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当苍绿的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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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苍绿的落叶带来第一缕秋风的萧瑟，谨辰王朝迎来了后宫首次晋封大典。
光洁的汉白玉映着微风拂起的曼罗轻纱，承泽后宫殿阁飘香，那股来自皇家女眷的奢靡优雅的味道直直飞出高高的宫墙，飞过帝都的大街小巷。
晋封自古如此，几家欢乐几家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纯宫熙昭仪容氏淡月，谨辰右相之女，温婉恭敬，贞静娴淑，德言容工，无出其右，自入昭纯宫，恪礼尽责，为后宫之表率，甚得朕心！更有举荐后宫才女云初陌整理编纂耀辰王朝后宫礼制之功。为彰昭纯熙昭仪忠诚柔嘉，今特封容氏淡月皇贵妃，赐金宝金册，主翊坤宫，钦此！承泽二年八月十五！”海公公平淡的声音响彻正殿的殿堂，朝臣愤愤跪立两侧，拜贺这位连升三级的后宫贵人。
盛装的容淡月一身镶金喜红，头上偏凤口含八串南海明珠，流光溢彩地出现在众臣面前，光艳夺目。朝臣们被那一身逼人的贵气刺得只能卑微地弓下身去，而那稳坐在龙椅上噙着淡薄笑容的承泽帝更是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胤岚以为，她就是那个可以与自己并肩天下的女人，心中忽然充满了万丈豪气……但那只是一瞬，很快的，这种感觉就被胤岚强压了下去。
容淡月缓步从容地漫行在红色的地毡上，看起来，更像是在林间散步，明月清风为伴，事不关己。
一步一望！
那高高的玉阶上的帝王再不是昔日的岚哥哥，而她，也不再是吵闹着要嫁给她的阿月，其实只要走上去，结局仍是一样，无论怎样，爹爹的地位都可确保她才是有资格站在帝王身边的惟一一人，但她不想要，她想求的，不过是他一次的承认。
两步一叹！
她容淡月是什么样的女人，对他来说，可能真的不重要，只因为，她不是那个他想要的女人，她曾以为，自己终于知道了那个他想要的人是谁，她一度那么的嫉妒，却在不经意中发现，骗局，都是骗局！不恨他么？委曲着的、难受着的可是自己的心……那么，恨他么？委曲着的，难受着的又何止是自己的心……
三步一叩首！
容淡月缓缓拜下身去，完成这最后的礼节，等待他向她伸出一双手。也许年少的她一直在等着这双手伸向自己，而如今，却不过是一个帝王伸向他的宠妃，向世人彰显他对容氏一门的恩宠，与情无关，更无关爱，也罢，他是帝，她是妃，世人又怎会把他们当作普通夫妻，更何况，本也不普通。
“娘娘请起。”看出皇帝没有搀扶的意思，海公公极有眼力及心机地快步跑上前去，叩首在皇贵妃的面前，双手呈上圣旨。容淡月微微愣怔，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透着苦涩的笑容，轻轻拿过圣旨起身，容淡月庄重地走向皇帝下首早已摆好的椅子上，回身扫视群臣，脸上的笑容是绝世倾城，自信清傲。
胤岚垂下眼睑，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指上的玉环。
海公公取过第二道圣旨，颁给玉阶下等候已久的各位佳人们。
“和硕公主自入宫以来为朕解忧，功不可没，特赐封号宝！以固伦公主礼待之！赐住流光殿！怡景宫慕婉仪锦鸢，纯善可人，晋正四品淑仪，主启云宫，赐行云阁！瑶华宫靖芳仪若水，秀外慧中，资仪过人，晋正五品修仪，主倾云宫，赐梦海阁！ 昭纯宫初容华云初陌，禀性柔婉，精攻翰墨，于耀辰王朝承泽元年主编后妃制度及宫历，功不可没，特晋初容华正五品修华，入倾云宫，赐流霜阁！”
