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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三的革命 ...


  •   眼睛为他下着雨,心却为他打着伞,这就是爱情。---泰戈尔

      小三的革命

      (一)

      天刚亮,王守波就被一阵鞭炮声吵醒了,起身开窗,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堆积在湿重的雾气里结实的给了他一锤子。
      坐回床上,他心有余悸的拿起电话,鬼使神差的翻看着喧嚣了差不多整整一夜的留言。
      @王守波:人家林丹出轨,至少也算个名人,你毛都没有几根也跟着蹭热度,太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王守波:支持你,像邢芳这样的女人就该跟她离,什么都倒贴,房也贴,车也贴,贴来贴去不但贴出个小三,还贴出一个白眼狼,活该。
      王守波匆忙翻了几下再次把电话扔到了一边,脑袋里不断浮现着那天自己被偷拍到和情人赵雅琪私会的暧昧视频。
      “MD,赵永这个龟孙子真TND不是个东西,哪来的雄心豹子胆,居然敢跟拍我,还把视频发到网上!”王守波的拳头攥得没缝,却没有发出屁点声音。
      他自觉理亏,咬咬牙又依到了床头,点上烟,人神分离的望向窗外淹没在深灰色雾霾背后的蓝天。
      倚在床头抽烟的感觉很惬意,这感觉已经消失快十年了,而今天并不是个例外,而是一个例外的开始。因为今天他要和邢芳离婚。
      想想这些年两个人一起走过的岁月,王守波有些不舍,更有些愧疚,但自己出轨的事实在这座小城已经闹的沸沸扬扬,尽人皆知。自己这段曾经被吹捧为王子与公主的婚姻,终于要寿终正寝了。
      手续办理的很顺利,两人出了民政局,停在路口,没有谁打算先开口,可终究是憋不住,毕竟还有孩子。
      王守波:“对不起,作为一个男人我不想多说,毕竟这是个连成龙都说是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邢芳:“转过头就是新的人生,还狡辩什么?我不恨你,而且离婚也是我先提出来的,走吧,我还要去她姥姥家接孩子。”
      邢芳说完转身便走,看不出任何留恋,这反倒让王守波自责的心情有些放松。
      不想回家,就想找个地方喝点酒,很自然的去到了两人之前常去,离家又不远的餐厅。
      他径自去了“合家欢”那个包间,服务员正在摆放餐具,见他进来先是一愣,又紧跟着心不在焉的问道,“还是老三样么?”
      这态度让王守波不悦,本想点两个下酒的菜,结果连菜单还没摸着,人家就走了。
      从酒柜上取下一瓶酒自斟自饮,看着转个身就端上来的“夫妻肺片”“溜腰花”“开口笑”王守波不免气不打一处来,平日里,都会再点一个菜,因为三个菜说头不好。可服务员上完菜就再没有进来。
      “服务员!服…”
      王守波刚吃了一口就把筷子重重的拍到了桌子上,也只喊了一声,餐厅老板居然进来了。
      “这菜…”
      “味儿不对呀?吃得人都不对了,味道能对么?”想必餐厅老板也已经从小城的重磅头条里知道了关于他的事情,因为王守波在这里多少还算是有头有脸。
      “我不给你钱吗?”王守波撇了一眼这个平日里每每照面都是喜笑颜开的小老板。
      “我开了十几年的饭馆,到现在都买不起房子,可是我腰杆直啊,不像有些人,吃老婆的,用老婆的,还死不要脸花老婆的钱在外边养小三,居然还给小三买了房子,我不知道在那样的房子里干,还能干出什么花样似的。”餐厅老板剃着牙,三两句便往地上萃口痰。
      王守波耳朵里哪能听得下这些,蹭得窜了起来,“我C,我离个婚关你鸟事,你又不是我爹我妈,什么时候还用的着你教训我了!”
      餐厅老板见状根本就是不慌不忙,一脸鄙视,“想打架啊?不是,我说你了么?林丹,马蓉都比你有素质,全国人民都在骂,也没见人家说句脏话啊?”

      (二)

      王守波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直接把桌子掀了,结结实实跟眼前这家伙干一仗。
      这时电话响了,他瞅都没瞅一眼直接接了,“喂!干什么!老子忙着呢!”
      电话那头突然没有了声音,王守波这才看了一眼屏幕:雅琪。
      “我打电话你能回避一下么?”王守波压着火瞪向餐厅老板。
      “见不得人呐?那个叫什么琪的打来的吧?切,脏东西终究是见不得光,”餐厅老板说着趔趄了一下身,又猛地回过来,“不行!这个电话要打出去打,这个店花了我全部家当,我可不想因为这么脏的一个电话把我这里打爆了,请。”
      谁都不傻,王守波知道这是人家在撵自己,愤愤的扔下二百块钱就要出门。
      “这是你的钱么你就花?捡起来滚!”餐厅老板直接喝了一句,全然不顾之前所有的“关照”。
      “你记着…”王守波脸上的皮都皱到了一起,牙都快咬碎了,却又被老板灌了一壶。
      “来呀,把这三个菜照下来,立马去印张海报给我挂门口,标题就写王守波赊账点家庭套餐…”
      “你TMD…”王守波扔下电话冲了过来一把揪住老板的脖领子,抬手就要打,“啪啪啪”一阵快门声迅速终止了他的行为,只好愤恨的撒开手。
      “一会儿把照片发到报社去,”老板看着王守波离去的背影,又萃了一口痰,“刚才说的别当真,用于商业目的可是会成为被告的,投到报社就不一样了。”
      离开了餐厅,王守波一路上都在拼命的躲闪着路人怪异的目光,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破鞋被扔在了路中间,有人想绕开走,有人想踩两脚。
      终于在一处公厕,他得以安静的待一会。电话刚开机,隔壁就开始敲隔板,“兄弟,麻烦你稍微等一会儿再打电话行不?”
      王守波简直是哭笑不得,上个厕所都有嫌弃的,这边还没接话,那边倒接上了,“听你这铃声应该是国际知名品牌3S吧,我不是要指责你不支持国货,主要是因为那东西会炸,夫贱不公,今天拉稀,我怕一会儿溅我一身屎,哈哈。”
      “要死啊!”王守波提起裤子就想过去揍那家伙,突然又来了电话,无奈只好蹲下接通了,“待会儿再打,现在不方便。”
      “怎么个意思?出了事就想做缩头乌龟,你还是个男人吗?老娘的微博都炸了,你TND…”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三)

