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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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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
(一)
八年前,一个女孩坐在路边哭,一个男孩儿走过来,“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大不了我娶你。”
男孩刚要落到女孩肩膀的手猛然间被挡开了,女孩抽涕着回答道,“你长得这么丑,又这么矮,我才不要你娶我呢!”
这个画面在邹佳伟的眼前一闪而过,他有些怅然若失的攥着拳头顶了一下自己的鼻尖,转过脸瞥向一侧轻轻叹了口气。
程欣看着这位面试官的举动有些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曾经在哪里有过交际。
邹佳伟转过脸,起身拍了拍旁边的同事,“我去趟洗手间,你继续吧。”
看着邹佳伟离开的背影,程欣的心头也是一紧,不禁自问自答,“该不会是他吧?不会不会,八年前,他已经死了。”
另一位面试官敲了一下桌子,拉回程欣的目光继续问道,“你上了那么久的学,读了那么多书,为什么还要回到这座不但小而且平凡的城市,应聘这样一份平凡的工作。这样折腾值得么?还有,上一位面试的是你男朋友吧,看他的样子也没有什么背景,那你要是嫁给他,岂不是注定做一个兼顾工作和家庭,上班累死累活,下班洗衣做饭的普通女性喽?”
程欣婉儿一笑,“即便是接近繁琐,洗尽铅华,同样的工作却可以有着不同的心境,同样的家庭也可以有着不同的情调,同样的后代,更可以有着不一样的素养。我就是这样一位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姑娘,我只是大多数中的一员,没有什么特别的。而这些却是民族交给我们的使命。”
这样一个回答透过显示屏呈现在邹佳伟烟雾缭绕的视线之内,他重重的摁灭了烟头,拿起手机发出一个字:收。
(二)
程欣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可以如此顺利的找到工作,而且还是和男友王蒙召一同被录用。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充满希望。
“哎,你们业务部的人多么?我们这批一共招了几个?”程欣在餐厅门口等到了王蒙召,好似一根铁钉遇到了磁铁一般,嗖得飞了过去。
王蒙召刻意躲了一下,拍了拍身上那件崭新的西服,“真没几个,胡大强,李腾飞,杨靖元那几个龟孙子都没有录取,好像只有咱们俩个吧?”
“不会吧,是不是被安排到其他部门了?”程欣打量了一眼王蒙召的西服,一努嘴,“看给你嘚瑟的,从来没穿过新衣服似的,碰还不让碰了都,要是等你有钱了,是不是直接就把我扔了啊?”
两人正在门口絮叨着,餐厅里突然传出来一阵吵吵声,“告诉你别放姜怎么还放?”
“嘿,佳伟啊,你这刚干上HR几天呐就开始挑事了?吃瓜群众表示不服啊,你不吃拉倒,有钱自己出去吃呗!”
“这是钱的是么?要关注…”
就在程欣和王蒙召走进餐厅的一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定睛一看,那位被称为“佳伟”的人正是那天面试离开的那位,这更让程欣心里不平静了,因为她平日里就不吃姜。
“这人到底是谁?”程欣打完饭特意拉着王蒙召坐到了邹佳伟对面,眼珠子一个劲的瞟着邹佳伟。
“刚来公司,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尽管说,我们老板也是惜才如命,要不是这位姑娘那天堪称精彩的回答,你们两个今天坐不到这里。”邹佳伟并没有对两位不速之客表达反感,而是直接开诚布公的尽到了一个HR的职责。
“是,前辈…”王蒙召的脸自然有些不自在,闹了半天自己成了吃软饭的。可话没说完就被程欣抢了过去。
“前辈,我们认识?”
邹佳伟:“认识。”
程欣一听立马慌了,“我真不记得了,能提示一下么?如果之前有什么冒犯,还请…”
邹佳伟:“之前没有冒犯,我们只是在面试那天见过面而已。现在这不就认识了么?”
邹佳伟笑着说完,风卷残云般吃完饭,连招呼都没打就起身离开了。
“这人的眼神有问题,我总觉得他看你的时候,有意在隐藏什么,很有必要调查一下。”王蒙召猫着头,瞥见邹佳伟走远了才憋出一句话。
“如果他要我怎么办?”程欣冷冷的问道。
王蒙召:“那我就杀了他!”
