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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回家针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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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却说柳秀儿前脚从前厅离开,后脚小周氏(以后称呼为小周氏,宋县尉夫人称呼为大周氏)就得了消息。
听见苏老爷非但没有把人留下,也没有怪罪,反而还打赏了白银二十两,小周氏当即就气得脸色发青。
二十两对于苏家而言只不过是个小数目,可是苏老爷的态度才真正是让小周氏忌惮的东西。
那柳秀儿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节妇,可是才不过跟苏老爷独处了那么几句话的功夫,竟然就哄得苏老爷不顾宋县尉的面子把人送走,甚至还带了些打赏。
这样的女人,实在是个大威胁。
但小周氏却并不愚蠢,她知道虽然苏老爷是因为娶了她,才和那位宋县尉攀上了点儿亲缘关系。可是在这些老爷们心中,那么点儿连襟关系却远远没有利益来得实在。
苏老爷经营这么多年,平日里给宋县尉送的礼也不在少数,此刻她即便是找到宋县尉抱怨,也不会有人替她出头,不过是落得两边不讨好的境地。
知道苏老爷惹不得,可那柳秀儿只不过是个农妇,却再好拿捏不过了。
这厢里小周氏一盘算,既然礼是苏老爷赏出去的,她自然没有拂了夫君面子的道理。因此紧跟着也令下人拿了些好的布料和样式去追,说是赵家媳妇走得太急,忘了带新衣的布料和小样,另外也让带了十两银子略作表示。
但暗地里却转头直奔县尉家里去了。
眼下苏老爷和宋县尉都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漂亮农妇,以方才交手之中试探出的深浅,此番要是不能顺利把柳秀儿送给那京城来的林三公子,自家的已经对这小寡妇有兴趣了,那宋县尉更不堪,遇到这等绝色肯定会忍不住往自己房里拉,搞不好宋县尉一时昏头,竟然生出想私藏美人的念头……日后无论被苏老爷还是宋县尉看中,带回了府上,对周氏两姐妹都会是个大麻烦。
这时候,只有自己嫡亲的姐姐,才是利益完全一致的战友。
……
且不管那苏周氏风急火燎地往县尉家里去了。柳秀儿出来的时候,牛婶在后门这里已经等得很是焦急。
只是进去领赏而已,怎么会去了这样久?
可那牛婶也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看门的老妈子只拿老爷夫人事务繁忙,哪里会即刻就见来搪塞。便闹得牛婶走也不是,进去看看更无可能。
一颗心七上八下地,好歹才等到柳秀儿从府中走了出来,被牛婶一眼看见了。
虽然是认出了来人就是柳秀儿,可是牛婶的眼睛也是瞬间瞪得发直。
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柳秀儿身上那太过光鲜名贵的衣裙首饰了。
只不过是绣工做得好,便得了这样重的赏赐?饶是不太清楚规矩的牛婶,此刻心里也充满了不可置信。
更加叫她惊异万分的,便是那后门之外同时有人牵了辆马车来,只说是要送柳秀儿回去。
牛婶瞪着大眼,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却是连招呼柳秀儿都忘记了。
而柳秀儿当然不会如此,快步走上前便牵起了牛婶,道,“让婶子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牛婶上下瞧瞧柳秀儿,只见她美得有些不像是自己认识的那小媳妇。只呐呐地说,“你没事就好。怎么去得这样久?”
柳秀儿说,“是夫人想要另外做件儿新衣,只是样式上有些犹豫,所以商讨得久了些。”
牛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到底是老实的农家妇,这便也就相信了。只是又问,“那你这身衣服又是?”
