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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见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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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始四年,东海王苻雄薨,苻坚承东海王爵位,时年十六,上怜其年幼有才学,加封龙骧将军,以其祖父苻洪曾于后赵获授此号勉之。坚亦“挥剑捶马”,感激不已,士卒见此,亦心服苻坚。坚博学多才艺,更有经略大志,广交豪杰。
寿光三年,苻坚与其庶兄苻法被迫谋反,带兵入宫,废帝苻生为越王,让位于兄,兄以为庶出,辞之,群臣数劝进,降号天王,称“大秦天王”,改年号永兴,大赦天下。后遣使杀废帝苻生,谥其曰厉。
无名氏在史书上写下这些字的时候,也曾迷茫过,自己也是功臣,为何被自己举荐的王猛等人可以青史留名,自己却什么也得不到呢?
不,我的抱负得以施展,我识人的眼光得到肯定,这就够了。
没有被记在史书中的内容,除了无名氏的功勋,还有一句,
苻坚几次想要给无名氏高官厚禄,无名氏拒绝了,从此云游四方,不知所踪。
也是会来探望的,也会帮他处理政务,当然,没钱的时候还会跑过来要钱。
苻坚很无语。
忽然,一阵清越的箫音裹着清风传来,让人想起晴空上的一排白鹤,苻坚寻着声音过去,果然是他。
一名男子,一袭紫袍,长发随意的束起,俊美的极其嚣张,并非是颐指气使的嚣张,但是外貌就是给人一种嚣张的感觉,仿若谪仙。
檀王,那个著名的疯疯癫癫的美男子王爷。
他的风流逸事极多,最著名的就是他和钱氏传奇般的爱情,最有意思的是檀王每次出去,就有无数姑娘往他车上抛瓜果,鲜花,万人空巷,连孀居多年的老妇人都跑出来看他的容貌,他跑到郊外山上吹箫,附近寺庙里的和尚尼姑全都跑出来如痴如醉的听,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直到后来他娶了妻子,整个长安城直接乱套了,各家姑娘哭的梨花带雨,但是当大家看到钱氏的容貌时,再也没人多说一句,姑娘们也自惭形秽,长安城这才恢复宁静。
“钟弟,你又在想王妃了。”苻坚道。
苻钟不说话,出神的盯着面前的老梅树。
“皇兄,这是棵白梅,瑶妹最喜欢白梅了,那年冬天我就是在这里遇见她的。”
苻坚默然,此人三句话离不开钱瑶,他一直没告诉他,他心里一直觉得这名字像“摇钱树”。
“哦,那你慢慢看,如果你喜欢,这棵树你可以栽到王府里。”苻坚想让他自己怀念,毕竟天天听他深情怀念与妻子的美好,开始很感动,后来反反复复听了一遍又一遍,再见到他就只想跑了。于是找了个借口就想走。
“那我谢谢皇兄了,今天我就把它移走。多谢!”苻钟一抱拳,欣喜的回答。
苻坚:……我只是客气一下你怎么当真了,但是君无戏言怎么办,算了让你搬走吧!
“不必,我还要去一趟安庆宫,日落之前你记得挖走,别伤着树根。”苻坚叮嘱了几句,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回头,深深的看了檀王一眼。
檀王被看的很不舒服,“皇兄有别的事?”
“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个和你很熟悉的人非常相似的人。我走了。”苻坚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到了安庆宫门口,侍卫和宫女早就得到他的叮嘱,以后他来安庆宫,不要行礼,悄悄来悄悄走,因此侍卫目不斜视,宫女各干各的,谁也没理他,他也挺自在。
一眼就看见院子梧桐森森细语,树下慕容冲在练习剑法,他驻足观看,只觉得身法诡异莫测,速度极快,剑风亦正亦邪,不像是正道的剑法,而不是正道的剑法,练了极可能损伤心智,走上邪路。
苻坚心惊,立刻叫停,“先停下!”
慕容冲练到酣处,突然叫停,非常不悦,一下子蹦到树桠上,把剑随手往树下一扔,“陛下说过要和冲朋友相待,冲一向不喜束缚,望陛下海涵。”
“凤皇,你的剑术是不是一个修行的隐士教的?”苻坚问道。
“一半是一半不是,有的是师父教的,有的是我自己琢磨着练来玩的,没有什么招式限定。”慕容冲回答,他讨厌剑谱上的一板一眼,虽然师父的教的对他的路子,但是有时候还是自创有意思。
“你可知有些剑法,练了之后会损伤心性,从此性情大变,堕入邪道?”苻坚拧着眉心,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那又如何?只要心性足够清明,刻意保留一颗赤子之心,自然不会被引入邪道。”慕容冲丝毫不在意,他认为心性不过在于一念之间,不是日积月累而能改变的。
“你年岁尚小,虽然心智早熟,依然是孩子性情,很多事还没有见过,也不曾听过。你刚才练的剑法,亦正亦邪,剑气不稳,若日后入了魔障,只怕对你有害无益。”苻坚道。
“无妨,我自然会多加控制。”慕容冲从树上跳下来,捡起那把剑,冲苻坚施了一礼,“陛下屈尊至此,冲无从招待,清茶一杯待客,莫怪冲不通礼数。”
苻坚摇摇头,看了一眼那把剑,“听说令尊曾赠君清霜剑一把,轻灵飘逸,宝刃无双,现在怎么用起这样粗钝的剑了?若是丢了,来日坚送你一把就是,只是藏着宝剑的那人现在不知在什么地方,也许要很久坚才能兑现这个承诺了。”他转身离开,突然又回头叮嘱道,“不要用与自己路子不符的兵刃练习,你的剑术很清贵灵动,不是这种普通的剑可以驾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