“如果在我和你的前程之间做个交换呢?”程欣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思绪。
王蒙召:“那我…”
程欣:“如果真要有那么一天,我愿意牺牲。”
王蒙召:“我不同意你那样做,因为你是我的。”
程欣噗嗤一声笑了,眼角上有些湿润,“傻瓜,逗你的,赶紧吃饭吧。”
(三)
八年前,电影院里,一个男孩儿搂着一个女孩儿,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胸襟。
男孩:“别哭了,我知道你忘不了他。你没有删除他的好友,没有扔掉他送你的毛毛熊,以及他所有抛弃在你世界里的东西…去找他吧。”
女孩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擦在男孩的肩头,“我去找他,你怎么办,会不会怪我。”
男孩:“人总是喜欢过一段时间再去犯同样的错误,再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去吧,还年轻,做一个真实的自己。”
女孩走了,电影落幕了,空荡荡的影院里,回荡着那个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喊…
“佳伟,”一位同事打断了邹佳伟冷不丁就想到的画面,“我发现你最近状态很不好啊,需不需要休个假调整一下?”
邹佳伟莫名的点上一支烟,平和的看着对方,“没什么,想起些以前的事情。”
随着吐出的烟气,邹佳伟紧跟着一叹,“我之前从来不信命,现在居然信了,MD,成天动不动就跟个小孩子似的多愁善感。你说也怪,怎么偏偏就找上门了呢?”
同事:“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能不能说两句人话?我看呐,你是对人家小姑娘动了歪心思,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别成天制造些偶遇呀,邂逅啊,太老套。你要是真有那心,把她男朋友开了不就得了,再把她调到你这里来做个助手,那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滚!我是那样的人吗?好像在你眼里我有多龌龊似的。”邹佳伟瞪了那人一眼。
同事:“那这次埃及这个大项目非要让王蒙召陪同是怎么回事儿?不就是想把人家两个人分开,好趁机而入么?干都干了,还装什么正经…”
邹佳伟没等那人说完,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要砸过去,却被那人躲了。
那人跑到门口嘴里边还不老实,“有胆子出来打我呀,你偷着在办公室抽烟这事立马就传到董事长的耳朵里,到时候…”
邹佳伟没心思搭理他,坐下来又打开了显示屏,熟练的打开了正对着程欣的那个画面。一个邪恶的念头渐渐浮上心头。
(四)
“加油老公,我支持你,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程欣坐在餐厅的角落对着坐在对面的王蒙召一个劲的挤眉弄眼。
而王蒙召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迎合,脸色很沉,“那个,有个事情,我,唉…”
“说嘛,干嘛对自己这么不自信,”程欣吃得正欢,看着王蒙召有心事的样子也渐渐冷了下来。
“你还记得我们部门的王总吧…那个…”王蒙召欲说还休,耷拉着脑袋支支吾吾,“他说,他说想让你陪他吃个饭…”
王蒙召的小心脏还没说完就砰砰乱跳,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不敢正视程欣。
程欣的喉咙里突然被东西噎住了,仓促的咳了几声,眼角蕴上一丝暗红。
她没有听错,更明白王蒙召话里的意思,此时要怪谁呢?王蒙召之前说过的话还在耳朵里回响,没想到这一天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程欣深深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抬起头,若无其事的嗯了一声。
王蒙召突然喜上眉梢,给程欣递过一杯水,“王总说,这次埃及的这个项目如果谈成了,光是提成都够我们付首付的,还可以直接给我升职加薪…”
程欣的脸色已经很难看,却并没有引起王蒙召的注意。她放下筷子端起餐盘起身要走,却被王蒙召抓住了手腕,“放下吧,我来送。”
程欣没有回答,用力的把手拽了出来,拿起餐盘要走。却再次被王蒙召拦住,摁回了椅子上,“对不起,我只是试探你而已,我…”
程欣苦笑一声,“没事,我答应过你的,不就是吃顿饭么,又少不了什么东西…”
(五)
楼顶上,程欣站在天台的边缘,俯视着脚下蚂蚁一般熙熙攘攘的人群。
阳光打在脸上,原本应该是暖暖的,可是风却偏偏吹来了凉意。
“站这么高很危险的,平日里,公司是不允许员工上来的。”程欣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回望过去发现邹佳伟正叼着烟向这里靠近。
“我上来的时候门是开的,所以就上来走走…”程欣淡淡的解释,目光却被邹佳伟牵了过去。她细细的打量着这个男人,总感觉有些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是啊,门开着,”邹佳伟悠然的吐着烟气,扶住了边缘的围栏,“我忘记带烟了,只好下去拿…”
“公司不让在公共区域吸烟,你却烟不离手,想必有什么背景吧?”程欣的心里有些敞亮却不清澈,缓缓走进邹佳伟,“你们当初真是因为我说得那段话才决定录用我的么?那句话是我从网上摘得。”
“烟恋上了手指,手指却把香烟给了嘴唇,香烟亲吻着嘴唇,内心却给了肺,肺以为得到了香烟的真心,却不知伤害了自己!是手指的背叛成就了烟的多情,还是嘴唇的贪婪促成了肺的伤心……人生如烟,岁月无痕,烟自多情,却把自己烧的只剩下灰……”邹佳伟盯着手里的烟,轻轻弹了一下,“这句话也是从网上摘得,好像是莫言说得,那又怎么样。当初我们正是看到了你回答的那段话,所以才设置了那样一个问题。而你是唯一答对的,而且还加上了自己的理解。”
程欣多少有些窃喜,“那么说我是幸运的?”
