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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七章 好漂亮的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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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来平城,也算是为你特意而来,这些年他们在外寻了不少奇花异草,其中不乏适用于你的。若是得用恰当,未尝不可将寒毒尽除,甚至恢复如初。”
方一落座,乌冥就开口。乍一听此言,尉迟凛目露狂喜,即刻离座下拜,声音都有些颤抖:“前辈大恩,崝合没齿难忘。”
乌冥摆摆手,又道:“先别着急,你身上的寒毒毕竟是经年的顽疾,能否如意尚不可知,况且也不是一时片刻就能除去的,现在就拜我为时过早。”
尉迟凛复又拜下:“少时得前辈点拨,虽无缘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义,又承蒙前辈数年照拂不曾离弃,着人寻药,若非如此崝合早已难存于世,种种恩德,如何当不得崝合一拜?”
乌冥却道:“别的我也就贪功了,只一点,这寻药之事都是我两个徒儿自愿,并非为我授命,若谢也不妨去谢他们。”
寒玉不在跟前,尉迟凛当下又要与寒梦下拜,他连忙伸手扶住,双眼也是晶亮:“大哥何至如此,既已结拜,这自当是我们该做的,快起来吧,莫要让小弟惭愧了。”
叶赤风也为他高兴,当年这个年轻人那般意气风发到如今模样,着实让人惋惜。何况自己儿女已经注定要走上这样一条路,他这个当父亲的就算帮不上别的忙,也要尽力为他们铺路。
“你们兄弟情深,甚好甚好,日后也要如此,不论碰见什么事,都要互相扶持,不离不弃,可记住了?”
话是与叶寒梦说的,却也听进了尉迟凛耳中,他连忙称是,这才由寒梦扶着起身。
乌冥看了一眼叶赤风,后者微微点头,接着说:“如此,今夜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就开始。”说完便起身,看着站在尉迟凛身边的大徒弟,开口:“还赖着做什么,你大师父等你许久了。”
闻言,寒梦也不好多留,与尉迟凛颔首告别,连忙跟了上去。众人一走,房间里便静了下来,隐隐还听到墙外二人嬉闹的声音。他静静听着,双手越攥越紧,仿佛这样就能够阻止什么东西从手中溜走一般。既然老天都给了这个机会,有些东西便不能再任由它意,他想要的、渴望的,就要伸出手去,不再做一个旁观者的角色。
门外脚步声响起,尉迟平推门而入:“哥,老庄主说的是真的吗?你的身体真能够大好?”
见自己兄弟满面喜色,尉迟凛也微微一笑,点点头,道:“回去要和母亲再打个招呼,我便长住在叶郡马家,另外让张十九把我的佩刀弓箭也一并带来,有他陪我在这便可。”
尉迟平却无不遗憾道:“唉,若是生病的是我该多好,这样我也能住阿玉家了。”
刚说完,见尉迟凛盯着自己,他上下打量一下,问:“哥你干嘛这么看我?”
“你很喜欢玉儿?”尉迟凛开口。
“昂。”尉迟平毫不犹豫地点头,理所应当道:“哥你难道不觉得阿玉比阿孚还像亲妹妹么,阿孚天天腻在母亲身边,学的都是那套贤良淑德的典范,哪里有我半分影子。再看阿玉,从小就跟着我,说上房就能掀瓦,说上树就能摘果,拿起弹弓来比我打得都准,这才是我妹子该有的模样嘛。”
“这话让阿孚听见不知要多伤心,以后切莫再这样说话了,都二十有三的人了,怎么还和十岁顽童一样。”尉迟凛心中一松,笑着教训着。
尉迟平一见自己哥哥带笑,就知道他没生气,满不在乎:“哥,这不是在你面前嘛,你身体赶紧好起来,到时候去校场看我练兵,你就知道在外人眼里你弟弟我的形象有多高大了。”
也是,二十三岁在别人家都已经当爹的人了,怎么还会如同眼前一般不谙世事。这一转念,尉迟凛又开口:“是该给你找门亲事了,成家之后有人管着,省得你整天外面疯。”
尉迟平像是听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事一般,瞪着双眼:“哥你可别这么说,要找个大姐那样的倒还勉强,若是找阿孚那般的一个小面人……你这是成心寒碜我呢。”说着,自己还打了个哆嗦,目光投到尉迟凛身上,又坏笑起来:“要说成婚也是大哥在先,我怎么好越了大哥去。不过,大哥有湘娘,这随时都可以……”
“行了,天都黑了,你赶紧回家去吧。”不知怎地,尉迟凛脸突然就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赶自己弟弟走。
第二日,乌冥要给尉迟凛治病,这是他们一早商量出的方法,寒玉作为乌冥得意弟子,自然再没有理由避开。她换下了昨日宴客时繁复的广袖裙裾,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湖蓝长裙,宽大的黑色腰带紧紧扣住纤纤细腰,又有黑色的护腕将袖口束紧露出一段皓腕,挺拔的身姿显得格外精神。尉迟凛不错目地盯着她,而寒玉自打进门后却连眼皮都未曾抬过一次,双手端正地置于身前,恭顺地跟在乌冥身后。
“七日为一反复,隔七缓一,可记住了?”蒸腿、火针通穴,再配以内力推行血脉,最后以艾叶灸之。一系列动作完成后,尉迟凛正穿着衣服,这话是乌冥与一直打下手的寒玉所说。
“记得了,明日我来,师父也好指正一下。”若连梦中的一生也算作内,那她浸淫医术一道已有近三十年,再加上不论梦里梦外她都是游历了四方,可谓见多识广,这些对于她来说早已是信手拈来的雕虫小技。但是寒玉在几位长辈面前总是极为谦卑,乌冥的教诲更是听在耳中记在心里。
小徒弟一改之前高傲的性情,乌冥是极为喜欢的,正待再说什么,却听得外面张十九的声音:“老庄主,三当家,张十九来了,方便进去拜见吗?”
