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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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奎向来以自己的厨艺为傲，但是却并不认为自己能得一等奖。上台领奖的时候，一等奖需要发表获奖感言，这让宋奎哭笑不得。
梁祎看到踌躇着走上台的宋奎有点忧心，他知道宋奎怯场，知道她不善于表达，却爱莫能助。
不过还好主持人江唯善于应付这种场合，他问一句宋奎回答一句。江唯问道：“你和这道菜有什么渊源吗？”
不知为何，宋奎想把爸爸的故事讲给大家听。她知道梁祎正在旁边看着自己，她感受到的更多的是紧张和无措而非鼓励，她很在意梁祎的看法。
她控制不住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梁祎。梁祎感受到她的目光，朝她笑着眨眨眼，以示鼓励。
……完了，更紧张了。
镇定几秒后，宋奎拿着话筒，决定长话短说：“有很深的渊源。我爸爸在我小的时候开了一家饭店，因为入不敷出，只好每天给我做麻婆豆腐。”
“原来这道简单的菜凝聚了浓浓的父爱，难怪这么好吃。色香味俱全只是它的外表，它的内在更能吸引人、打动人……”江唯果然很会耍嘴皮子，很快地接过话，自然而然地升华主题。宋奎撇嘴，可是短短的几句话才说不清楚其中的渊源呢，不是当事人谁会懂？
厨艺大赛已到尾声，观众本身也不算多，退场很快，评委们领了礼物之后也纷纷离开。卫司篱本想和宋奎多说几句话，但想到学生会有事，只好匆匆赶去办公室。而宋奎作为美食社的一员，被江唯留下来清理现场。
梁祎正心不在焉地扫着地，看见在收拾锅碗瓢盆的宋奎，走过去敲了敲她的脑门儿。
“江唯让你留下来收拾你就留下来吗？”梁祎的语气里带着七分的恨铁不成钢。
宋奎不知道说什么，只“嘿嘿”地傻笑。梁祎看到这笑，表情显示出十分的恨铁不成钢。
“梁祎，谢谢你哦。”宋奎摸摸脑门儿，其实梁祎刚刚敲得一点也不疼。
“跟我还客气啥。”梁祎顺嘴说了一句，说完又觉得好像语气太熟稔了点，但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也不过分，不会吓到她。
“不是客气这个，”宋奎低下头，“是谢谢你给我打高分。”
虽然梁祎不说，甚至问他他可能说什么“开玩笑吧我给你高分？我给你打了负分！”，但宋奎就是知道他给自己打了超高的分。她知道自己菜做得不错，但是没有他和卫司篱的帮助想得第一还是很难。
“想多了吧，”梁祎听罢冷哼一声，“就算我给你打了不错的分，也是因为你的菜，和你的人半点关系都没有的！都怪旁边的厨师大叔们瞎叨叨说这道菜好，害得我被洗脑了。”说完，摆出一副“都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宋奎微笑起来，最后实在忍不住，哈哈地笑出声。
“嗯嗯，是我想多了呢。”
即使采用这样迂回的表达方式，她也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首先，他给她打的高分纯粹是因为觉得她做的菜好，并无半分偏袒；其次，其他的评委也对自己做的菜大加赞赏。他想通过这样委婉的说辞，告诉自己别担心评委打分不公，有失偏颇。
人类总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点”，笑点，泪点，雷点……梁祎的这句话正好戳中宋奎的“点”。就像撞了一下桌角，不偏不倚地碰到了麻筋，从手臂一直麻到尾指的指甲盖一样，宋奎觉得全身的血液在身体里乱窜乱撞，一会儿让她红了脸，一会儿让她红了四肢，但是——到处都是暖洋洋的。
如果梁祎告诉自己，没事的，世界上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你正好认识我，我愿意给你打高分，这正是你的优势之一，宋奎心中的疑虑也会被抚平，但是却不能被治愈。于是梁祎告诉自己，你是靠自己的实力取得应有的成绩的。即使不一定能完全抚平心中的疑虑，却能让人得到治愈。
“下次做我新学会的菜给你吃！”宋奎把手上抱着的一大堆碗筷放进盆子，转回身高兴地对梁祎说。
梁祎一脸不屑：“哼，下次是什么时候？”
“应该很快吧？”宋奎仔细思考，“我现在大三，说不定毕业以后就开一家饭馆，以后你就可以天天来吃饭啦！”
“我又不是刘思齐，”梁祎笑，“何况你这句话说得像是对我的恩赐一样，如果你开了饭馆，难道不应该是求着我去给你创收吗？”
宋奎想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一时无法反驳。
梁祎最喜欢见宋奎语塞的样子，心情颇好地说：“不过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可能可以勉为其难地经常去吃个饭。”