      王守波在公共厕所接到这个电话本就已经很无奈了,然而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
      王守波:“嗯…你能不能冷静点,有什么事情见了面再说,我现在上个厕所都被人盯着挤兑着,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王守波刚才是想喊一下她的名字再说,可又怕门外有人,只好“嗯”着拖了过去。因为打来电话的正是他的出轨对象,现在可以称之为情人的赵雅琪。
      只是他的谨慎没有改变任何结果,那边的声音越发的张扬起来。
      赵雅琪:“嗯?嗯你个头啊,现在连名字都不敢叫了,你当初的色胆都去哪了?我已经知道你和她离婚了,这半天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受,多害怕,你可倒好,一拍屁股溜的比耗子还快,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这么爱我那么爱我,一分钟不见就恍若隔世吗?你…”
      王守波实在听不下去了,腿已经麻得爬上腰了,只好挂断了电话。
      裤子还没提上,电话又响了,再挂,再响,再挂,再响,最后只好关机。
      接下来再去哪儿呢?他想去赵雅琪那里,却又怕被跟踪,他的胆子从未有过如此的小。他感觉自己这张脸已经被瞬间发酵的舆论印刷到了每个人的眼睑上,是个人都认识他,都比他还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
      “无路可走”的他只好去到一个小超市买了一瓶酒和一些酒肴躲进了车里,又把车开到了海边。在这里总不会有人趴在车窗外看他吧。
      “容易动情的人呐,你们都是些没有酒量的贪醉者,呵呵,”王守波干倒了几口,很快就有些醉意,自言自语的不免有些口无遮拦,“老辈子,逛窑子是一种时尚,睡别人老婆是要寖猪笼的,而现在睡别人老婆是一种时尚,逛窑子是要坐牢的。老辈子,去个青楼,进房之后,小姐会给你泡上一杯茶说: 公子不必性急,小女子先给公子弹上一曲。而现在呢?你去个按摩店,进房之后小姐就会催:快点,抓紧时间,这里不安全。哈哈。”
      酒壮怂人胆,时间不长王守波就高了,满脸通红的对着车里的后视镜替自己开脱起来,“我TMD睡的也不是别人老婆啊,我干嘛这么低声下气,理屈词穷。我还管赵雅琪睡过几个男人,只要是没结婚人家就是自由身,碍你们这些看眼的不怕事大的穷鬼屁事,你们TND完全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小市民心态,小农意识。”
      打了个酒嗝,叨叨继续,“谁有钱了不想尝尝新鲜的皮肉什么滋味儿,谁有钱了不想找点乐子,别成天成天跟个圣人似的说些个‘不争’,就好像真得不争这个不争那个,你们懂什么是不争吗?不争的人都是吃得饱饭,睡着漂亮女人,C,你们这些龟孙子,拼了命的争都争不来一栋房子,还TMD成天屁事一大堆…”
      酒气已经侵占了他的大脑,“还是人家宝强老婆,哎,不对,是前妻了,对,还是马蓉说得对,少关心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多关心一下奥运健儿,傅园慧还没有男朋友呢?哈哈,MD,我就是离个婚么,林丹跟着凑什么热闹…”
      话说的太多,会把魂都吐出来的,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渐暗,也可以说是这天从来就没有开过。
      耳朵里隐隐听到有人敲玻璃的声音,他骂了一句,“还真有好事的哈,果真有砸窗的…”
      刚放下车窗,一个拾荒的老头就冲他喊到,“唉,这车是你的吧,广播里正在到处找你呢,家里出事了,赶紧回个电话。”
      “你认识我?”王守波酒劲还没过,“你个老头儿也关心起这些事啦?”
      “有病啊!喝那么多酒,怎么也不喝死你!”
      老人走后,他摸索出电话,刚开机,短信的声音就没停过,定睛一看,好多都是赵永发过来的。
      “MD,正愁找不到你个狗崽子算账呢,居然自己找上门了!还TM上广播找我,今天老子弄死你!”

