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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篱畔酒酣一觉清,和云伴月不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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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篱畔酒酣一觉清,和云伴月不分明。
深秋卯时,天色泛着青灰,建宁王一行人赶在日出前,回到了王府。
李倓跨下马,将缰绳甩给接应的小厮,大步走了进去,在内院卧室门外遇见了珍珠:“嫂嫂,林致、、、”沈珍珠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小声,然后拉他走向旁厅:“林致刚睡着、、、”看李倓一脸担心,接着说:“慕容伯伯让我帮她检查伤口,我看了看、、、”压了压酸楚,珍珠叹了口气,艰难地说:“满身都是鞭痕;手指似乎被竹签夹过,骨节已变形,怕是再也抚不了琴了;腿也被重物敲过;背上那些发青发黑的印子,大概是被烙铁烫过的,最可疑的是、、、”珍珠抬头看了眼李倓,他一语不发面色铁青,静静地等自己下面的话:“最可疑的是、、、林致的肩颈处有一处伤,不像是前几日的旧伤,倒像是刚伤到的,她自己草草包扎了起来,不许旁人碰,我也看不到,只见那血仄仄的流出,根本止不住、、、”
听到这,李倓咬紧了牙关,左手不自觉地抠进肉里,留下深深的甲印,沈珍珠认真地据实以告,未发觉到建宁王的异常,仍接着说:“因肩颈那处伤,林致发了一宿高烧,急得我们半夜请来长孙先生,这烧才慢慢退了去。”
“那就好”李倓松了口气,作揖致谢:“多谢嫂嫂帮忙照应,辛苦你了,林致、、、这番受罪,皆应我护她不周,是我对不住她。劳烦嫂嫂常来陪一赔,让她好受些、、、”
“哪里的话”沈珍珠劝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对不对得住的话都无用,我倒觉得林致现在最需要人是你!”
“哎、、、”李倓轻叹口气,似有难言之隐地看了眼卧房:“我、、、不配!”说完便掉头走开了。
卧房内
慕容林致在迷离间,听到了李倓的声音,待费力几次睁开眼睛时,那个声音已经不见了,坐在床边的是自己的父亲。
“再睡会吧,致儿、、、”慕容城声音沙哑,眼眶通红,看样子也是一夜没合眼:“你烧了一夜,这才刚睡了半个时辰。”
“爹、、、我好像听见殿下的声音了、、、是不是他回来了、、、”慕容林致拼尽全身力气想起来,可最终不过是艰难地挪了挪头。
慕容城心疼地为女儿掖了掖被子:“你不要管他,只好好养病就好!”
“可是、、、”
“林致、、、你为什么要剜肩头那一块肉、、、爹比谁都清楚”慕容城含泪带着些恨意:“建宁王殿下若护不了你周全,爹护你,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半分!”
“爹、、、我、、、”听父亲说起剜肉一事,林致的心随着后背,一起痛了起来,耳边响起:“你为什么不去掉它!你不是大夫嘛,为什么不去掉!”的吼声,顿时天旋地转,似屋顶要坠下来似的,压得她喘不过气,尖叫起来。听到声音,沈珍珠忙跑进来安抚,慕容将军看女儿这般可怜,不忍再刺激她,无奈地摇摇头,背手走出了房。
外院庭院内
李倓坐在石凳子上发呆,一手捏着酒壶给自己灌酒,一手紧握着拳头。
“殿下既回来了,为何不去看看”听到声音抬头看,慕容城已经走到身边,建宁王立刻起身行礼:“岳父大人、、、”
“哼、、、”慕容将军冷笑一声:“殿下休称老夫为岳父,老夫承受不起。”
李倓低头赔罪:“岳父大人这么说,就是让我惭愧不堪了”
“惭愧、、、?老夫没看出来、、、只记得数月前你们成亲,殿下答应老夫,要与她相濡以沫、患难与共,如今这难来了,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对不起”李倓在慕容城面前跪了下来:“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是我、、、是我又伤到了她,我不求岳父大人原谅,只求能陪在林致身边,看她好起来。”
几番话,说得慕容城略有动容,他扶起李倓,缓缓讲自己的顾虑:“现如今事态不稳,林致这次的事情,很明显就是有人故意为之,或许这人是与老夫结怨的,又或许是和殿下有过节的,咱们都得好好想想、、、如今致儿病着,什么都不敢想不能说,先不要问她刺激她了。这事、、、得查,必须查清楚,才能除后患。”
“是”李倓认同地点点头,慕容城继续问:“听说殿下去了趟洛阳,可查出什么没有?”
“没什么清晰的线索”李倓将林致在醉红楼的遭遇,痛苦地复述了一遍,听得慕容城也心如刀绞,临说完想起一句:“那两个贩子说,见到林致的时候,她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本来有几个黑衣人要夺她,看到林致投靠他们,就没敢出来。再次看到、、、就是在卖了林致之后,那几个人确认林致被卖、、、卖进那种地方,似乎很放心,就离开了。”
“这么说、、、这人是针对林致的,只想杀了她或毁了她,并没有拿她要挟我们的意思”慕容城一席话,说得李倓略微明朗了些,只是谁要残害,向来与世无争无仇无怨的慕容林致呢,仍让人费解。
东宫
张氏摸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若有所思,一阵脚步声传来,太监李良辅打着千进来。
张氏随即摆手,屏退左右问道:“怎么样了?”
李良辅回:“还是那个样子,建宁王府的探子来报,那王妃自打回府就心神不宁的,一日里说不上几句话、、、”
张氏略微舒口气说:“本宫上次去看她,也是这幅模样,可就是这样、、、也是危险的,你嘱咐探子盯紧她,别让她胡说八道!”
“哎呦~”李良辅的声音极细:“如今她一个半疯半傻的人,就是说出来什么话谁信啊。”
“那也不能大意!”张氏狠狠瞪了他一眼,自言自语道:“得想个法子,把她从建宁王府除掉才好、、、”
“那恐怕不容易、、、”李良辅蹲下来,谄媚地帮太子妃捶腿:“这建宁王呵护王妃啊、、、在民间是出了名的,这不、、、这事儿刚一出,咱们殿下就跑去洛阳,把醉红楼烧了个精光呢。”
“醉、、、红楼、、、”张氏若有所思了须臾,问:“醉红楼是什么地方、、、?”
“哎呦、、、我的娘娘呦,醉红楼自然是妓院咯。”
“哈哈”张氏皮笑肉不笑:“那你说、、、要是全天下都知道,建宁王妃流落到醉红楼失节,会怎么样、、、”一席话,说得李良辅露出了会意的奸笑:“老奴,马上去办。”
“等等、、、”太子妃喝了口茶,补了句叮嘱:“失节的事传开了最是好;可建宁王滥杀百姓,以泻私愤的事,也不能不管、、、找个可靠些的人,写个折子让圣上裁决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