这道圣旨一下，群臣哗然，本以为此次晋封容家出尽了风头，却不想不过是顷刻间，容家的风头变成了哗天下之大稽的笑话。大家都对皇贵妃的圣旨记忆犹新，皇上是怎么说的？举荐有功，举荐的是谁，初容华云初陌。初容华是谁？从没有听说过，怎么能在皇贵妃及容家毫无异议的情况下登上修华的位子。后宫一向在皇贵妃的治理下井井有条，若说到皇贵妃，也不过是连升了三级罢了，但也从没有从五品的容华得到赐封的先例，小小的从五品容华连跃五级升到修华，却不是一宫主位，而这宫的主位，向来与皇贵妃交好，出身世家，品性纯良、相貌更是精致无双，这样的安排明显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晋封的理由更是让人挑不出错，编纂后宫礼制，在皇贵妃的允许下，别说是修华了，皇后都当得。
贵人，这才是真正的贵人！
朝臣惊出一身冷汗，这异军突起的一枝独秀标志着皇帝要拿容家开刀了，这位修华的背后恐怕不简单。与容家交好的臣子们纷纷望向自己的女儿们，女儿们只是低垂着头默立着，没有嫉妒、没有反抗。这是不同寻常的沉默……臣子们嗅出了风雨欲来的味道。容相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心里却无可奈何，能怎么办？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前人造业，后人来偿。只是偿还帝王的债，是偿得起，还是偿不起？容相从没有哪个时候像此刻这样后悔当初的决定。
伴随着大家的猜测，几位受封的美人都已经上殿，而这最后一位，却不似皇贵妃那般镶金砌玉，一身的淡紫莹润，眼角眉梢都是无限的柔婉风情，气息甜美，顺畅悠然，流云髻挽着一根紫玉簪，垂下的紫色流苏更给她增添了灵动之气，出尘傲世，风采卓然。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清雅在瞬间征服了所有人。
那是谁？几个曾目睹了承泽帝伤痛欲绝的那一刻的武将瞬间愕然，那朵天边的紫云，遥遥的牵着他们年轻的王的心，这头一飘动，那头便痛彻心肺。阿朵让承泽帝吞噬了鲜血咬碎了幸福才不得不放手的紫云。她到底是谁？
云初陌……云慕初……
原来……原来……
踏上华耀流宫的玉阶，她带着微笑，而皇帝的脸上，则更加别有深意。朝臣们不知，佳丽们却黯然，她们此刻深切地体会到一点，后宫的主子是皇贵妃，皇贵妃的主子是皇帝，而皇帝捧在心尖的人，才是所有人的主子，是谁也害不到的。皇帝脸上的笑不仅仅是幸福，那种笑，只属于胜者！
永宁宫雅贵人紫萝，明艳端庄，知礼守仪，晋正六品充媛，暂主永乐宫，赐福熙阁！
棠梨宫更衣沁帆，天真烂漫，品性纯良，晋正七品小媛，复字梦，暂主怡景宫，赐清韵阁！
怡景宫秀女姜采，文才卓然，即日起助初修华编纂承泽后宫礼制，特晋正七品婉仪，主怡景宫，赐雪嫣阁！
瑶华宫秀女然而，聪慧机敏，晋正八品美人，暂主瑶华宫，赐雅歆阁！
怡景宫秀女水仙，貌婉心娴，晋正八品贵人，入瑶华宫，赐旖霞阁！
昭纯念尚宫，赐封正三品姑姑，随皇贵妃入翊坤宫！
总管灵尚宫，赐封正三品姑姑，随侍和硕公主！
怡景宫宫女伊梦，伺候主子有功，特晋为正七品内侍尚仪
侍卫恒星，赐封正八品二等侍卫，可带刀行走后宫！
御医潇湘，医术卓绝，荐才有功，晋正四品太医，手下医护医女，各晋一等！
司膳飞猪，厨艺出众，禀性忠厚，赐封正四品主御厨，管御膳间！
钦此！
……
海公公的声音在大殿上那么远，那么清，所有人却在这夏末闻到了一股冷意，本该喜气洋洋的宫阙覆上了寒雪，他怎么不高兴呢？侧睨着承泽帝，容淡月分明从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落寞，随即为自己轻笑了……
霜妃染碧瓦，白露澹玉台。
人们还没有遗忘那场声势浩大的对容家的羞辱。而深深宫阁中，对月难眠的，彼时是修华，此时已为容妃。