      (四)

      王守波下了车,像抖抹布一样把脑袋好一个甩,抽了一支烟,打开后备箱,从隔层里抽出一把半米长的砍刀,坐回车里才拿起电话给赵永打了过去,电话一接通,他就开骂,“你小子现在哪呢?老子这就去慰问你祖宗十八代,我倒要看看你长了几个胆子,居然敢给我整事…”
      沉默,电话那头一直等到他骂的都快缺氧了,还是一言不发。
      “MD,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是男人就麻溜的给老子吱一声,哈哈,被老子吓到了吧,没事,一会儿老子就叫你知道知道蛋疼是什么滋味。”王守波举着大砍刀剃着胡子,一脸的凶神恶煞。
      电话那头终于在又一次稍微的静默之后发声了,“你老婆出车祸了,现在医院抢救,想见最后一面就赶紧过来,不想见就算了。”
      “C,都已经离婚了,跟我说这些废话干什么?啊?乞求怜悯啊?”王守波说这些话的时候显然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面对着电话传来的嘟嘟声,他猛然醒了过来,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冲了出去。
      刚到医院门口,电话又响了,他不耐烦的撇了一眼,是赵雅琪打过来的,直接没好气的接了,“要死啊!不看什么时候都打电话!我老婆出车祸了,你TMD想挨C呀!一遍一遍的打!”
      这样的语气铁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那边直接顶上了,“吼什么吼!你就会冲着我发火,你这样大吼大叫跟疯狗有什么区别!你个卸磨杀驴的人渣。你听好了王守波,老娘的嘴巴里吞的下香蕉,更吃得了辣椒,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实话告诉你,咱们俩个干的那点事我可都有视频,你现在立即马上给我滚过来,给你二十分钟,如果你超出半分钟,别说我对你不客气!”
      “果然是你!你个贱人,我就说么,每次都那么隐蔽,别人怎么可能偷拍到,就为了逼我离婚,你也用不着使用这么没有底线的手段!”王守波似乎恍然大悟,不禁锥心的痛,最毒妇人心,这句话是真得不假。
      赵雅琪却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直接咆哮起来,“你还是个男人吗?什么事情都往女人身上推,我去公开视频逼你离婚,你TND爱离不离!我逼你?说得自己有多无辜,你听着,二十分钟之内见不到你的人,就自己去网上看吧,看看自己□□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是个什么形象!”
      电话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只隐隐约约听到电话那头赵雅琪一阵阵哀怜的抽涕,王守波心软了,也认怂了。
      怎么办?他问自己。去她那里,无疑可以避免更无法接受的事情发生,可是邢芳这里怎么办?相濡以沫近十年,一日夫妻百日恩,生死离别不能不去。
      王守波啊王守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两行热泪不禁夺眶而出,去见邢芳最后一面,他横下心,哽咽着对着电话说道,“宝贝,别哭,我不想伤害你,你也不要激动,现在我已经到医院了,如果今天不能见她最后一面,我会自责内疚一辈子。我想,你肯定不会喜欢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再忍一忍,等我一会儿,这边完了我立马过去。”
      那边没有直接回复,王守波便一直等,他确实怕了,怕赵雅琪真得做出什么无法预知的事情,终于,那边还是回复了一个“嗯”,王守波这时才稍稍安心的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呢?邢芳的父母肯定都在,还有那个该死不死的赵永,这些人又该怎么面对。
      邢芳啊,你什么时候出事不好为什么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王守波硬着头皮跑到了抢救室。
      抢救室的门外站了不少人,可坐着的只有邢芳的老父亲。邢芳的母亲应该在家里看着孩子,但那个心情已经全部写在邢芳父亲的脸上了。
      “爸,对不起。”王守波扑通跪倒在老岳父面前,曾经满腔怒火,此时也已经消耗殆尽,即便赵永就在身边。
      “唉…”长长的一声重叹,包含了老人多少无言的沮丧,老人摆摆手把头扭到了一边,不想做任何言语。
      王守波站起身走近赵永,手里那把刀虽然落在了车里,可心头的刀还在,他不由分说的一把把赵永扯到了一边,看了一眼老丈人,这才勾住赵永的脖子,发狠的问道,“你缺钱吗?缺的话我烧给你。”
      赵永腰板壮实,没使劲就把他拨开,“这事不是我捅出去的,别自己拉不出屎就埋怨地球没引力。谁干的找谁去,有胆子随地大小便,没本事自己擦屁股,滚。”
      作为本市家喻户晓的新闻精英,赵永的话不得不信,不但是因为这些,还因为赵永和王守波也是老相识。
      “那是谁?”王守波追问到。
      “爱谁谁,我只是负责编辑的,资料提供者不知道,再说一遍,我八辈祖宗过得都挺好,要是哪一个告诉我被你这条疯狗骚扰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哪位是病人家属?”抢救室里出来一位医生,脸色出奇的难看,声音也明显拖拉,让人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是。”
      “我是。”
      王守波和老丈人近乎同时应了一声,旋即,王守波退后一步,把老人让了过去,因为他已经和邢芳离婚了。
      “情况很糟,内脏破损的程度远远超出我们的救助能力,病人自己要求安乐死…”医生的眼神中透着上帝的光芒。
      “我要去看看她,带我进去,”老人艰难的抬手扶了一下王守波,两人随着医生进入了抢救室。
      “芳啊,是爸爸不好,没有看好你…”老人拼了命的握着自己孩子的手,浑浊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都说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有几个人真正体会到一个垂至将死之人面对自己唯一骨肉即将撒手人寰时心中的痛。
      邢芳艰难的抬起手替父亲擦拭了一下泪水,手臂很快瘫软下去,而后无力的看看王守波。
      “邢芳,我该死,我有罪,都是我的错,让我替你去死吧,”王守波崩溃了,曾经只属于两个人的美好画面霎时间洗涤了他肮脏的灵魂,“大夫,医生,求求你们救救她吧,把我的器官都给她,全部的,只要能救活她,求你了…”
      王守波撒开手跪在地上捣蒜一般给在场的医生磕头。
      刚才出去通知他们的医生立马上前扶起他,“我们真得已经尽力了,安乐死是病人提出的,而且病人还要求捐献自己的眼角膜…”医生也说不下去了,哽咽的扭过头。
      “不,”王守波扑到邢芳的面前,纵横的泪水漫无边际的奔淌而下。
      邢芳笑了,可能这一幕才是她最终想要的。她微微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王守波赶忙把耳朵凑向了她的嘴边,“信,信,我留在,在,噗!”
      一团炙热的血液像从邢芳的口中泼了出来,倾倒了王守波一脸,可他已经不在乎这些,再一定睛,邢芳已经气若游丝,少顷便撒手人寰… …