宋奎是个不动口也不动手的人，面对着耍贱的梁祎，她真是恨不得上去咬两口，但脸上却会不由自主地挂上笑容。明明是个那么文雅好看的男生，怎么就长歪了。
“要是不会求的话，我可以教你呀。”梁祎还在一边嘚瑟，宋奎不由分说地抡起一手掌拍在梁祎的肩膀上。那是骨头与骨头之间的碰撞，电光火石之后，宋奎捂着手掌，梁祎捂着肩膀，各自躲到一边舔舐伤口。
厨艺大赛过后，梁祎又一周没见过宋奎了。周六梁祎在实验室忙活了一天，回去后得知她被江唯使唤去教美食社的社员做简单的凉拌菜，他训了江唯一通。
“你怎么净使唤宋奎？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性子，根本不知道拒绝别人，就算自己有其他事也会傻傻地被你叫去做苦力……”
还没说完就被江唯不怀好意的高低起伏的“哦哦哦哦”打断了。
“我怎么会知道呢？其实你是不满我叫她去做事情的时候正好是你没空的时候吧？哼哼你这种人我早就看透了！”
梁祎正要辩解，江唯先一步开口：“你敢说不是？你不怎么管社团的事，但总问我要社团活动参加人员的名单，每次她出现的活动你总是有时间去参加。该不会每次都是巧合吧？”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呵，时间会告诉你一切！”
后来江唯以这件事质问梁祎，梁祎毫不惭愧地回答：“不错，时间告诉你了啊，情比金坚。”
周日，梁祎走向惯常去的理发店。这么久以来，需要剪简单发型的顾客都是由梁祎来操刀。梁祎长相清秀讨喜，难得的是还有很好的审美和眼光。
周日下午总会有很多人来剪头发，毕竟学生还是周末最有空。梁祎摸了一下午男生的脑袋，总算碰到一个女生的脑袋，定睛一看，不是宋奎是谁呢。那边柳老板已经洗好头发，梁祎带宋奎去洗头发。
“等很久了吧？”周日下午人太多，梁祎略带歉意地说。
“还好，我带了书来看的。”宋奎才不会承认是专门挑周日下午去剪头发的。
她在很久以前也被他服务过一次，那时她还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要“节流”，没想到他竟还记得，这次将水开得很小。
“那个，我觉得你可以不用节流的，开源更合适。”宋奎仰面朝天艰难地说，她仿佛感受到梁祎投射到她喉咙的目光，让她非常不自然。
梁祎笑一声，把水开大。这么快，认识她也半年了呢。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认真又温柔，宋奎眯着眼享受他的服务。洗完后，她坐到理发椅上，告诉梁祎自己想把头发剪短一点。这是梁祎第一次为自己剪头发，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所以要好好感受才是。
梁祎半年以来的训练还是很有成效的，至少他的动作在外行看来都是极专业极潇洒的。平心而论，宋奎披着头发的时候最可爱，可是不是现在。现在她的头发湿着，粘在脑袋上，一绺绺的，显得她的脑袋格外小，脸蛋格外大。梁祎被这个认知逗乐，笑得停不下来，任宋奎怎么瞪眼也没用。
梁祎修长白皙的手穿梭在宋奎头发间，耐心细致地从下往上一层一层地剪过去。长度差不多后，他又从左往右一层层把头发剪得更自然。宋奎眼睛都看直了，她的小眼神让他很愉悦，但他知道自己在理发这条路上要学的还有很多，他只会剪简单的发型，稍微复杂一点的都没学过，更别说什么拉直、烫发、做造型了。
可是他真的会去学这些吗？他甩甩头，不去想这么多。
宋奎忽然说：“梁祎，我好像知道你和我的区别在什么地方了。”
“全身上下都是区别好吗？”梁祎专心于手上的工作，漫不经心地调侃。
“我是指，”理发围布勒得有点紧，宋奎伸出手理了理，“你喜欢理发，我喜欢做饭。我之前觉得都是很接地气的爱好而已，没什么不同，但现在我才发现是有区别的。”
“嗯哼？”梁祎帮宋奎松了松理发围布，冰凉的手指接触到宋奎脖颈处的皮肤，让宋奎一哆嗦。
“区别在于，你虽然喜欢理发，但以后不会去开一间理发店。”
梁祎手上的动作慢下来，他知道宋奎的话总是简单又委婉，他一直自豪自己能参透宋奎话中深层次的含义，这次却有点疑惑。
不能问出来，否则会显得没那么有默契了。
我喜欢理发，以后却不会开一间理发店。所以你喜欢做饭，以后会去开一间饭馆。明白过来后，梁祎一喜：原来是这样啊，那又如何？
我以后真的不会开一间理发店吗？蓦然之间，梁祎又感觉到迷茫，他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的未来。社团迎新会上，他大谈兴趣和学业的关系，可是他似乎也没真正仔细思考过呢。
思索片刻后，他习惯性地一敲宋奎的脑袋。
“我可能不会开一间理发店，但是我还是喜欢理发啊。别担心，我答应你会去你家饭馆蹭吃蹭喝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