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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O.2 行路难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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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六岁,他十二岁,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对她轻轻地笑。
她七岁,他十三岁,在御花园她被兄弟姊妹戏耍嘲笑,他张开羽翼将她护住。
她八岁,他十四岁,她打碎了母皇赐给皇后爹爹的簪子,他跪在母皇面前为她求情。
她九岁,他十五岁,她偷看众姐姐在马场赛马被他发现,他便在无人时教她骑马。
……
她如今十岁,不断有人去刺杀母皇,大皇姊与三皇姊之间的夺嫡之争也一触即发。
是时候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木趴在窗棂上闭眼沉思。夺嫡之争,正是自己离开的好时机。
只是,她需要人帮忙。
太傅或连璧,谁可以信任?
她赌太傅,赌太傅对皇后的感激。
“治天下者,必先知礼乐,守……”
“哇——”尖利的哭声打断了太傅的教授。
“……奈何取民之膏脂,置民于……”
“哇—— 哇———”一声高过一声。
“太傅,七皇妹疯疯癫癫,扰您教学,先送她回宫如何?”五皇女起身向太傅请求。
“女儿有泪不轻弹,动不动就像男儿家哭鼻子,她不配做我的皇姐!”八皇女忿忿道。
“就是就是,干吗让傻子跟我们一块学!”众人起哄。
“七皇姊哭得好伤心,是不是饿了?我们就先送她回去吧。”善良的十皇子讷讷地开口。
太傅揉了揉眉头,只好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你们先回去吧。”
等众皇女皇子散尽,太傅边叹气边走向角落里哭得正欢的七皇女。一把抱起那个软软的小身子,轻轻地拍背安抚。
木一手顺势钩住太傅的脖子,一手迅速擦去脸上的水渍,慢慢伏向太傅,在她耳边轻轻吐出两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帮我。”
两道精光霎时从太傅眼中射出,她张大了口,不可思议地望向怀中的小人儿,白净的脸上丝毫不见泪痕,眼神深邃睿智,丝毫不见之前的呆滞。这哪里是个痴儿,分明回到了五岁前能言能语的状态,甚至比之前更显聪慧。五年了,五年了,七皇女终于恢复了……一时之间,惊喜诧异千种情感充斥了太傅胸腔,她激动得不能言语。
木轻轻一笑,饱含深意,继续平静地吐出:“太傅,帮我离开皇宫。”
平地一声雷!
太傅精神恍惚地回到府中,脑中仍回响着七皇女的话。这怎么会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五年痴傻竟全是假的,而这五年也是为她离开作的铺垫,也就是说,她五岁就在计划如何离开!如今夺嫡之争正是离开的契机,七皇女要自己帮她名正言顺地消失。试想,一个痴儿消失,谁会放在心上,即使是女皇,怕也只是象征性地搜寻一番罢了。
这是怎样的心机!十岁小儿竟有成年般的心智,也不乏淡定从容的姿态,若是加以引导成为太女,今后凤国不就可以……然当自己问及她离开的原因时,她却平淡地说:“权势于我,无用。”眼里的坚定让人不得不相信她的决心。
罢了,罢了,自古以来权势始终是吃人的漩涡,自己也常有归隐之心,如今却不如一个孩子看得通透。皇后向来淡泊,助七皇女离开,也算是报了皇后当年的救命之恩。
某日夜中,女皇再次被刺杀未果。各皇女急急前去请安。
木换上半旧的平民布衣,怀中揣着各类让太傅准备的药物,侧躺在床上静静等待。
“咯吱”窗口传来细微的声响。
来了。木闭上双眼,仍旧不动。
窗口跳进一个黑衣人,毫无声响地走向床边,看到熟睡中的小人儿,轻手轻脚地抱到怀中,一个纵身跳出了窗外。
身上有龙涎香的气味,是自己人,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只是,太傅怎么找了个男人,这世界不是女人比较厉害吗?太傅,你最好保佑我能顺利出宫。
一路上通行无阻,守卫应该都赶向了女皇寝宫,自己宫中的小侍也应该被人下了三天的迷药,看来这把赌对了,木在心中如是想。几个纵身,木终于被带离了皇宫。
半个时辰狂奔,就当木快被颠晕时,来人终于气喘地将她放下。
一辆普通的马车已静静地停在面前,却不见马夫。难道是他赶……也好,越少人知道自己的行踪越好。
“喂——”木转身寻那人赶车,却在看到那人的瞬间惊诧得定在了原地。
“咦?乔乔你真能说话了?太傅和我这么说,我原来还不信呢,没想到是真的!太好了!”