      (六)

      这是一个谁都意料不到的结果,可它毕竟还是发生了。
      回到家已经接近凌晨。屋子里出奇的冷,王守波蜷在床头,犹如一件透着寒气的青铜雕塑。
      他很想待在医院的太平间,安安静静的陪伴邢芳最后一晚,可是被拒绝了,甚至连尸体都被禁止触碰。当然,这样的“命令”只有邢芳的父亲可以发号,而且异常的坚决。
      王守波感受到了尖刀刺骨的痛,老人离开医院的时候甚至决绝了王守波送其回家的打算。
      电话出奇的安静,他多希望有一个人,哪怕是赵雅琪,可以劈头盖脸的痛骂自己一顿,骂自己的绝情,自私,忘恩负义,朝三暮四。
      如果自己不是贪图一时的淫乐,就不会被赵雅琪这个履历嘈杂的“公交车”黏上,如果自己在邢芳第一次提出善意的提醒时及时收手,也不会落到今天千夫所指的境地。哪怕是事情发展到邢芳主动提出离婚的时候,自己念及一丝夫妻之情,也不会让事情发生在今天这个日子。因为今天不但是他们两人的结婚纪念日,更是邢芳的生日。
      所有的这些他都忘记了,而提醒他记起这些的却是呆立在邢芳尸体旁,早已欲哭无泪的邢芳的父亲。
      无限的悔恨错综复杂的交织着,好似一支钢针,牵引着《三体》中提到的纳米线在他的身体里毫无规则的横冲直撞,一片片一段段撕裂着,切割着他的身体。
      他想到了死,可又不能死,还有孩子,还有双方的父母,这些人还需要自己,现在自己成了这些人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MD,王守波,你真不是个东西,你真是连条狗都不如!”他咬着牙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还不过瘾,又扇,再扇,接着扇。如果早一天想起这些事情,哪怕是这其中的一点。任何结果都要比这转瞬间阴阳两隔要好的多。
      交警和公安的人都出据了邢芳自杀的证据,其中还包括当时的视频。这更让王守波愧疚难当。因为这一切就像是邢芳刻意导演出来的,日期,时间,地点,以及车型的选择甚至倒地的姿势甚至车轮经过身体的位置,她就是让王守波看到自己的惨状,就是让王守波记住,在她生日这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到如今,再多的忏悔又有什么用呢?接下来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邢芳提到的信,到底在哪,又记录着什么东西呢?
      这封信确实有点难找,应该被邢芳收在一个很妥帖的地方,王守波一帧一帧观察着已经被他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
      邢芳到底要跟自己交待什么呢?
      王守波的目光突然被两个人的结婚照牵住了,照片中的两人依旧透露着青涩的尴尬,甜滋滋的笑容尽情展现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王守波轻轻摘下相框,果然在后边找到了一封牛皮纸信封装着的手写信。
      信纸摊开,王守波莫名间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七)