“幸运谈不上,这个事情应该用宿命来解释或许更好一些。”邹佳伟抬手看了一下时间,“你该回去上班了,一会儿帮忙把门带上。”
“为什么撵我走?”程欣的心里突然被刚才提到的宿命一词扎到了痛处,反应有点过激,“我总觉得你很像我一个朋友,可是又说不出到底像在哪里?”
“说来听听。”
程欣细细的打量着邹佳伟的一举一动,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表情之后才娓娓道来,“一个,普通的朋友,八年前我十六,他十八,而现在,我二十四,他还十八。”
“不好意思,”邹佳伟终于难得一见的在脸上露出笑容,带着歉意回了程欣一眼,波澜不惊的扭回头看向地面,“早些回去吧,待会儿你们主管该到人力资源部投诉你了。”
(六)
天台的门被关上了,而邹佳伟的心门却被打开了,还是八年前,还是这样一个高度。
男孩:“不要哭了,人生没有绝望,只有想不通,人生没有尽头,只有看不透。新念何必理旧梦,一朝一夕皆来生。转个念就是希望,回个头就是来生。”
女生:“你滚啊!我都要死了,你还跑到这里来烦我,你怎么就跟苍蝇一样,我走到哪里你跟到哪里!滚哪!”
男生的身体已经颤抖,却依然和女孩保持着必要的距离,“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脾气都控制不了,即便给他全世界,他早晚也会毁掉一切。他拿你当什么了?说喜欢你就喜欢你,说不喜欢你就冲你大喊大叫。你醒醒吧,他让你死你就去死,你有为自己的爹妈想想吗?不就是一段感情么,有没有必要这么认真!”
女孩:“感情?没必要?这么说,你曾经告诉我要陪我一起哭一起笑都是骗我的!好啊,连你都这么轻薄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确定要从这里跳下去吗?”面对着脚下的万丈深渊,男孩冷静的看向女孩,“我没有轻薄你,我只想让你尊重生命,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我不是狗血,但我还是想再说一句,曾经再美好,也不过是一场空谈,脚下的路再难,却是直指明天。永别了…”
“啊…”女孩骤然间响彻云霄的嘶喊打破了山谷的宁静,男孩的身体却在女孩冲耳欲聋的嘶喊中,伴随着滚落的石块和飘散在空中的杂草坠向万丈深渊…
(七)
夜已深,某酒店1942房间里,王蒙召像被踩住尾巴的壁虎七扭八歪难受的恨不得自残。
程欣没有来,电话也打不通,王总更是不接自己的电话,甚至直接关机了。
没有星星的夜晚,所有人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次日,王蒙召刚上班就被叫到了人力资源办公室。一夜没睡,他的眼圈黑乎乎的,无力的坐在那里。
“王蒙召先生,介于你近来的工作表现并没有达到我们公司对员工道德品质的要求,所以抱歉的通知你,你被解雇了。”
“哼!”王蒙召不屑的发出一个鼻音,“程欣,呵呵,你答应我的…”
“程欣已经于昨天下午辞职了,我警告你王蒙召,不要在公司里挑事!”曾经面试过他的人事专员冷冷的站起身,瞪着这个居然答应出卖自己女友身体来换取自己“前程”的渣男。
“程欣去了哪里?”王蒙召厉声喝到。
“这是她的私事,无可奉告!”