挑亮灯花，回首望着这云祥宫，初陌感到一丝困惑。入宫不到半年，她获得了所有艳羡，要说没有妒嫉，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两个月前那场册封大典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年轻帝王的决心。只要是他护着的人，都一定会安然无虞。手习惯性地轻拍着靠在她腿上睡着的承泽帝，只有她知道，别人看来皇帝对她宠爱至极却也毫不过分，是他花了一番心思也下了一番功夫的。皇帝从来都不是她的男人，她，也不是皇帝的女人。皇帝只是想证明给别人看，她代替云慕初接受皇帝的保护，胤岚当初没有能力保护他的紫银铃儿，而今，他要保护陌陌。其实胤岚心里清楚银铃儿是银铃儿，初陌是初陌。而她云初陌，也需要一个权势的庇护，菊隐的迫不及待，让她失去了太多，她得到教训，她智慧，她当然明白，虽然当初容家逼胤岚登上帝位，但这天下，迟早是胤岚的。两人在一起，或轻或欲，她与胤岚，不过各取所需，只是苦了那个在长翊宫中的熙皇后，那个晋封大典上的熙皇贵妃。
“陌陌……你说，你是要做初夫人，还是要做初皇贵妃？”胤岚翻了个身，赖皮地将手臂环上初陌的腰，初陌轻轻笑着，细嫩的指尖滑过胤岚的额头：“皇上看着办就好。”“初夫人倒是很合适，可是把你放在第三的位置上，别人害不到你，只是这样一来，你的计划不就不完美了？但如果把你封了皇贵妃，是要入皇家的玉牒的，你这辈子想脱身，可就难了。”胤岚睁开好看的眼睛，凝墨般的眸子深深看着初陌。“胤岚可会让我受到伤害？”初陌不禁莞尔，轻轻的展颜让胤岚顿时心情舒畅，胤岚复闭上眼，“你可是我的紫银铃儿……还是初皇贵妃好听些，也配得上你。”胤岚咕哝着，脸庞蹭了蹭初陌的手，像一只小狗一样。“那就依胤岚。”初陌连眼都染了笑意。海公公在纱帐外轻叹，那样美丽柔和的表情在这个姑娘脸上，难怪皇帝会对她始终宠而有敬，也许那姑娘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只因她看不到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宠溺。
“陌陌，我就是喜欢你这点，知道当初你我为何会赢？”
“为何？”
“因为后宫的女人斗惯了，反倒不相信眼睛所看到的。只有你，最像她，一样的坦然。陌陌，不要改变……现在这样……很好……”
后宫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你死我活、明争暗斗，只是淡月的手腕根本无需和她们斗，便已经稳占上风。
七月，温润的承泽皇帝从皇陵洒扫回来，引起了后宫几度风雨。原因不外乎他带回的两个女人，人淡如菊的菊隐，沉静优美的初陌。
当一白一紫两个女子出现在众佳丽面前时，没有被比下去的便只有昭仪淡月了，淡月硬是凭着那一身的雍容大气站稳了立场，也让后宫众人对她更加信服。胤岚和初陌从辇上下来，菊隐便垂手站立在一侧，胤岚掏出帕子随手甩给菊隐，虽是隐含着怒气，却把所有人都惊到了。胤岚对初陌很好，进来就封了容华，赐了号，可除了锦鸢，谁也不知道这封号背后的含义。女人们只依稀记得，锦鸢苍白的脸色，和僵硬的身影，心中除了快意，还有嫉妒。锦鸢自那时起闭门谢客，初陌成了她们新的目标。只有淡月不是如此，因皇帝偶尔流露出的孤寂神情和对菊隐突如其来投去的一瞥，那一瞥里，除了惊鸿的景色，还有太多的阴影。
“罢了！菊隐从此后不必自称奴婢，在朕面前亦是如此……”正在和若水下棋的胤岚听着菊隐一口一个“奴婢”，终于忍不住怅然。随手丢下那盘残棋，胤岚带着一身的阴郁走出仪元殿。这个消息马上就传到了昭纯宫的淡月和初陌的耳朵里。
“初容华，知道本宫为什么要保举你吗？”淡月看似随意的开口。
“知道。”初陌也不含糊，一个轻声回答，却肯定无比。
“容华是聪明人，准确地说，容华的才华和智慧，才是吸引皇上的地方，也是在后宫中生存的利器，坦白的说，本宫并不喜欢聪明人，因为跟这类人打交道，很费脑子。但是本宫很喜欢智慧的人，本宫也笃定容华虽与本宫不是一类人，但也不会害本宫才是。”淡月目光灼灼，切入正题。
“娘娘抬爱，有话请讲，昭纯宫中，应无外人，如果初陌也不算的话。”初陌抬起清丽的面庞，坦然相对。真诚的人未必坦然，但坦然的人一定真诚。盯着初陌，淡月突然有点拿不准主意。她容淡月就是这样，真诚有余，坦然不足。然而时至今日，如何能够坦然？
