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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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梁祎稀里糊涂地就认识了常晚樱，彼时的常晚樱还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大一新生，既没有惊人的才华，也没有惊艳的外貌。
那时梁祎还在院系学生会的生活部打杂，部长希望留任主席，想要做出点成绩来，便组织了一场面向全校的有化学学院特点的活动——制作风暴瓶。风暴瓶这种小玩意儿对于很多女孩子来说极具吸引力，纷纷报名参加。
被抓壮丁的梁祎负责带四个女生进其中一个实验室制作风暴瓶。制作材料不需太多，步骤也不复杂，但是对于四个从未接触过化学实验的女生来说并不算容易。梁祎不得不详细地解释每一种器材的使用方法，还得死死地盯着四个女生的动作，生怕她们弄坏实验室的器材。
四个女生中有三个看起来动作都很熟练灵巧，而剩下那一个却异常笨拙。其他三个女生都做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她还在坚持不懈地和药匙化学药剂做斗争。梁祎简直怀疑她是故意的，他从来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会把这么简单的操作做得手足无措。
当梁祎再一次用目光示意女生快一点的时候，女生哆哆嗦嗦的手狠狠一抖，终于把一整药匙的药剂洒在了电子天平上。他扶额，强忍住内心的不耐，手脚麻利地替那个女生收拾。梁祎摇头，还好不是什么腐蚀性有毒有害的化学药剂，否则真是不好收场。
收拾干净后，他才想起来应该关心一下那个女生，面对这些全然陌生的器材，她一定因为太紧张才会这样的吧？女生低着头红着脸咬着唇，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她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橙色毛衣，衬得皮肤黯淡。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句话被她说得悲切，像是她毁天灭地了一样。
就算梁祎想说点别的什么，也被憋得说不出来。他和气地微笑，带着笑意摆摆手：“没关系的，这很正常，我第一次进实验室差点把显微镜扳坏。”
听到这句宽慰的话，女生绽放出柔婉的笑意。
之后梁祎担心她在做出点什么，指导其他三个女生做好风暴瓶并送走她们之后，留下来重新帮这个女生做。他感受到女生无处不在的目光，有点不自在。临走前，女生向他要了联系方式。
之后他经常会在各种场合遇到这个女生，逐渐知道了她的姓名、院系、爱好，甚至还有住的宿舍楼。但他的目光很少在她身上停留，毕竟她和周围其他人没什么不同，找不出独特的地方。
二人的关系一直处于见面寒暄的点头之交，至少在梁祎看来是这样的。直到有一天的晚上，那个叫常晚樱的女生抱着吉他来到梁祎住的宿舍楼下，唱起了温柔的情歌。她的歌声很美，又被夏夜的风播撒开来。
梁祎住的宿舍楼是宿舍最密集的区域，一栋栋宿舍楼围出一个小广场，常晚樱就在那里弹唱。女生当众唱情歌告白这种事向来能引起诸多人的关注，不一会儿便引来大批围观群众，附近宿舍楼内的同学都趴在阳台上观望。
梁祎一直没出来。常晚樱一直在弹唱，毫不停歇，她知道，梁祎迟早是要出来的，所以她不急。
其实这也不能怪梁祎，因为那天他不在寝室。室友得知在楼下弹唱的是常晚樱的时候，赶紧给他发信息，他匆匆从X市的南边赶回北边。
当闹剧的男主角姗姗来迟时，迎接他的是深情款款的抱着吉他弹唱的女孩，还有她身后乌压压的人群，从她头顶的阳台上探出的无数脑袋。这样大的阵仗着实吓了他一跳，倒不是他没见过大场面，只是这超出了他的预期。
女孩儿唱完一首《小情歌》，用甜美的声音对他说：“梁祎，我喜欢你。用这种打搅你的方式向你告白我真的很抱歉。见你的第一眼我就为你而倾倒，你那么温柔那么迷人，之后果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我很平凡，你可以接受我的情意吗？”
他们的身边是里十层外十层的人群，大家在听完这样的表白后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一齐大喊着“在一起！”。
梁祎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不置可否。这时，由于他们动静太大，引来了巡逻的保安。保安们已经开始在外围大声喊叫清场了。
