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跡]偵案記事》筱原

1、第 1 章 第1章

　　第1章

　　「新闻快报，Norman案嫌犯声明，迹部集团支付赎金以前，他们不会停止下毒，且不排除将目标转移至其他商品，迹部集团必须为丧命的消费者负责…」

　　凤拿起遥控器，连转数台都是商品下毒案的插拨报导，自三起因服用Norman止痛药而中毒丧命的死亡案例被证实揭露，全日本地区在12小时内已接获至少 53起疑似商品下毒的通报，引起的风暴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尽管警政厅请求各家电视台切勿激怒嫌犯，评论节目来宾还是义愤填膺地对准镜头，称嫌犯是「灭绝人性的疯子」。

　　凤转头看自己的搭档，却见他悠哉地喝咖啡，仿佛很享受HG制药会客室的高级牛皮沙发！
　　察觉他直白的情绪变化，忍足道，「凤，你认为那家伙下毒的动机是什麽？」
　　商品下毒案的动机不出勒索或者报复，由於嫌犯要求赎金，凤一直将可能性倾向於前者，经忍足一问，他心中忽闪现一个念头，到嘴边那两个字便不出口，只是凝神细想。
　　忍足见他似抓住窍要，便不说话，让他自去寻思。不一会，凤抬头道，「应该是报复！如果犯人的目的真是勒索，在几处商店下毒之後，让迹部集团依自己的指示找到有毒的Norman，证明自己不是虚言恫吓，就可以提要求了，何必非得害死谁，还一直等到媒体报导三人死了才勒索？这表示，与媒体接触，提出勒索的人，可能是趁火打劫，和动手下毒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另外．．．迹部财团如果真付了赎金，除了引来更多更多诈欺者，根本没什好处！」
　　忍足道，「是啊，这确实是很重要的疑点。还有，你看的那评论节目是昨晚的重播，我们亲爱的警政总长，一直到今天下午三点才第一次召开记者会呢。」
　　凤俊脸一红，来自关西警署的罪犯侧写专家看穿了他。这倒使凤对忍足生出几分信心。昨晚，侦查一课的同事还嘲笑忍足老是毫无根据地口出狂言，根本是灵媒，凤虽不信那些传言，到底在心里留下点影子。
　　忍足觉得跨区协助比他年长、资深的警员办案十分麻烦，为了减少摩擦，早准备摆出低姿态，表示对方的侦查方向十分好，取得的事证也充分，而自己，只是从旁协助锁定嫌犯身分。没想到东京警署派了个菜鸟跟他，倒没了这些顾虑。
　　「虽然还不知道那家伙报复的物件和压力的临界点，但是，他的作案方法已经告诉我们很多事。也许他觉得自己隐藏得不错，但是，他的举动总会透露一些讯息，我们也可以主动去引诱他，勾起他的好奇心，成就感，满足那懦弱的家伙宰制的欲望...」忍足微微一笑，道，「他会帮我们逮住他自己。」
　　这类案子现场能提供的线索极少，勒索这条线断了以後，根本难以掌握侦办方向，凤内心却充满干劲，道，「我们就坐在这边等迹部先生开董事会实在太浪费时间了！HG制药被迹部财团并购前，内部不是闹得很厉害吗？如果这是HG高层因不满而采取的报复行动，凶嫌混在董事会中，一定对他引起的效应非常好奇，在讨论时显得特别积极或是格外愤怒，前辈，这是我们近距离观察的好机会！」
　　忍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去看看吧。」
　　凤感觉忍足想阻止他，不知为什麽没有开口，虽心中奇怪，碍於两人不熟，便只点点头，独自在总裁秘书的指引下来到会议室。