“她们都以为你才受宠，其实本宫知道不是。”心不在焉的捧起清茶，送入口中，因想着那个出招不知路数的皇帝，居然觉不出冷暖，“初容华，菊隐不过是个扫地丫头，怎么会僭越了身为主的你？是容华给了她这个机会，不过本宫不会。本宫看见皇上看她的眼神，本宫就觉得惶恐，本宫极少树敌，可一旦遇到了，本宫决不手软，只因……有些东西是本宫必须守护的。本宫的话说得可明白？”
容淡月的眼神细细密密的轻刺着初陌，初陌心里一叹：“娘娘多虑了，初陌以为，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娘娘这里。”
“不用自称奴婢，以后就是我，呵……本宫倒真的是希望自己多虑了。”得到初陌的肯定回答，淡月总算有了些底，心中的算盘越打越顺。和皇帝斗，第一回合，拉拢了人心，容淡月小胜。
只是聪明如淡月，也是在册封大殿上突然醒悟，原来皇帝一直都表里如一，他不曾掩盖自己对初陌的欣赏，就如他不曾掩藏他对自己的厌恶，只是……当时太傻，只是……他在皇帝面前，也太过诚实了。
“皇上，不可，绝对不可，礼不可废。”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斩钉截铁的容淡月，胤岚记起自他从战场上凯旋，她在城门口对他恭敬一拜的那一声“吾皇”彻底斩断了两人间的丝丝缕缕，他不再是她的岚哥哥，她也不再是他的阿月妹妹，那个曾经吵着闹着要嫁给他，逼着他说好的小姑娘，他们就是帝和妃，最熟悉的陌生人。受封时，她也不曾跪过，她桀骜地站在那里，用眼神向他宣战，他等着她的战火，却发现她越来越沉默。曾几何时，天地仍相同，人却没了欢颜？
胤岚看着手中的联名表，一种难堪挂在了脸上。
“不过是免一个宫女的跪拜，什么了不得的事，要让你们自请废位？”胤岚从回忆中走出，摇身一变，又成了承泽帝，“那朕就准了，好好回冷宫学学宫规！”承泽帝身旁站立着的菊隐一语不发，只是咬紧了嘴唇。
众妃抬头，毫不保留地将眼中的利箭射向菊隐，菊隐踉跄了一下，承泽帝慌忙伸手去扶，众妃的眼中的怒火把菊隐活生生炙烤着。
“慢着！”容淡月此时也顾不得礼仪，从地上一下站起，眼中虽然哀伤，神情却更加坚决。“皇上，臣妾知道您厌烦臣妾……”容淡月强忍了下泪水，本想着是一场对抗就可以解决的，却想不到看似多情最是无情的帝王真的把这个女子放在心上，让她这两年的守护变成了个笑话。
“岚哥哥……”
这一声让承泽帝身躯微微一震：“阿月妹妹……”
往昔的美好仿佛回来，时光流转，什么都没有改变。
“岚哥哥……谢谢你履行了诺言，娶了阿月……阿月知道，岚哥哥心里不愿意，岚哥哥，你后悔吗？”容淡月轻轻上千，凝视着承泽帝。
“阿月……我……”剧本不是这样的，承泽帝明明应该感到快意，却被容淡月眼中深沉的哀伤越拽越疼。疼到有些无法思考，“别哭，阿月……别哭……”来不及多想，承泽帝已经伸手拂去淡月面上的泪渍。菊隐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终于闭眼跪了下来：“皇上……奴婢……自请出宫去，求皇上……放了奴婢吧……”
承泽帝沉默了……
再多留，不过自取其辱。菊隐看着面前犹豫不决的承泽帝，终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
以情动之，第二回合，容淡月小胜！
“菊隐！”背后传来承泽帝空洞冰凉的呼声，菊隐微一停顿，仰起面庞，两行屈辱的泪滑下。
云初陌，你赢了！不，不是你赢了，而是这场争斗根本都还没有开始，皇帝……没有给过自己半分争斗的机会。
快步走下台阶，阶下，站立着等候已久的海公公。
“洒家早就提醒过姑娘，天子恩宠，一朝一夕，姑娘，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冒了皇上心尖上的人。从今后，好自为之。姑娘应该不会天真到以为出了宫只是权宜之计吧？”海公公仍旧微笑着。
“不，不回来了，菊隐不会回来了……”菊隐看着海公公，有些人，生来命该如此，“菊隐就在人群中看着，看初陌，看她能到哪一天，菊隐等着她。”