邹佳伟眼里涌动着无声的愤恨,看着王蒙召摔门而去,他重重的摔了桌子上的烟灰缸。
少顷,邹佳伟拨通了HR办公室的电话,“把程欣的电话号码发给我。”
“对不起邹总,这个号码已经打不通了,她并没有辞职,而是擅自离岗。”
邹佳伟仰头重重一叹,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我离开几天,有什么事情直接打我手机。”
(八)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原本可以一步登天的!我们可以买房子,买车子,然后生一大堆孩子,可是你却连这么点牺牲都不肯!你以为自己是谁?公主吗?圣女吗?啊!”
悬崖边,王蒙召怒不可遏的叫嚣着,一旁的程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脚下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你自己看看,看看这是什么!”王蒙召挥舞着手里一部崭新的某品牌最新款的手机,“我连礼物都给你买好了,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4100万像素,你说喜欢,我借钱也给你买了,只要这单生意成了,别说一部手机,一百部一万部我也给你买。不就是那么点事么?你怎么就想不开!”
“4100万像素?”程欣已经心灰意冷的声音扰动了王蒙召的怒火,“像素再好有什么用,人的眼睛有五点七六亿个像素,可依然看不透一颗人心。”
“人心?哈哈,”王蒙召极为不屑挤着眼睛,“你不是说曾经有个男孩为了你从这里跳下去了吗?他看透你的心了么?嗯!”
王蒙召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对着你的照片说了一夜的话!我喝多了!喝到吐血!我是说过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同意你去这么做,可同意这样的事情却是你先提出来的。一开始我也说服不了自己,可既然你都不在乎了,我又在乎个屁!”
程欣绝望了,眼前的这个曾经和自己海誓山盟的男人,这个让自己几度欲罢不能的男人,这个给了自己一个纯真公主梦的男人,此刻的表现却是这般幼稚,甚至可笑。
泪眼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似乎再一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男孩。
女孩:“难道我们就不能做朋友吗?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是真得对你没有感觉。”
男孩:“没事,既然我不能做一只画笔,给你描绘出最美丽的人生,那就让我做一块橡皮,擦拭掉你生命轨迹上所有的悲伤。”
女孩:“哈,你哪来的自信?明知道自己又矮又丑,还这么不要命的追求我?我这么说,你不生气吧。”
男孩:“我是矮,可是所有人在我面前都抬不起头来,我是丑,可丑小鸭终归是要变成天鹅的,哪怕它是黑天鹅。”
(九)
“你TMD哑巴啦!”王蒙召居然掏出一把匕首,“我这辈子算是毁了,毁了!毁在你手里啊!我一想起来就有一种想杀了你的冲动,我一忍再忍,你TM居然还有心思跑到这里追忆那个傻瓜!”
“闭嘴!我不准你叫他傻瓜!”程欣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不是傻瓜,我才是傻瓜,是我害了他,他甚至不惜用死来证明对我的真心,我却…”
“C,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提起别的男人,我捅死你个贱人!”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寒光一闪,那柄匕首直直的刺向程欣。
“啊!”程欣惊愕的嘶吼淹没了天地间所有的喧嚣,血淌了出来,一滴滴坠落在深谷里,传不回任何声响。
“松手。我现在可以以杀人未遂的罪名起诉你。”这个声音来自邹佳伟,他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握住了刺向程欣的利刃,血,沿着他的指缝无声的淌着。
“就是你!你个丧心病狂的家伙,肯定是你出的馊主意,让他们这么试我!为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对于邹佳伟的出现,王蒙召又惊又怒。
“连这样的考验都通不过,我的公司又怎么敢用你!”邹佳伟一个反手把匕首夺了下来,“实话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我就是想让程欣看清楚,自己追随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你是谁!”王蒙召快疯了,眼前的这一幕并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反而更加歇斯底里的抓住邹佳伟的衣领。
不成想,眼前的邹佳伟只一个推手便让他栽倒在地。
“我是谁与你无关!”邹佳伟说着,转身拉过惊恐万状的程欣,“走,回家吧。”
“休想!”王蒙召霎时从地上一跃而起,猛一用力,将程欣拽了过去,脚下一绊,瞬间滚到了悬崖边上,“啊,拉住啊!”