柳秀儿低头看了一眼,干脆就拿绿袖的话来解释,说是她原本穿得衣服不合礼数,所以被下人领去换了。
牛婶只当大户人家讲究,且原本就有着大户人家的丫头都是用的金钗珠玉,比不得乡下人这种印象。更何况柳秀儿身上那些衣料和首饰,牛婶认识的也只有那黄金,当然看不出其中的真假。这便认可了柳秀儿的话。
见苏家专门准备了马车给柳秀儿,牛婶便拉着柳秀儿的手道,“这是苏家老爷给你准备的马车,我不配坐的,就自己先去县城门口坐你牛叔的货车回去便是。天色不早了,你也要早些回去。”
柳秀儿对苏家老爷并没有完全放心,因此连忙拉住了牛婶,回头问绿袖道,“这牛婶是与我一同进城来的,可否也坐马车回去?”
那绿袖是十分会做人的,再说这马车虽然看着神气,可苏家的下人都知道这本来就是给一些下人用是,也谈不上冲撞了主子,因此卖了柳秀儿一个面子,说道,“这马车是老爷吩咐给柳姑娘准备的,自然您要带上谁都没有问题。”
绿袖看着就知道是府中的高等丫头,她发了话,牛婶自然也就没什么疑虑了。她一辈子在乡下,从来没坐过县城里老爷夫人们才能坐的马车,好不容易有机会体验一把,心中的激动已是难以按捺。
拉着柳秀儿的手,牛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还是赵家媳妇能干,这马车一般人哪来的福气坐啊?”说着,还用另外一只手扶着马车前的横辕,却不知那是上车时踩脚的地方。
绿袖眼中隐约有一丝嫌弃,说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柳姑娘这便上车吧。车夫自会将你送到家中的。”
有牛婶作陪,柳秀儿心里底气也足,便着牛婶一起上车。
路上在门口停下,与牛叔打过招呼,随后直往家中去了。
……
却说那赵家的婆婆李氏,知道柳秀儿出门进城是去见苏家夫人,早已和陈夫子打过招呼,只等着她自投罗网。
此刻天色渐渐暗下来,却还不见柳秀儿回来,心里只道是事情顺利,柳秀儿已经被苏夫人留在了家中。这下只要等到计划顺利完成,柳秀儿进了林三公子的房,她的儿子赵二郎就能够被宋县尉放回来了。
欣喜之中,李氏完全没有想过柳秀儿的死活,反倒从床头的柜子上翻出些碎银来,琢磨着等赵二郎回来的时候给他做一顿好的吃食,再添些新的文房四宝。
正这般想着,忽然就听见了院中传来马车的轱辘声,和车夫的嘘声。
村中一向贫穷,谁还能坐着车到她的家里来呢?
李氏一想,却不由骂道,定然是那柳秀儿嘴上说着不肯,实际上却飞快从了宋县尉的安排,所以二郎才会这么快就被她送回来了。
心中又是恨那柳秀儿果然和她那青楼娘一样生性□□,不守妇道,又喜赵二郎终于平安。连忙收拾起银钱,起身迎了出去。
李氏欢天喜地从屋里赶出来,到院子里瞧见的没有牛叔的牛车,而是高头大马驾着的一辆马车。
李氏心里清楚,那柳秀儿就算是被送给林三公子,攀上了高枝,这份儿功劳也是记在宋县尉的头上。而那柳秀儿身为被自己卖出去的媳妇,无论如何不会记得回报这夫家的。
所以赵二郎就算是被放出来,顶多是跟着进城的牛叔同路回来,可绝不会有资格让县城里的老爷们用马车送他回来的。
“这是……谁家的马车?”
心中疑惑,李氏便上前去向那车夫询问。
车夫在苏家当差,别的本事未必有,可看人钱财办事的本事却是一流。
就算是往日接送府上的高等丫头,那些丫头们心情好了,也会打赏些许的铜板甚至碎银。
这一趟送柳秀儿,从县城跑到乡里都没得休息,稍后还要走夜路返回。李氏这么走上来问话,眼见也没有打赏的准备,车夫的脸色当然不会好看。
他也不下车,便望着天上道,“这是苏府的车。”
“苏府?”
