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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江湖逞英豪 不小心划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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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武林,百家并起。有些个小门小派存世不过三年五载,便悄然消失。有的门派却以家族血缘为纽带,以宗族姻亲为支持,屹立百年而不倒,成为江湖一方势力的执牛耳者。洛水宫便是其中之一。
作为洛水一带最大的江湖势力,洛水宫掌管洛水河上三滩九帮十五寨,在洛水地界可谓是一手遮天。
现任宫主姬玉瑶,十四岁起便从其母亲姬凌霄手里接管洛水宫。
在姬玉瑶掌权之初,因为年纪小而未能服众,洛水宫下辖三滩九帮十五寨接连叛出。她为挽狂澜,孤身前往毒宗求援,与毒宗宗主密谈三日,借得毒宗教众一百人。此后仅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扫平叛乱,诛杀叛众两千七百多人。
彼时,整个洛水都被这些人的鲜血所染红。从此姬玉瑶名震一方,其行事作风杀伐果断、残忍狠绝,既为武林中人所痛恶,又为武林中人所忌惮。
而那少年衣服上所绣的翻浪水云纹,便是洛水宫最为显著的标识。
董林却又不解,问道:“方才你一直在这喝茶,并未起身观察,如何知道他们就是洛水宫的人。”
“猜。”
“如何猜?”
沈彦不语,董林想了一下,咬牙道:“也是,除了洛水宫,还有何人敢在洛水地界如此骄横跋扈?”
正说着,那出去采办刀鱼的杜江却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董林不悦的道:“什么事情慌成这样?”
“是是是……”杜江哆哆嗦嗦的指着外面。
董林顺着他所指将目光看向外面,两个洛水宫的随从已经站在船板上,杜江是被他们扔进来的。
“我还没教训你们,你们倒自己先找上门来了!”董林气不过,霍然起身。
“郁然,莫要冲动。”沈彦叫住董林。
董林顿了一下脚步,其中一个洛水宫的随从就抢先一步进了船舱,环顾四周,并不曾正色瞧董林和沈彦一眼,冷冷道:“我家小公子已经包下了这船,闲杂人等速速下船。”
董林气极反笑,他掏了掏耳朵道:“你刚才说什么?小爷我耳朵不好使听不得狗叫,麻烦用人话再说一遍。”
洛水宫的人依仗着洛水宫的势力,在洛水地界从来都是横着走的,更何况还是少宫主姬玉琼的贴身亲信,更是跋扈无比。
显然,董林这“不识抬举”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了这名洛水宫随从。他脸上怒气腾腾,拔出腰间长刀欲砍。董林动作却比他还快,抬脚便将他拔出一半的刀踢回刀鞘,欺身上前,并掌为刀,劈中这名随从的脖颈,一招制敌。
外面等着的另一个随从听见船舱里面的打斗声,赶进来支援。
沈彦低声交待:“郁然,轻点。”
董林回头冲他咧嘴一笑,一个箭步冲到船舱口,抢先出手抓住那名随从的两只手腕,用力往后一拧,生生将其分筋错骨。
两招制敌,出手快准而稳。
董林的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船外码头。
洛水宫少宫主姬玉琼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突然听见船舱里传来一阵惨叫。他得意一笑,正准备驱马上前,便看见有东西从窗口抛出,重重的砸在自己面前。烈马受惊,高扬四蹄,差点将猝不及防的姬玉琼掀翻。
姬玉琼费了好大力才稳住身子,待看清楚抛出来的竟然是自己的随从,他神色一凛。
那名随从被董林下重手拧断了腕子,正疼得脸上直冒白汗,他好不容易忍着剧痛从地上挣扎起来,竟又被劈头盖脸抽了两鞭子,脸上登时渗出两条交叉相叠的血印子。
“废物!”姬玉琼明显感觉到远远躲开的百姓正在看自己的笑话,不由怒火中烧,用马鞭狠狠抽了随从两下还不解气,抽出腰间的长刀欲将这随从斩杀,突然,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重重的打在刀刃上,震得他虎口一麻,险些拿刀不住。
“是谁!”姬玉琼看到木板上斜插的一排飞针,却找不见偷袭者。
“是我!”董林从船舱里飞掠出来,落在码头高高矗立的木桩上。
姬玉琼不得不昂起头仰视着董林,在脑海中将武林上的新起之秀一一滤过,确定眼前这个眼生的小子并非其他武林名门之后,眼中杀意渐浓,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董林反问。
“姬玉琼,洛水宫少宫主。”姬玉琼如实报上自己的名号。
董林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一口皓白如贝的牙齿,道:“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真乖!那小爷我再且问问你,你可知还有什么东西是跟你一样的乖的?”
姬玉琼:“……”
董林哈哈大笑:“是狗啊。你没养过狗么?还是没养过跟你一样乖的狗?”
躲在远处围观的百姓发出哄堂大笑。
被董林讽刺戏弄,姬玉琼白皙的脸庞被气的发紫,他紧紧攥住刀柄。只是董林站得太高了,他没有把握一刀得手,只能强捺住想要将董林劈做两半的冲动,冷声质问:“你为何要出手伤我洛水宫人。”
董林一脸无辜的道:“我没有伤人啊。”
姬玉琼扬鞭指着一旁无力垂下手腕的随从,“被你折断手腕的人就在这里,你休要狡辩!”