      信件内容:
      守波:见信如面。
      呵呵,这感觉是不是有些陌生了?现在电邮,社交软件唾手可得,有什么事谁还用书信呢。可我就是怀念这份情怀,一想起当年你写给我的那一摞摞情书,我就忍不住想笑,那时候你怎么那么傻。
      记得结婚的那晚,你说,“小芳,你知道我追你费了多少心思吗?”
      我摇头。
      你弄得跟个真事似的坐起来说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就是值得我王守波爱护一辈子的女人,所以,我真是绞尽脑汁,用尽心机去接近你。为了每天上学放学能和你一块走上一段路,我每天都要多绕三里多路。”
      当时我装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只为了配合你的用心,其实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每天都会在那段路上遇到我。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我写这封信的时间是已经做出和你离婚的决定之后。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两个人的感情会走到这一步。得知你和她的事情时,我真得很吃惊,但我并没有直接大吵大闹让你难堪。
      任何事情的变故都不会只是一方面的责任,我也反省过自己,努力改变自己,尽可能满足你已经升级换代的审美观。
      可惜,你的心不在我这里,不论我做怎样的改变,都没有博得你回心转意的一撇。可我并没有就此放弃,因为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爱的结晶,那就是我们的孩子。所以,我不希望这个家就这么被拆散了,于是我通过朋友和她见了面。
      请容许我在这里重重的吐你一脸,呸。论相貌,我真不比她差,她如果到了我这个年龄,能有我一半就算好的了。再看看她的身材,确实是前凸后翘,不过那手感也太次了,她身上填的那种硅胶哪天要是被眼镜蛇咬上,不是她死,而是眼镜蛇死。
      我真不知道你看好她哪一点?听我这么说是不是很不爽?没事,她说,你看上她唯一的一点就是活好。
      呵呵,王守波,你都快奔四的人了,居然会看上这样一个东西,我也只能承认她说的对,毕竟她睡过的男人比你能想到的数字还要翻几倍。人家技术精湛,经验丰富。
      其实这一点也是我最不能理解的,那么多男人都睡完走了,你怎么就动真格了呢?难道你的口味已经变得这么重了?
      算了,都是气话,事已至此,怨有何用。
      你王守波能有今天,不全是我的功劳,你的付出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家里的东西我不会去动一针一线,家里的钱我也不拿一分一厘,全部留给你。
      不用急着谢我,因为她是个很势力的女人,一旦你没有了钱和地位,仅凭那点胡子拉碴的“姿色”,靠搞基挣钱都能饿死。我这样做只是不想听到别人说我眼瞎,找了一个只能靠女人过日子的男人。更不想让孩子看到自己亲生父亲时去绕道走。
      所有的钱都存到卡上了,卡在老地方,密码全部是你的生日,包括原先用我生日的那几张卡也都改了,我怕她哪天问起来让你为难。
      以后,酒要少喝,烟也别抽的那么随性,毕竟她比你年轻,身体要紧。生病的时候记得不要用头孢类的药,你过敏。备用钥匙放在门口奶箱上翻边的最左侧,如果以后换锁,别忘了换那把。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会不论什么时候都要等着老公回家才睡下,哪怕是等一夜。
      絮叨了这么多想必你也烦了,就此打住吧,差点忘了,还有就是我打算我生日那天和你离婚,因为那天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说到这里还想再说一少点,你再忍忍。
      当年,你之所以把我们的好日子定在我生日那天,是说要让自己一辈子都记得那天那人在你生命中的特殊地位,所以要上个双保险。如今看来,日子还是那个日子,只是保费到期了。
      最后一句。
      当你爱上一个人,便意味着你赋予了他掌控你的权力,他可以忽略你,轻慢你,不疼惜你和任意伤害你,你不能有任何怨念,你不能责怪他,因为这是你情愿。
      这句话曾经是我为你准备的,现在,我收回。
      此致
      祝新婚验货顺利。

      哦,补充一句,有些资料在我的U盘里,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一下。

      (八)

      折起信纸,王守波的心里一个劲的不是滋味。可邢芳提到的U盘又在哪里,那里面又隐藏着什么内容呢?
      推开窗,冷冷的风吹了进来,把他冻的一连几个寒颤,虽然冷,气息却是清新,他点上烟,眺望着远方。
      一夜没合眼,此时也有些饿了,他本想再抽一支,可肚子却不依不饶只好开冰箱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当冰箱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就懵了,清一色的食品保鲜盒,每个盒子上还贴着方正的不干胶贴纸,写着名称和日期。
      再刚强的人此时也该泪奔了,王守波直接没站住,一屁股蹲在了地上。想哭哭不出来,想喊喊不出声,他呜咽着像一个街头撒泼的怨妇,又拍腿又捶胸。
      “我TM到底干了些什么?这样的女人不去宠着爱着,跑去跟个假货海誓山盟,天荒地老,我真不是个东西…”王守波浑身哆嗦,牙齿也磕的铛铛响,许久才平静下来。
      人已经走了,日子还得过。他信手取出一个写着夫妻肺片的盒子,不想,叮当一声,像是弄掉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正是邢芳提到的那个U盘。
      王守波长叹一声,跪在地上捧了起来,他很想现在就去打开看一下,却突然被远处钟楼的整点报时打消了念头,该去医院了。
      直到这时,他才再一次打开了手机,他怕邢芳的亲戚找不到他,可是他却接到了赵雅琪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出奇的平静,这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王守波:“她去世了,我想安静几天,你…”
      赵雅琪:“我已经听说了,你可真够有情有义的,都离婚了…”
      王守波:“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离婚,要不是因为离婚,邢芳也不会死…”
      赵雅琪一听猛地激动起来,“C!怨我啦?我逼你离婚了吗?她是自己想不开,自寻死路与我何干!你TM上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我警告你王守波,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再见不到你的人,你就等着后悔吧!”
      “哼,”王守波不屑的回了一声,“都说,执着是一种负担,放弃是一种解脱。人生没有完美,幸福没有满分,不该拥有那么多,却要强求那么多。一旦时间说了真话,自己的坚持都变成一个笑话。这还真TM变成一个笑话了,哈哈,随你便,人死为大,想公开什么就去公开吧,我想到时候也会看到你的身姿…”
      “屁!有比那个更能让你后悔的!不信走着瞧!”赵雅琪愤恨的回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三天里王守波处理完邢芳的后事,原本想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却未能如愿。
      他看到另一封邢芳的亲笔信,不过这封信却是留在她父母那的,信中明确交待,一旦自己有什么变故,孩子将跟随姥姥回邢台的老家,在那里完成学业。不过是允许王守波在事先通知父母的前提下,可以看望孩子。
      面对这样的结果,王守波只能接受。于是他计划次日便去赵雅琪那里,终止两个人的感情。
      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看一下邢芳留给他的那个U盘。