听到菊隐的话，海公公笑起来：“菊隐姑娘，不会以为初姑娘就是如此了吧？如今初姑娘已经是主，而你是民，莫说菊隐姑娘当初抢走的不多久就会全部加倍还给初姑娘，单是里头那位娘娘的人情，就够保初姑娘的平安和荣华了，菊隐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还和初姑娘能站在一起说话呢？你还真是天真。”随手甩了下拂尘，像是要拂去菊隐这颗在自己心里和承泽帝心里的尘埃……
菊隐的离去给了皇帝很大的打击，承泽帝一度水米不进。走了一个，那么亏欠的，自然也就弥补在了留下的那个身上。容淡月和众妃默契地商定了一件事，转眼，这件事就变成了昭仪的册封草拟，出现在了承泽帝的案上。此时，初陌正站在承泽帝的身边默默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你诚实，这是你该得的。”承泽帝如是说。
而后，有了那场风光一时的晋封大典，直到听到皇帝的圣旨时，所有人才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被皇帝耍了，是啊，那是个和文武百官斗智斗勇的人，自己的一点点聪明机智怎么可能抵得过那样的城府和心机，说到底，是输给了承泽帝保护自己宠爱的初陌的决心。他出身内宫，他太了解所有女人都是怎样度过一生，太了解什么叫欲擒故纵和李代桃僵。他只花一个瞬间的心思，却眼也不眨的毁了一个女人所有的前途，即让她受到了惩罚，又让自己喜欢的得到了想给她的。
还能说什么呢？
成王败寇，兵家的至理名言。
第三回合，承泽帝完胜！
“姐姐，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锦鸢看着面恰面色不豫的容淡月。明明是册封的大喜日子，整个后宫却愁云惨雾。各宫妃子，谁也不见来探访的家人。
此刻，容淡月的确有些心灰意冷。自己所作一步步，不过是按照胤岚的预期，帮他完成那个目的。是不是还应该庆幸？起码胤岚是了解自己的？可她无法这样安慰自己，自己……终究是磨练不够。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看着他们如此就轻易得逞了。不甘心又能怎样？横竖她容淡月败了。算了，不管怎样，她要争取的，就不会放弃。
“熙姐姐？”已是淑仪的锦鸢大概能猜到淡月的心思，只是不便点破。淡月是个好面子的人……
“没什么，奴才爬到了主子头上，而主子又是个合了皇上心意的人。皇上恩宠主子，却在无意间把关心给了奴才，虽然都是小契机，答应的却都是大事儿，皇上太了解本宫和你们了，也太知道后宫的生存靠的就是对蛛丝马迹的不放过，所以利用了本宫，如此而已，事实上，奴才还是奴才，主子……还是主子，奴才除了每日忍受妃嫔因不满强加给她的工作，还要忍受皇上突然的莫名其妙的恩泽带给她的一切，身心俱疲，受尽羞辱，自请离去不过是皇上最后的预计，那声挽留，是为了让咱们对皇上心有愧疚，把这份愧疚弥补到他真正护着的那个人身上。”容淡月条理清晰地分析着整个经过，与皇帝预期的丝毫不差。
其实她不知道，在皇帝心里，总是偶尔迷茫，因为这场算计不够完美，为了那小小的意外。
那声哀婉的“岚哥哥”每每想起在皇帝耳边，总是让他恍如隔世，而最近，这种情况越来越多的发生。
人，其实活着就是个坦然。
事到如今，已不想追究当时，因当时情已惘然。
手握一杯琼浆，在长翊宫的熙皇后和在云祥宫的初容妃同样望着月亮，思量着两个月前那个月圆的日子。
自古如此，人与月，从来都难两团圆。如她和岚哥哥，如她对影成双，如他……和慕初，因此，有什么，便珍惜什么。再怎么样，目前为止，她仍是能站在他身边聆听朝会看风云变幻的惟一一人，她仍是众人眼中荣宠至极的后宫神话，而他，再孤单，也还握有众人渴望的无上权柄，只是有的，远远没有付出得多，所以，更要去珍惜……而谁对自己已有的，都也因失去了太多而变得更加不能放手……
权力如此……情如此……
后宫如此……民间如此……
古今亦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