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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相见 亘灵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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亘灵少言,倒不是她不喜欢,而是神族长老按照惯例会为她安排好一切,要她说话的地方很少。谁也不敢怠慢她,在两族里,这是共通的。
而此刻,刚来到人族不久的亘灵,低头看下方人传来的纸书,却觉得想说的话很多。
纸书上面精简地写着今年亘灵要出席的仪式,只有三两行字,亘灵十几秒便看完了,却让下面伺候的人族感觉十分漫长。
“花晚,是什么?”空灵柔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疑问的句,却没有疑问的语气,仿佛在陈述着。
“是人族一年中最为重要的仪式,在开始仪式的前晚开始。”简单的两句话随着男子低沉稳重的声音传出。
亘灵微微蹙眉,才抬头看眼前的男子,素色中衣,玄色外衫,整个人都是肃穆的,眉眼间锁着禁欲的冷清色彩,不食半分人间烟火。
虽然模样比神族不差甚至更耐看,但是……亘灵一直蹙着的眉头没有舒展开。
“回大人,他是管理摄杀司的樊爅,由于今日负责祭司事宜的长老卧病在床,所以才让他来面见大人。冒犯大人,还请宽恕。”清冷男子身边的一袭白衣长衫的青年温润如玉,说话语气也足以腻死芳龄少女们。
亘灵半响没有说话。
“那你知晓花晚是什么吗?”亘灵看那温润青年。
“回大人,我知晓,只是我是半神族,没有权利为您解释,只能为您想要的答案补充。”半神族在神族看来是低贱的,得到如此对待倒是很平常。其实在人族看来并没有那么严重,但是亘灵来人域,周围大批都是神族的人,看似青年遵循了神族的规定,但既然借话,又推诿,颇有些不可言喻的意味。
亘灵侍从皆是神族,来了两族共治领地圣城,人族那边派来不少人族侍从,但大多是在神族侍从外围保护亘灵。虽然说与之前亘灵日常生活没有大的区别,但有心的神族已经发现,无论亘灵去往哪里,人族总是形影不离跟着,并且,人数并不少。
今天,人族高层来向亘灵请示祭祀事宜,是想让亘灵接手人族事宜,让亘灵熟悉人族,然后不断向她示好,渐渐地达到拉拢亘灵的目的。
人族一手算盘打得好,只是现场也有三两个神族长老是追随亘灵而来,再加上圣城原有的与人族关系不深不浅的神族高层,倒是不敢明着表示。
本来只是一场简单的祭祀事务交接,由于两族刚开始合作,关系不明朗,倒是一直处于紧张的态势。在始终安静淡然的亘灵前,矛盾不满的火焰硬生生结成冰,横亘在两族前。
殿内的神族都知晓这白衣青年身份特殊,对他不甚周全的说辞也倒习以为常。只是这人族在亘灵大人面前做事不周,言语不清,虽说不上是冒犯,但总觉理事欠缺规矩。但又碍于这些人族高位掌权者的权势,对人族形势不清,再加上当着亘灵的面,也不敢强加颜色。然而:
“温言大人倒是有趣,说了话却又说自己不敢说,在亘灵大人面前竟敢虚与委蛇,简直是不把大人放在眼里!”一个身着黑裳,满头白发的老者怒视出言的青年,声音不算大,但都能听出这其中怒气。
温言记得这位老者是随亘灵而来的虚铭长老,算是极度的神族主义者,眼里揉不得沙子。由于十分鄙弃人类,对人族了解也并不深入。
“温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分不尊重亘灵大人的意思,还望大人和长老海涵。”温言露出似是赔礼的笑容,但那笑,在虚铭看来,分明带着轻视!
这个看似温和有礼的少年,却从不把礼数做得周全,在恭谦的外表下,带着几分故意露出的轻蔑,让人抓不到尾巴,只能让人暗暗吞下。
虚铭何时见过如此含糊带着硬气的赔礼,抬起的手指升到半空,被身边身着藏青短衣的青年拦下。
温言抬眸去看,那青年一头雪发,双眸竟是鲜见的湛蓝色,高贵无双,有着少年的稚嫩青涩与青年的稳重成熟,这矛盾的气质不但没有破坏青年的美感,反而让他更为俊美无铸。
虚铭仿佛也对那蓝眸青年忌惮三分,把手放回袍下。
神族有蓝氏一族,雪发蓝眸,神秘高贵,从神族诞生至今,一直牢牢占据着地位仅次于亘灵的六大长老之中心位置。而今长老席中地位最高,最有权势的,正是蓝族蓝苍。
传言蓝苍从小便天赋异禀,担任长老之位时,不仅在地位上,而且在实力上仅次于亘灵,是神族之人默认的‘神族第二’。
“我族没有质疑之意,请人族继续。”清冷生硬的话自蓝眸青年口中说出,大殿一片静默。
樊爅冷肃着脸,极其精简地介绍了祭祀相关事宜,温言本欲补充,但发现假如补充,说的会比樊爅说得多得多,便放弃了。
这第一次面见亘灵大人,只能如此了。在樊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冷淡下。温言第一次强烈产生了看不透樊爅的想法,虽然他从未看懂过,但好歹之前是隔着纱,还能隐约猜到,现在是隔着山隔着水,教人琢磨不透。
“刻中将至,大人需回房准备契灯仪式了。”在樊爅快要说完时,神族中的蓝眸青年突然打断他的话。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他,青年却依旧淡漠。
明明都快要结束了,神族青年却在此时打断掌握着人族兵权的强者樊爅,在礼节上似乎伤了人族面子。虽说神族一向不给人族多少面子,但正规场合还是遵守礼节的。
“那剩余之事,下回再请大人过视。”樊爅眼眸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虽然声音依旧平静,但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身边的温言敏锐感觉到了。
“那吾等告退”温言对亘灵行了一礼,眼尖地捕捉到面前台阶上端坐着的少女脸上的一抹奇怪的神情,可惜少女眼睛被垂下的睫毛遮挡,看不透她的眼神。
温言表面如常,心里暗暗纳闷。他隐隐猜测这是樊爅与那蓝眸青年反应异常的原因,但他再聪明,也想不到这其中详细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