      (九)

      家里没有烟火才几天,屋子里就阴冷的可怕,回到家,他不但先打开空调,而且还会去厨房打着煤气,烧上一大锅水,再把客厅的电视打开,然后躲到卧室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填补一下他心中的空虚。
      翻开笔记本电脑,U盘里呈现出几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都标记着序号,但他还是点开了一个视频的文件夹。
      画面打开,邢芳一如既往的文静面容再一次灼痛了王守波的心…
      守波,所谓认命,就是自己的野心和不甘心坐在一起握手言和,我一直不想认命,可是这由不得我。
      七岁那年,我抓住了一只蝉,就以为自己抓住了整个夏天;十七岁那年你吻过我的脸,自己就以为你永远都是我的了;如今我才知道是自己太多情。
      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请允许我的自私和懦弱,撇下孩子,撇下你,可我又能怎样?
      当我得知你和她的事情之后,心情就没有好过一天,真得,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痛。那天我本想平心静气的和你谈谈,可是你却对我大吼大叫,你说,“你怎么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人和人之间想要保持长久舒适的关系,靠的是共性和吸引。而不是压迫,捆绑,奉承,和一味的付出以及道德式的自我感动。”
      我当时又气又喜,气就不必说了,喜则在于我的男人连骂人都这么文采飞扬。呵呵,我是不是很贱?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对我那样,我们曾经一同吃了多少苦才有了今天的日子,你忘了吗?
      当年我父母不同意我嫁给你,我们做什么都不支持,后来居然连吃饭都成问题。而你每次都是先给我盛饭,看着我吃完,你才吃,还不让我看。我知道你是有意拖延,在我走了之后,就把饭放回去,为的就是省下来给我吃。
      后来有了孩子,一次买早点回来,人家填了一个油炸糕,我说甜,让给你吃,可是让孩子看见了。我知道你爱吃甜食,可你硬是把都已经含在嘴里的油炸糕退了出来添进孩子的嘴里。
      这些事情你是不是都忘记了?
      屏幕里的邢芳已经开始哽咽,而屏幕外边的王守波早已泪流满面。
      有句话说,如果你自己不想积极认真的生活,不管得到什么答案都没有用。
      可是我就是那么傻,我总觉得,男人可以漂泊,可以孤独,但他的灵魂总得有个归宿,于是我就等,等你回心转意,等你玩够了,耍累了,终归还是要回到我和孩子身边,回到我们这个家。所以我不去烦你,不去牵绊你。
      你另一个手机号的微信朋友圈里不是有一个叫温馨的人么?其实那就是我。
      每当我看到你晒出和她的点点滴滴我的心就在流血。我曾经不止一次想删掉好友,拖进黑名单,可是我终究没有那样做,我要不温不火,不悲不喜的待在你的身边阴魂不散。
      从那时起,我是真得恨了,无时无刻的涌动着欲杀之而后快的执念。可是我终究没有那么做,我心里始终放不下你,无奈之下我约见了她。
      那真是一次恶心的会面,我告诫她要尊重别人的婚姻,她却告诉我,她生命中的男人还不知道躺在哪个女人的床上。言下之意就是压根没把你当回事。
      我试图说服她洁身自爱,让她好好珍惜青春,她却回复我说,青春是一场大雨,即便是感冒了,还渴望回头再淋一次。她很享受来自不同大雨的洗礼。
      而你呢?却被她迷的神魂颠倒,我回来跟你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我知道,你的耳朵里已经灌满了她的甜言蜜语,可你不要忘了,只有不爱你的女人才会夸你是个好人,而爱你的女人才会骂你不是人,甚至还打你!
      那天我提出和你离婚,你居然看都没看我一眼就答应了。我真得彻底伤透了心,我实在没有勇气面对这样的人生…

      (十)