董林道:“我伤的是狗,并不是人。”
“找死!”姬玉琼气急,手中鞭子带着雷霆之势甩出去,董林脚下的木桩应声碎作几块。
无数的木屑漫天震飞,反倒迷了姬玉琼的眼,他抬手遮挡,董林便在这个时候飞踢了过来,将姬玉琼踹下马去。
姬玉琼的马同样受了惊,想要把踩在自己头上的董林甩下来。董林斥道:“畜生,再动一下小心我宰了你!”烈马甩得更疯狂了,董林无奈,只得跳下马,扬手将一把银针插入马颈。
烈马长嘶一声,倒地上弹了几下蹄子,就没了动静。
董林踢了那马两脚,道:“装什么死?”
地上的马匹一动不动。
“果然死了?”董林说完,转身看向姬玉琼,慢慢走了过去。
刚才董林那一脚用的力气并不大,却胜在踢中了位置。姬玉琼倒在地上,只觉得自己一阵胸闷气短,爬也爬不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坐骑就这样被杀害,他心里一窒。又见着董林一步步迫近,姬玉琼的眼里盛满恐惧,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董林无声邪笑,在姬玉琼身边蹲下,将他绣着翻浪水云纹的衣襟一把扯开,然后从腰间拔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对着那一片玉脂般白皙细腻的胸膛不住比划。
姬玉琼浑身止不住的癫颤,锋利的匕首便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董林表情一冷,眸子里却还带着笑意,唬道:“你再乱动,小心我现在就杀了你!”
姬玉琼吓得眼一闭,拼着一丝内力大喊出声:“孙先生救我!”
“董小公子,手下留情。”潜伏在暗处保护姬玉琼的高手终于应声出动。
董林扯了扯嘴角,那人奔袭过来的瞬间,他便已经往后掠开了几丈,将手中的匕首当做暗器掷出。
那名高手一抡袖子,随手卸去匕首的力道,将姬玉琼从地上拉到身后。几名洛水宫的随从从四面拥上来,比肩向外呈包圆之势将姬玉琼团团围住,护送到码头外的空旷地带。
董林终于得见那名高手的真实模样,略显吃惊,旋即面色恢复如常,一如既往微笑着道:“竟然是你?”
姬玉琼得了救,先才自己被辱、坐骑被杀所积压在一起的情绪一并爆发,他大吼道:“孙先生,替我杀了他!替我杀了他!”
孙先生示意随从稳住姬玉琼的情绪,转而回答董林道:“是我。”孙先生年纪看起来很大,须发皆白,精神却很矍铄,尤其是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目光极其锋利。
董林无惧他的目光,笑吟吟的道:“春风化雨,我早该猜到是你了。”
孙先生道:“一别多年,别来无恙。”
“托先生的福,我这几年过得并不怎么样。”顿了顿,董林又道:“每每想到不能和孙先生一决高下,为家父正名,董林便寝食难安。如今得见孙先生,终于能够一了多年夙愿,只望先生成全了。”
孙先生上下打量董林一眼,道:“你并不是我的对手。”
“不试一试,如何知道是与不是。”董林言语之间步步相逼。
“十五年前,你父亲已经败在我手下。而你虽与你父亲师承一脉,但武学造诣,却远不如他。”
董林一扫之前嬉笑之态,眼中泛起凌厉之色,“我父亲当年身为董家弟子,仁厚为道,当以救人为己任。如今,我却不同。”
孙先生沉默半晌,终于缓缓开口:“当真要试?”
“望先生不吝赐教。”董林的语气凝重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那剑明晃晃的有如一泓秋水,薄如蝉翼的剑刃寒光闪烁,看似软弱无比,但是却是柄十足的杀人利器。
“秋水?”孙先生脸上微微动容,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手中真气流转,已然做好了出招的准备,却蓦然听见船舱里有人道:“郁然,不得在先生面前造次。”
董林听到了声音,脸上表情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并未收回秋水,而是继而冲孙先生道:“请先生赐教!”
沈彦走出船舱,对董林道:“郁然,时间不早了。”
孙先生循声看去,当看到沈彦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微微滞了一下。沈彦微笑着向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孙先生点头致意了一下,便将目光转向董林,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就那样站在船上等着董林自己收手上船。
董林不愿忤了沈彦的意,纵然心有不甘,却还是在片刻之后收回了手里的秋水。他转身的时候踢了地上的马匹一脚,没好气的道:“装什么死,起来了!”
待董林走开有一段距离,那倒地的烈马才哼哧哼哧打了个响鼻,像喝醉了一样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
“飞荻!”姬玉琼见坐骑还活着,又惊又喜,不顾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冲上去搂着飞荻的脖颈亲昵的磨蹭起来,全然不见之前的嚣张跋扈。飞荻竟也通人性,转头蹭了姬玉琼两下,算是回应。
孙先生深深看了船上的沈彦一眼。
沈彦等董林上了船,便吩咐杜江去解绳开船。杜江哆哆嗦嗦的下了船,生怕姬玉琼突然发难拿自己出气。然而姬玉琼此刻正忙着安抚受了伤的飞荻,倒并未再出手发难。
江风吹起,船只顺流而下,很快就离开了江岸。
董林扬声道:“姬玉琼,看管好你的马。如若以后再教我看到这畜生伤人,我一定宰了它下酒。”
姬玉琼梳理马鬃的动作慢慢放缓,眼神凌厉起来,杀机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