他是个急性子,每每自诩为粗人一个,却粗中有细,体贴的很,故而也是山庄特意选出来留在尉迟凛身边照顾的。乌冥看尉迟凛衣服已经穿好,便示意寒玉去开门,他自己则把内室的幔帐合上,又把窗户推开。方才艾草点燃,屋子里蓄了不少烟气,夏日里拉上幔帐推开窗户既不会有穿堂风让尉迟凛受凉,又可以让烟气散出去,他也好受些。
寒玉刚开门抬眼一瞧,脸上的笑有一瞬僵硬,原来张十九身后俏生生立着一个人,不是湘娘又是谁。
“小玉儿,昨儿个人多没仔细瞧,越长越漂亮了啊。”张十九胡子下面的嘴一咧,乐呵呵的。
“十九叔,这位是?”
张十九一副这才想起身后有人的模样,连忙侧身:“咳,看我这记性,这是湘娘,王妃不放心大公子,特意让湘娘来照顾。湘娘,这是寒玉,小玉儿。”
寒玉微微一笑,将两人让进屋,见湘娘眼睛不住往内室瞄,解释说:“世子方才由师父亲自施术,此刻不宜受风,又有烟气熏人,所以才拉上了幔帐。”
正说着话,乌冥掀帐子走了出来,早听到还有另外个女子在,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老大不乐意地哼了一声,瞪了张十九一眼,转身出去了。
这让刚迎了两步想要探问尉迟凛情况的湘娘十分尴尬地立在了原地,不知哪里得罪了对方。寒玉瞥了一眼帷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坐在床边的身形,解释说:“师父就是这个性子,湘娘莫要往心里去。”
湘娘这才神色稍缓,刚张了张嘴,还未出声,又听乌冥在外中气十足地吼声:“玉儿,还不出来磨叽些什么?”
寒玉歉意地与湘娘一笑,和张十九打了个招呼连忙跟了出来,远远还能听到乌冥不满意的声音:“这屋子这么少,怎么住得下这么多人,还把这里当客栈了,想来多少人就多少人么,记得要收他们租钱……”
“师父……”
第二日天光初现,寒玉已经与寒梦寒雾一起在后院特意辟出的一块空地中对练,这是山庄的规矩。尉迟凛也早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每日天还没亮就会起身,他所居住的院子离那里不远,隐约听到刀剑碰撞的鸣吟之声。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多少次双腿沉重不得不僵卧于床的他,望着渐渐明亮的窗纸,总是不自主地回想起以往这个时辰他们都在做些什么,脑海中响起的与现在听到的重合到一起,这才知道自己有多怀念。
不知不觉的,就循声而至,走得越近,就听得长鞭破空之声犹如晴空旱雷一般响彻一方。绕过院墙,正看到一艳衣少年凌空跃起,银色长鞭似天边流星一般带着风雷之力劈向持剑而立的寒梦,一旁站着乌冥与江刃言二人。
寒梦目光微凝,笑道:“来得好!”侧身避过,身法极快,转瞬就贴近了少年身边,本以为长鞭近身会失优势,少年却不慌不忙反手一扬一沉,那鞭子似是灵蛇归袖一般飞了回来,正探向寒梦后心。
身后传来轻轻脚步,尉迟凛知道是湘娘跟上了前,也不回头,做了个噤声止步的手势,继续看着场中二人。
眼见着长鞭破空而至,寒梦却似未曾察觉一般不躲不避,正让人欲惊呼之时从空地后方一株高树上弹出一截树枝,恰与鞭梢撞在一处,啪的一声树枝被弹得粉碎,然而鞭子的走向却也跟着偏了开。紧接着还是那株大树,一抹红影飞身而下,如同乳燕初莺一般的身形,直直袭向先前那持鞭少年。
被两人近身的艳衣少年并不退缩,反而倒持鞭柄当做短锏,与二人缠斗一起。都正当年华,又都身形矫健,尤其是红衣少女和持剑少年眉目相应,进退间默契十足,一眼便知是一对双生子。
“啊,是小玉儿。”一旁传来低呼,那般漂亮的女子竟然武艺如此卓群,湘娘着实惊讶。
江刃言眼皮略抬了抬,目光射向尉迟凛两人所在,指尖一弹射出一粒石子,正打在几人中间。避开石子,三人齐齐罢手,与两位长者行礼。湘娘这才看到了那艳衣少年的容貌,禁不住呼吸一滞:“好漂亮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