      天空格外的晴朗,这真是少有的天气,王守波出现在“沁海心苑”那栋他买给赵雅琪的别墅门前。
      停车之前,他已经在周遭转了一百八十遍,确认没有被跟踪,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之后,才停下车,匆匆进了房子。
      两人坐定,王守波还是有些不放心,眼睛不时瞟向窗外,惹得赵雅琪直接起身拉上了窗帘。
      赵雅琪:“都到了这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里别说进个人,就算死个人,没有八九个月也不会被人发现,看看你那怂样就知道担不起事。”
      王守波看着披头散发不加修饰的赵雅琪已经找不到任何美感,“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语气生硬,但在赵雅琪预料之中,她妩媚的一笑,歪着身子倒在王守波的怀里,双手紧紧环抱着他生硬的腰板,“干嘛呀这么凶,人家只是想你了呢。”
      声音绵柔,浓情蜜意,让闻其色,阅其声者,酥麻入骨,欲罢不能。
      可惜啦,王守波并没有之上的感觉,反而愈发的觉得厌恶。他生生的扯开了赵雅琪的胳膊站起身,一脸不悦的点上一支烟,“我们分手吧。”
      “呵呵,你好坏呀,人家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你却这般戏弄奴家,奴家好生哀怜,恨死你个臭男人了。”说话间,赵雅琪已如美女蛇一般把王守波缠了个首尾难顾。
      “躲开!”王守波愤怒了,赵雅琪越是这样挑逗越让他有种难言的负罪感。他毫无顾忌的把赵雅琪推搡到一边,力度不免有些大。
      “给脸不要是不是!”赵雅琪霎时怒火冲天,一个激灵从地上蹦了起来,魔女般张开双手就要抓向王守波的脸。
      “想死啊!”王守波毕竟是个男人,只一闪身便把赵雅琪牢牢控制住,一个反手把她摁到了床上,“老实点!有完没完!”
      然而赵雅琪并没有反抗,而是彻底放弃了反抗,撩人的红舌肆无忌惮的舔着王守波摁着她的双手,“人家就喜欢你这个样子,来么,人家要你。”
      无语了,王守波彻底无语了,这个软硬不吃的赵雅琪实在让他没有办法,只好悻悻的撒开手,一屁股坐在了床沿,颤抖着摸索出一支烟点上大口的吸着。
      第二口还没吸进去,烟就被赵雅琪抢了去,往日里她肯定会放到自己的嘴巴里,而今天,她却直接折在手心里攥灭了。
      “男人的心,棉里的针,你这冷不丁的扎得我好疼啊。”赵雅琪咬着嘴唇站起身来,直接横在了王守波的身前,猛地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我怀孕了,你的。”
      “哈哈…”王守波同样猛地抽下自己的手,一拍大腿,“我的?我的?哈哈,这么说,你一直都不寂寞啊,那还敢这么肯定说是我的?当我是冤大头啊。”
      “啪”的一声脆响,赵雅琪的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了王守波的脸上,“当我是什么人了!”
      “那你自己说,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人。”王守波用舌头顶了一下已经泛红的脸颊,怒气腾腾的瞪了一眼。
      “老娘从跟了你就再没有碰过别的男人,你说是谁的!我真是瞎了眼,居然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你这样的男人手里,”赵雅琪突然失落起来,喉咙里沙沙的泛起哽咽的声响,“我每天都在想你,有一点深,有一点频繁,但却是一天比一天浓烈。而你,却这样对我…”
      王守波最见不得女人哭,这么一闹,他的心慢慢的有些软了,“行啦,别哭了,我还找不到人哭呢,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
      赵雅琪不知是真动情了还是演技超赞,扑到王守波的怀里一阵“咆哮”,终于把他摁倒了。

      (十一)

      丝滑的手遍身游走,拨弄着人心里边痒痒的,不觉间,她的手触摸到了那里,他的神经触电一般酥麻了全身,喉咙里隐隐回荡起呻吟声…
      “不!不行!”王守波猛地坐起来,慌忙的整了一下衣服,沸腾的血液在心跳狂乱的推搡下燃烧着浑浊的意识。
      “来嘛,人家想要你呢…”此时的赵雅琪吐气如兰,迷离的眼神犹如死神的镰刀,稍一用力便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王守波的额头湿润了,粗重的气息像海风穿过松林,浑厚却杀气腾腾,“等等,你不是有了吗?”
      “嗯,可是…”
      “没有可是,”王守波的眼珠轱辘乱转,他像是想起什么,“不对,你在撒谎,邢芳刚怀上孩子的时候对我的要求是那么抵制,她怕伤到孩子。”
      “又提那个半老徐娘,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赵雅琪单手支着头,侧身卧着,尽情展现着她那一波三折的曲线。
      “闭嘴!不准你这么说她!”王守波的身体冷了下来,额头上的汗珠也退了下去,他“渐醒”了。
      这个态度的转变着实刺激到了赵雅琪,她腾地坐了起来,抓起枕头砸了过去,“滚!你这坨扶不上墙的烂泥,老娘这么伺候你都讨不到一点好处,成天惦记着一个死人,当我有多稀罕你!”
      “不用你稀罕!”王守波突然觉得浑身难受,邢芳的名字只在他脑袋里一闪便即可掌控了他的灵魂。
      “你这是在干什么?”王守波扣心自问,“你是来了断这段感情的,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又躺到了床上?你这么做对得起邢芳吗?对得起孩子吗?对得起此时视你如命的双方父母吗?”
      王守波一遍一遍的拷问着内心,热浪一遍一遍侵袭着他的脸庞,他坐下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一阵挣扎之后,他终于平静了下来。
      再点上烟打量赵雅琪时,她却倚在床头玩着手机,注意力根本不再自己身上,她披头散发,衣冠不整,不时蹦出来的脏话让他不寒而栗。
      “眼前的女人到底哪里吸引了自己?她的魅力在哪?”王守波看着眼前的女人反思着,“从认识到现在,自己给她买了那么多的东西,甚至这所房子,而她为自己做过什么呢?除了睡觉,真得再也记不起一件事情,可以说根本没有。”
      “嗨,亲爱的,我想你了,哦,是么,你也想我了,呵呵,”不知是有意要气王守波还是本性如此,赵雅琪竟然当着他的面跟另一个男人调起情来。
      算了吧,这样的女人真不值得自己付出真心,在她的意识里,自己不过是寂寞时的一个抱枕,饥饿时的一张餐券,逛街是的一张金卡,挥霍时的一台提款机。而这些为什么自己早没发现。
      那边的人聊的正起劲,全然不顾这边的人已经心灰意冷,或许电话那头又是一个天黑忘记回家吃饭的“蠢货”。
      王守波起身要走,却突然被赵雅琪喊住,“干嘛去!我还没吃饭呢!快点去给我做呀!”
      简直不可理喻,王守波鄙视的瞪了一眼,赵雅琪立马换了一个语气,“行行行,不做了,你给我点几份外卖吧,把地址说清楚,让他们直接送进来,哈。”
      “你以为自己是谁呀?”王守波冷冷的质问。
      “哎呀…吃醋啦?我刚才是给我闺蜜打电话呢,”赵雅琪从床头爬到床尾,“干嘛这么看着我?好啦好啦,我承认没有怀孕,骗你的,人家就是想让你陪陪嘛…”
      “陪陪?哈哈…”王守波终于明白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了,畅快的干笑两声,这声笑后,他彻底醒悟了。
      于是,他坚定的望向远方淡淡说道,“有一天,我遇见一张浑身湿透的纸,它说自己被别人拿去擦水了,于是我便把它拿到阳光下晒干,叠好,放在一个干净的地方,每天陪它说说话。突然一天,这张纸跟别人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过了几天居然自己回来了,告诉我说别人拿它去擦屁股了,还要我像原先那样对它好,你觉得可能吗?”
      赵雅琪:“什么意思?”
      王守波:“别给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咱们俩个的事就此作罢,今后形同陌路,永不再见。”