　　能望进房内的窗户只有一小扇，因角度的关系，凤只见到坐在主席位子上的年轻男人，迹部景吾。尽管隔著玻璃窗，凤仍感到迹部的眼神深遂而穿透人心，自信而有催眠力，凤知道他在说服其馀董事，碍于隔音效果太好，什麽也听不到。表决时迹部发现了凤，挑著眉梢，似笑非笑望过来。
　　凤感到窥视被看破的窘迫，且又观察不出什麽，只得回到忍足处。
　　为什麽前辈不去会议室？难道他已推测出会议室的格局，明知去也没用？
　　---不可能吧。凤暗笑自己傻。
　　「凤警官！」
　　迹部在过道另一端叫住他，带著他走近路，「等很久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虽然迹部这样说，凤可不觉得他有半分歉意。据秘书言道，自从警方告知嫌犯锁定Norman，迹部搭13个小时的飞机连夜赶回HG制药，其间，关系企业股价大跌，商誉严重受损，肯定备受压力。主持2小时临时董事会後，他却仍神采奕奕，半点看不出疲态，甚至记得等在会客室的员警姓名，实是不可思议。
　　两人穿过中庭，见到大片落地窗後的情景，凤不禁大感尴尬，飞快看了迹部一眼。迹部却面不改色，迳直走进内室。见他来到，秘书行礼後退出去，忍足则若无其事地向迹部点头致意，「关西警署，忍足侑士。」
　　迹部转头，对僵在一边的凤笑道，「请坐啊，凤警官。」言毕，以最舒适放松地姿态坐下，简明扼要地陈明决议内容，眼神则直接而有效地传达他协助破案的决心，最後说，「我们将全力帮助警方侦查。」
　　迹部那消费者优先的明确态度和极具煽惑力的眼神，在很短的时间内，已让凤觉得就算不为那些惨死的受害人，单是这位年轻总裁的信任，自己就绝不能辜负，非竭尽全力不可。
　　忍足只是一贯地淡定，「我代表日本警方感谢您，迹部先生。我们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厘清，就目前掌握的情况，第一起Norman被下毒的时间在10月29日，正是贵公司并购HG制药的三个星期後。不少人认为这是HG高层所做的报复行为，迹部先生认为呢？」
　　迹部道，「这不可能！嫌犯下毒用的prx2s很容易取得，难以追查来源，看起来是不错的选择，但是，prx2s和Norman的一种成份相作用会延缓中毒的症状，效果恐怕不会令人满意吧。董事会上，我故意嘲笑嫌犯是愚蠢的懦夫，又仔细观察在座其他董事，并没有可疑的反应，何况，HG制药上下都是化工专业出身，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同意您的看法，迹部先生。事实上，我们发现嫌犯下毒的手法相当粗糙，欠缺条理和精密的计画，多半是在商场货架上完成下毒。如果是公司高层，我想他们应该有更多机会在生产流程中下手。」忍足顿了顿，又说「但是，任何可能刺激嫌犯的行为都是不妥当的。比较好的方式是持续给嫌犯施加压力，表明案情的明朗化，防止他适应作案产生的心理负担，越做越上手。」
　　迹部耸耸肩，「好吧。我会这样照会公司所有可能对外发言的单位。再来呢？有什麽我们能配合的？警官先生？」
　　忍足扬起头，看著迹部的眼睛微微一笑，「我希望迹部集团底下的医院、药局和电视台演一出戏…」

　　忍足和迹部协商时，非常奇妙地，有种不容介入的氛围。凤仔细聆听并飞快地纪录，以便回警局後转给Norman案特侦小组全体警员。
　　看多警局内部冗长无重点的侦案讨论，忍足和迹部的效率实在高得惊人，忍足依侦查经验提出犯人的心理特徵，点出引他上钩的大方向，迹部则立即以专业的意见补足细节。当讨论大致完成，秘书正好进来请迹部赶赴总公司的临时董事会，对时间的掌握可说是吓人的精准。
　　回警局的路上，凤语带赞叹地和忍足这麽直言，忍足却像是听了什麽有趣的笑话般勾起唇角，「是吗？你真这麽觉得？」
　　凤没发觉忍足话中的调侃，道，「是啊！看你们那麽默契，总觉得迹部先生很熟悉警局的办案方式呢。」
　　忍足无声地笑，拿起笔涂涂画画，便条纸上现出戒指的轮廓，侧缘奇异的花纹更特意在空白处放大了仔细描绘。
　　凤留意到忍足一直没有出声，红灯时转头一看，却见他神色端凝，不知研究著什麽。
　　「前辈？」
　　忍足递过纸，缓缓靠向椅背，微仰著头，半阖上眼，低声问，「有印象吗？」
　　经忍足一说，凤也觉得似曾相识，正感困惑，听他续道，「看到内侧的图腾了吗？那是vercy订作珠宝的记号，全世界只有这一只。虽然不记得在哪里看过它，但是…我有印象的珠宝，它们的主人多半没有好结果呢。」
　　凤立即反应过来，「…是赃物？前辈在哪里见到它了？」想起才替他们端过骨瓷咖啡杯的手，惊道，「日高秘书？如果真是赃物，她敢公然戴著，应该是不知情！」
　　「嗯。她也说是别人送的。」
　　凤十分惭愧，心想，前辈为了确认戒指是否为赃物才接近总裁秘书，自己却想歪了。他一向直爽，便毫无遮掩地言明了自己的歉意。
　　忍足听了只是笑，「你弄错了吧！我是拉了人家的手才注意到戒指啊！」见凤张口结舌的样子，忍足顺手扭开广播，侧头促狭地一眨眼，凤才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

　　「…迹部拒付赎金，对受害人的死亡有没有责任？本电台请到东大心理学教授高清远到现场为大家…」

　　「前辈，我们听音乐吧。」凤低声道。
　　忍足提醒道，「但是，凶嫌搞不好也在听，还会对节目内容做出反应哦。」
　　凤有点泄气，「我明白了。迹部先生全面回收Norman，损失何只数亿啊，居然因为不肯付3000万被说成什麽唯利是图的商人。」
　　「你…替他不平啊？」忍足轻笑，「从相同金额的破案奖金，就知道他多痛恨被人胁迫。等著看吧，迹部很快就会让舆论倒向他了。对了，你不就是活生生的好例子吗？」
　　「前辈！」
　　啊,又脸红了.忍足漫不经心地想,做出一个调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