李氏疑惑了一句,却见那车夫一手撩开了车帘,对着车上的人恭敬道,“柳姑娘,您家已经到了,还请下来吧。”
李氏这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忍不住叫道,“怎么是你?”
柳秀儿还是假装柔弱的模样,她这婆婆好生厉害,虽然不知她是如何知道了自己今天进城会去见苏家夫人,可单凭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事情告诉给苏夫人,就知道这李氏对她全无任何的信任。
而眼下看见回来的是她而不是赵二郎,就如此吃惊,显然是抱着不管她如何,只要可以换回赵二郎便是的打算。
亏得她前世还觉得这李氏从来不让她外出干活儿,是真心珍惜她这个媳妇,竟然心甘情愿地卖命做针线,又把所有的钱财都上交给那李氏。
到头来为了赵家连自己也搭进去,却换不回她的清白名声,甚至没有一句公道可言。
想到这些,柳秀儿装作伤心的样子,控诉说道:“娘觉得应该是谁?”
柳秀儿如此问了一句,因为人还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她的眼神落在李氏身上,分明似乎是和寻常一样的神态,倒让李氏有几分毛骨悚然。
这媳妇,总觉得那日醒来之后,便和往常有些不同了。难道是逼得太急了些么?
李氏皱眉想着,可二郎那从来没有受过苦的身子,在牢里呆着是定然支撑不了许多时日的。李氏只恨不能立刻将他救出来,又哪里管得柳秀儿急不急?
车夫眼看柳秀儿出来,便跳下车去帮忙拿了垫脚的小梯。他对李氏傲慢,不过因为李氏是个山野村妇,而柳秀儿却不同,那是他家主子亲自吩咐了要送回来的人,何况还是绿袖亲自把人带出来的,当然是不能比的。
李氏先前瞧了车夫的白眼,心中正暗自恼恨呢。可车夫是苏老爷家的下人,她不敢得罪。又看见这车夫反而对柳秀儿十分客气,心中的愤恨便都落在了柳秀儿的身上。
越发觉得这儿媳妇不仅生得狐媚,如今在苏老爷面前得了脸,却也不知道帮衬着还在牢里的赵二郎,实在是狼心狗肺,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柳秀儿从车上走下来,李氏借着屋里的微弱灯光看清了柳秀儿此刻的打扮,不由分说,竟是抄起扫帚就要打她。
若是放在从前,柳秀儿恐怕躲也不躲,生生就受了这打。可如今不同,她见李氏神色有异,立马就往旁跑出了些,躲在了马车旁边。装出有些惊慌的样子问道,“娘这是要做什么?”
李氏没想到她敢逃,先是愣了片刻,随后便把手里的扫帚一扔,指着柳秀儿哭道,“好你个柳秀儿,今日.你出去送绣品到苏家,去的时候粗布麻衣,回来的时候却竟然穿金戴银,还有这一身绸缎的衣裳。分明知道婆婆在家病着,却耽误到现在才回来,你究竟是安得什么心?若是在外头攀上了什么高枝,便与我直说了也罢,省的误了你的前程!”
柳秀儿听得她的话,心中早已料到婆婆不会有什么好话。
分明是她这娘要卖了她去救二郎回来,现在这么一说,却反而又成了她不孝敬婆婆,甚至话里隐约有说她不守妇道的意思,这李氏果然在人前做戏的本事十分一流。
前世李氏便有次她见了宋县尉回来后也有这么一招,柳秀儿面子薄,从前虽然因为她娘的出身,总是被人背后里说闲话,可是到底那些人都是无关紧要的,说说她也不去管。但被婆婆李氏这么一骂,心中委屈又不知如何辩驳,最后只知道站在院子里哭。
最后引得村子里的人都来瞧,却只看得见婆婆李氏追着她打,那柳秀儿满头的首饰珠宝和一看就价值不菲,被打也不吭声,便都笃定李氏说的就是实话,之后等柳秀儿再与赵大郎解释的时候,也没有人肯替她说话了。
今生又来这一招,柳秀儿是定然不会再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