此时,程欣,王蒙召,邹佳伟三个人死死的抓在一起趴在地上,不敢有任何动作。
“松手吧,我欠你一条命,今天还给你。”程欣虽然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个邹佳伟就是当年那个男孩,可在她心里已经默许了这样的设定。
“你疯啦!他一松手,连我都掉下去了!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挂在最低下的王蒙召死死的抱着程欣的腿,努力的用脚勾着崖壁。
邹佳伟听罢,也只是笑笑,他知道自己那只受伤的手支持不了那么长时间,“程欣呐程欣,你这是成心要来索我这条命啊,呵呵,我这嘴真贱,既然当年答应过替你去死了,可还是偷生了下来。一切皆有定数,这就是我的命。”
“你是…”此刻这样一句话突然刺激了程欣的求生欲望,她惊愕的看着邹佳伟,激动的无以言表。
这样的坚持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很快,崖顶冲上来几个保镖模样的人,帮助几人安全脱险…
(十)
对于这样一次会面程欣是永远不可能预料到的,八年了,这八年里发生了太多的变化。
“当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程欣看着眼前邹佳伟的面容怎么也无法和当年那个男孩联系起来。
“你是说我还是说他?”邹佳伟的笑很诡异,直接把程欣问懵了。
邹佳伟打开一个本子,推到了程欣的面前,“这些东西你先看一下,其他的稍后再说。”
程欣的目光打在本子上的一瞬间立刻被泪水占据了。
2008年4月16日,今天我看到程欣在路上哭,我知道肯定是那个臭小子惹她生气了。我本想去安慰她,却被她数落了一番,好伤心。
其实真正伤害到我的不是她的绝情,而是我的痴情。看到她伤心的样子,我情愿让她打我一顿出出气,也不想看到她那样的伤心。
2008年6月23日,在这个世界上,注定会有那么一个人,虽然她给你的时间很短,但是忘记她却需要一生的时间。
今天程欣告诉我,她依然忘不了他,我不想让她违心的和我在一起,于是放她走了,虽然今天是我第一次陪女生进影院看电影。我想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
今天我哭了,放声的哭,可是哭得很痛快,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为了一个女生流泪。
2008年9月4日,今天在路上看到一个长得和她特别像的女孩,当时我真得慌了,竟然四下找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可是就在回过神的那一刻,我知道我输了,我根本忘不掉她,不论她在谁的身旁,我都希望她可以过的很快乐。我喜欢看她笑,傻乎乎的,但是很可爱,虽然是远远的看着,但我知足了。
2008年11月11日,今天是光棍节,那个混蛋居然在今天选择和程欣分手,她哭得很伤心,好长时间没有看到她了,不知道她跑到哪里了,心里边好忐忑,这丫头不会干出什么傻事吧。
难受,想哭,她到底去了哪里?
亲爱的朋友,我不知道看到这个本子的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但我恳请你,如果在以后的生活中遇到一个叫程欣的女人,请不要为难她,如果看到她遇到什么困难,请主动帮助她,因为她曾经是我最爱的人。上路啦,我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程欣已经彻底哭成了泪人,许久她依然不解的看向邹佳伟。
邹佳伟点上一支烟,“八年前,你报案后,其实很快就找到他了,他并没有直接坠落谷底,而是被挂在崖壁上,尖石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没有死?”程欣急不可待的喊到。
“当时并没有,”邹佳伟的眼睛湿润了,“不过伤的太重,已经回天乏术了。再后来,他不但要求封锁消息,而且还捐献了自己的遗体,而我就是受捐者之一。”
刚刚还是希望陡升的程欣听到这里,一屁股瘫在椅子上。
邹佳伟继续说道,“再后来,我得到了这个本子,知道了这段故事,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这些事情。因为我兄弟不希望他喜欢的女人没有一个好的归宿。就在那天面对你的那一刻,他的心,痛了…”
许久,程欣终于放缓了哭泣,弱弱的问道,“他葬在哪里了,带我去看看行么?”
“根据他的遗愿,我们把骨灰洒在了你们两个人一同出现过的每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