，任需要的人自己取用。
　　胡三娘嘴唇干裂，上面还留有暗黑的血渍，头发干枯如稻草，抱着唯一的儿子失神落魄的坐在屋檐下，眼眶通红，脸上两道明显泪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带着儿子一起死了吧，免得在这世界上受罪。
　　胡三娘几年前死了丈夫，被族人无情撵了出来。流浪到此，靠着乞讨来的一点银钱在此置了个茅草屋安家。村里的人嫌弃她既穷又是寡妇不愿意与她来往。
　　咬紧牙根，一个人靠着双手艰难开垦出几亩荒地，去年起母子俩终于能混个腹饱。吃饱饭又有了新的野望，见儿子聪明伶俐，还想今年努力存点钱送他去读书。即使不能中进士当官也能识字进城当个掌柜。
　　可是，怎么老天爷不开眼，给可怜人一点活路呢。
　　从年前到现在，快十个月没下雨，地里颗粒无收，粗大的裂缝横布。
　　吃的到还好，去年存下来的粮食还够母子俩不至于饿死，可是不下雨，哪里去找水呢，没有水也没办法活啊。
　　平时使用的山崖缝里流出来山泉水几天前已经断流了。想去村里讨点水，村里以自己都不够喝把她赶出来。
　　村里不给水胡三娘也不怕，大不了走远一点去其它地方讨，更何况几里地外还有条河呢。为了儿子，什么苦她都能吃。
　　可是老天爷就是不给人活路，每个村都没剩多少水，自己人都不够分，更何论拿出来赠送给外村人。小河，小河在哪里，只看见一条干裂的沟渠，死去的河蚌贝类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屋漏偏逢连夜雨，儿子在此时病了，花费比平时多的银钱看病抓药。回家又傻眼了，没水熬药。
　　去村里哭求半天，最后一位好心大娘实在可怜她，偷偷给了半碗水，还混杂着泥沙。
　　儿子的病越来越重，胡三娘也越来越绝望。
　　“水，水。”怀中传来干哑的呓语。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发芽，并迅疾成长。
　　“儿子，别怕，别怕，娘带你去喝水。到了那里，再也不缺水了，你呀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轻轻拍打怀里的儿子，语气温柔的安抚。
　　胡三娘站起身打了个趔趄，一手赶紧扶着墙才站稳。伸手摸摸儿子滚烫潮红的脸“娘真是不中用，幸好没摔着你。咱们这就去见你爹，他那里有水，很多的水。”
　　进了屋，将儿子放在床上，然后从墙角找出两根绳子，费力挂在房梁上，调整好高度，打上结。
　　抱起儿子就要往小一点的套上挂，脸上是梦幻的笑容“儿子，不要怕，无论去哪儿，娘都陪着你。”
　　“胡婶子，胡婶子。”
　　忽然从门外传来一声气喘吁吁的急呼。
　　胡三娘皱了下眉头，想了想还是将儿子放下，开门走了出去，见是好心大娘家的小女儿，勉强笑道“二妞，有事吗？怎么这么大热天跑出来了。”
　　“娘叫我来告诉你，县里有大户人家送水，只要带上桶去取就行了，不要钱。石头哥哥好些了吗？”
　　“送…水….”
　　“恩恩，村里有人去领了，带回来好多哩。婶子你也快去吧。”
　　见到二妞点头，胡三娘眼里陡然散发出惊人的亮光。顾不上招呼二妞，迅速转身冲进屋内。
　　背起儿子拿着水桶就往县城而去。
　　屋内，并排的两个绳套晃晃悠悠。
　　到了县城，果然在街边看见很多大大的木桶，里面剩着干净透亮的清水。胡三娘小心翼翼从木桶舀出一碗水，喂到儿子嘴里，见他大口吞咽，眼睛也缓缓睁开来。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放声大哭，一边冲木桶方向磕头。
　　守着木桶的家丁丫头对这一幕虽然已经司空见惯，心中还是忍不住跟着心酸。其中一个上前扶起胡三娘“婶子打了水赶紧家去吧，这么大的太阳不说你，孩子肯定受不住。”
　　“谢谢，谢谢，谢谢各位菩萨，给了我们母子二人一条活路。”说着就要向丫头磕头。
　　丫头赶紧跳开“当不得，婶子要谢就谢我们家小姐吧，是小姐当先提起这事的。”
　　胡三娘抱着儿子离开后专门打听了这是谁家府邸，打算以后一天三炷香的替这家小姐祈福。
　　胡三娘这样的事不是个例，而是很多很多。每天街道上都有无数个捧着水痛哭磕头的人。
　　程念可不知道这些，她此刻正对着今天新学的课文头痛呢。
　　梁夫子见程念学的快，她教的亦更加快，三字经今天上午就教完了。所以夫子让她用所学的字写一篇感想。
　　端正的坐在书桌前，左手压纸，右手提笔，似乎一篇丰满的心得挥手就可而就。实则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长一段时间了。
　　文玉站在旁边恨不得上去替小姐将笔落下去。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笔尖的墨水缓缓滴落纸上，溅落成一个圆润的黑点。
　　程念淡定的将脏污的纸张丢弃，另换一张新的，然后继续保持刚才的动作不变。
　　“小姐，要不休息一下？”文玉终于忍不住上前劝说。
　　“好。”连忙放下笔，起身绕着屋子走动。
　　可惜无论绕多少圈，脑子里依旧是一团乱麻，眼看天色渐暗，咬咬牙，走到桌前，提笔，一段话一挥而就。
　　然后整理好迅速出了书房。[右厢房正式改成了程念书房。]
　　于是，第二天梁夫子检查作业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段话“三字经，每句话，三个字，读起来，真顺口，人之初….”
　　“…”
　　安慰自己，弟子还小，才上学不到两个月，不要着急，而且这几句总结的也是对的。努力微笑酝酿了半天，才说出“好，写的好。”
　　程念瞬间喜笑颜开，原来自己写的很好啊，白担心了。赶紧表白“我会更努力的。”
　　看见程念无垢的小脸，梁夫子觉得好心塞，但还是要微笑。
　　接下来几天程念心情都很好。
　　接过素梅递过来温热的凉茶，抬头送上一枚甜甜的笑“谢谢素梅。”
　　“当不得小姐谢。”
　　程念歪头，看了素梅一会儿“素梅，你是不是不高兴？为什么，遇到困难了吗？”
　　“没有。”素梅低着头摇头。
　　“哦。有困难可以告诉我，也许能帮上忙呢。”心里觉得素梅现在的表情与妈妈遇到难以解决的大事的时候一样。不过她不想说就算了，妈妈说每个人都有秘密，别人不想说的时候最好不要刨根问底。
　　程念放开了这件事，专注起手上来。最近嬷嬷给她找来了一整套的工具，终于不再限于雕刻一样了，好开心。
　　素梅看着程念专心致志摆弄着木头以及一些听都没听过的工具，据说很贵，甚至要几十上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