      (十二)

      一年后,王守波给邢芳的父亲做完早餐端了过来。
      “爸,趁热吃点吧,怎么我妈和孩子没跟你一块回来。”
      邢芳的父亲较一年前精神了许多,拿着勺子敲着盘子,“你煎的这是鸡蛋么?”
      “是啊,只是样子不太好看,您老也别讲究了,凑合一下吧。”王守波陪着笑脸。
      邢芳父亲:“一个人的日子苦吗,怎么不再找一个?”
      “瞧您说得,我这不还有孩子和你们二老么?找不找也就那么回事,习惯了。再说,我也忘不了小芳,一回到家,就觉得她还在…”王守波轻叹一声,眉宇间多了几分淡定。
      邢芳父亲:“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去看看小芳,今天是她的生日。”
      王守波:“那我陪您一块去。”
      邢芳父亲:“不用了,我只想去你家坐会,你自己去吧。”
      日上三竿,安顿好老丈人,王守波来到了公墓,一捧鲜花摆在了邢芳的墓前,“芳,你走了整一年,我守了你一年,这一年里我静下心想明白很多事情,很多之前你老在我耳边叨叨的事情,越明白越觉得自己对不住你…”
      “这个结论为时尚早吧?”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恐怖”的声音,来人竟是赵永。
      “你是鬼吗?走这么近都没有声音。”王守波站起身,扔给他一支烟。
      “给,你看看这个。”赵永递给他一个文件袋,“我们全被骗了。”
      王守波:“关于谁的?”
      “邢芳。”赵永点上烟,淡淡吐着烟气,“曝光你和赵雅琪出轨视频的人是邢芳,这里面有她策划这起骗局的直接证据,还有半年后去韩国整容的资料…其实她早已出轨你的一个客户,名叫赵文鹏。两人为了达到私奔的目的,特意安排了这出好戏…”
      王守波侧耳听着,迟迟不肯打开袋子,“那你为什么不去曝光这件事情,非要在今天这个日子告诉我,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赵永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要告诉你真相,这就是我的目的。你所谓的目的是关于钱么?我好像并不缺钱。”
      “拿上你的东西滚吧,我不相信邢芳会是那样的人。”王守波把文件袋重重的拍到赵永的胸口。
      赵永:“哈哈,这个世界上只有想不出来的事情,没有做不出来的事情,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想想自己那些年到底有没有关心过家里?她也是女人,也害怕寂寞,况且她那个时候还那么年轻。这个根本就不是心血来潮,一时半会的事情,他们之间的交往要比你出轨的时间都长,我说的可是真得。”
      铛的一锤落在了赵永的胸口,“你丫的闭嘴!我再跟你重复一遍,我老婆邢芳绝不可能是那种人,再多事,我告你诽谤!”
      “你凭什么不相信我?你别忘了,邢芳当年可是上戏的高材生,为了你才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可就算荒废了几年,这一套下来那也是轻车熟路,骗过你我根本不再话下。”赵永揉着胸口继续说道,“赵文鹏你不陌生吧?他的实力你更清楚。花个百八十万的找几个医生和演员配合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资料这里面全有,包括当年提供车祸视频的交警都有可能是假的,你回忆一下。”
      这么一提醒倒是让王守波冷不丁的一个寒颤,是啊,当年邢芳的父亲是刻意拉着自己进抢救室的,晚上又不允许自己为邢芳守夜,连尸体都不让靠近。还有那个赵文鹏,别看长得人五人六的,熟悉的人都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灯。
      思绪的涟漪蕴荡开来,却蓦然间恢复了平静,“邢芳不会是那样的人,我要坚信这一点,一个连后事都替我安排的如此妥帖之人,怎么会苟且男女之事,怎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上演这样一出苦情大戏。”
      “哎,问你个问题,”王守波理顺完自己的思路,冲赵永喊到,“很简单,如果邢芳还活着,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都跟我说一句假话,你说我会信谁?”
      赵永一听笑了,“这都什么破问题,明知道都是假话还要去问到底信谁?那你信谁?”
      王守波:“我信邢芳,哪怕她骗我,我也敢肯定她是为我好。”
      赵永:“C,真TM的有病,哈哈,不过,这道题你答对了,回家吧,她在家里等着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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