被当众表白这种事，梁祎曾经经历过一次的，那是高三寒假的前一天，一个外班的女生当着梁祎所在班级所有人的面向他表白，她的手因为紧张而攥紧，指节发白。梁祎微微一笑，淡定地说：“高考过后告诉你答案好不好？”高考完之后，女生考得相当好，她拼了命地想和梁祎上同一个大学，可是梁祎告诉了她那个残忍的答案。
他不喜欢那个女生，可是面对当众表白的她，他却无法严词拒绝，他实在做不到让一个很喜欢自己的女生在所有人面前尴尬、丢脸，这会给她们造成阴影。所以他试图最温和最委婉的方式，既拒绝，又鼓励，将他给女生的伤害降到最小。
因此在面对常晚樱的时候，他实在做不到在这么多人面前狠下心来拒绝她。
他望向对面那个看起来挺普通的清秀女孩，想了想自己和她的渊源。其实，似乎也不算讨厌呢。
外围的围观群众已经被保安驱逐，可是大家都不舍得走，不住地回望以期得知这场轰轰烈烈的表白的结局。
梁祎觉得自己此时该笑一笑，便露出一个惨烈的笑容。对面的女孩子看到他这样的笑容，便知自己无望，正要怔怔地落下泪来时，却听到梁祎说：“好啊。”
听到这句话的内层群众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外围群众一下就知道了事情的进展，也跟着欢呼起来。霎时间，原本平静的夜闹腾起来。梁祎拉着常晚樱的手，向所有人鞠了一个躬，走出这喧哗的中心点。
这或许是常晚樱在这段感情中始终没有安全感的源头，梁祎觉得自己有努力，可是这努力收效甚微。再回首时，梁祎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做法是否是对是错，毕竟分手给常晚樱带来的伤害，只会比被当众拒绝更多更深。
对于常晚樱，无论是答应她的表白还是分手，梁祎一直都是愧疚的。
“很渣对不对？明明不喜欢她，却还是答应了她的告白。”梁祎讲完后神色挫败地问。
宋奎听得瞠目结舌，感叹竟然还有这种操作。梁祎的问话让她不知该如何回复，便自顾自地说：“这么说来追你岂不是很容易？当众表白就行了。”
“你当我还是一年前的我呀，我早就明白了拒绝的重要性。”梁祎撇嘴。
宋奎没有接话，只啄米般地一个劲儿点头。
“你说我是不是很渣呢？”
梁祎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宋奎心里清楚，他其实是想得到别人的安慰，听到别人对自己说“没有，这样一点也不渣”，但她知道，他就算得到这样的答案也多半是不信的。
宋奎不知道是否应该说实话。
“所以你在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喜欢上她呢？”宋奎想了想之后问。
这个问题梁祎当然想过的，他和常晚樱在一起之后，有时会感觉到成倍增长的快乐，这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神奇之处，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确信自己是喜欢晚樱的。可是这种喜欢不算坚定，也不够深刻，更比不上常晚樱对他的喜欢——他会迷茫，但是不会主动提出分手。
梁祎不知道该怎么和宋奎描述这样的心理状态，就点点头，又加上一句“有时候我也不清楚”。
宋奎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梁祎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厚颜无耻地非要告诉她自己和晚樱的故事，又非要追问她对于“自己渣不渣”这个问题的看法非常傻，怎么有点像受到委屈向家长哭诉的小学生？
考虑好了之后，宋奎看着梁祎的眼睛点点头以示真诚，“是挺渣的。”
梁祎听到这句话有点愤怒，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愤怒。主要是宋奎回答得那么一板一眼，正正经经，让他无地自容。
“可是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宋奎还是看着梁祎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
梁祎一怔，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填满胸腔，让他说不出话来。
欲扬先抑什么的最讨厌了，让人无端心潮起伏，虽然这还算不上欲扬先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