乔乔?是了,这个世界自己叫慕容乔,会这么喊的也只有他;只是,他,怎么会是他?!
“太傅说有人要对你不利,让我先把你带出皇宫……乔乔,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反正我这个郡王也没人关心,就当我陪乔乔游山玩水好了……”
来人早脱去了夜行衣,露出同样的半旧布衣,却依旧是丰神俊朗,剑眉星眸,他,安乐小郡王连璧,怎么会来护送自己?听他所讲,他并不知晓太傅帮助自己离开的真相,那么,太傅让他来是……木在心中冷笑一声,不管如何,只要别触及她的底线就行。
“乔乔,来,上车,累的话就先在车里睡会。”连璧温柔地将木抱起放在车里,自己则坐上车头扬鞭赶车,心中默念:
从今天起,我连璧就要好好保护乔乔,皇后爹爹,你放心吧,璧儿不会让您失望。
第二日天一亮,马车就驶入附近的小城。连璧将车停在一家客栈前,他抱下木,携着她走进客栈。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宿?”
“小二,来两间上房。”
“好嘞!客官您……”
“等等!那个,,小二姐,我们来一间上房就够了。。。”
咦?木心下一惊,一间房?难道女尊国的古董男比现代男还开放?木不由自嘲地笑笑,抬眼向连璧望去,这才发现连璧竟着了女装。凤国女子衣装大抵简单大方,极少饰有花纹,男子衣装则款式繁多,就连最普通的农夫衣袂也滚有荷叶边,若是富户夫侍,还流行穿曳地长裙,饶是木处世不惊,初来此也被这颠倒的衣着吓了一跳。此时,连璧正穿着一袭灰白色斜襟长褂,青丝也按女子的发式绾了个髻,他看向木,微微一笑,竟有着不辨雌雄的美!
好吧,随便~木撇撇嘴,跟着小二上了二楼。而此时连璧却在默默沉思:乔乔,虽然你能说话了,但是你还……不过不要紧,不论你是痴是傻,我都会照顾你,我都会时时在你身边保护你……
客房。
“乔乔,你再睡回吧。我现在要出去买干粮,你呆在房中不要乱跑,知道吗?乖~我过会就回来……乔乔,记住千万不要乱跑……”
连璧轻轻拍了拍床边的小人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真啰嗦。。。木在心中翻了个无敌大白眼。待脚步声完全消失后,木手脚敏捷地将包袱解开,铺开两套换洗衣物,将包裹在里面的两粒铜球熟练地套在自己脚上。苦笑,来到古代,没有枪,也没有自己一贯使用的针筒毒剂,纵使会一些拳脚,恐怕也难敌真刀真枪。那么,便只有逃,便只有学轻功,让太傅帮忙打了两个三十斤的铜球,从计划开始便套在脚上,时时刻刻练习着,直到逃离皇宫那天才解了下来。现在已习惯了这重量,看来要尽快重新打个更重的。呵,只有对自己狠一点,才可以活命。
拔下头上的发簪,从中间细细的接口处轻轻旋开,抽出藏在发簪里的银票揣入怀中,木快步踏出客栈,迅速淹没在人流里。
来不及惊叹凤国女子的高挑及凤国男子的柔弱,木问着路向钱庄走去,换了张稍小的面额和一些碎银,便又旋身穿梭于各店铺间。
她也有一些必要的东西要买,不过,这是一个杀手的秘密。
是夜。
“乔乔,今天晚上你睡床上,我睡地上,早点歇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你……要睡地上?”
“嗯,我答应过皇后爹爹要照顾你的,虽然我不是你的亲哥哥,但是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哥哥……”
“哥哥?”噢,是了,曾听宫中小侍讲过,这一世的爹在生她之前抚养过连璧。
“对!乔乔可以唤我璧哥哥!”口气中掩不住的兴奋。
“等一……呃,没什么……”
“叫不出口么?”连璧小声地叹气,期盼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没关系,不早了,乔乔睡吧。。。”
“……”算了,还是不要说好了,反正是他自己选的。
一上一下均沉入梦乡。
“啪!”——什么东西盖在了脸上,呼吸逐渐困难。。。
“咕咚!”——呜……好疼,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砸到了肚子。。。
“吱呀……吱呀……”——什么声音啊,好吵,烦得人无法入眠。。。
“轰隆!”“啊——”
世界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