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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为何如此 这几日宇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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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宇文府都在忙燕洵世子的生辰,上上下下都在忙,只有宇文玥和贺颜没事做。宇文玥每日看书,进宫,接待来客。贺颜腻在宇文玥的房里,宇文玥每天回来都看到贺颜坐着就睡着,面前放着四五本书。
贺颜在计算,陨石掉落的周期。这很难,放在大学都可以做论文了,更何况没有电脑没有资料没有计算器,难上加难。贺颜不知道宇文玥怎么那么庇护她,经过观察,宇文玥冰山一座,奴隶制度的上层建筑,不肯轻易就让谁在自己的庇佑之下。不过这样也好,贺颜趁机用起了宇文玥的书房,还不会被责骂。反而,宇文玥看到她看书都能睡着的样子,那种表情就好像是自己用功学习时大学导师欣慰的老母亲脸,觉得“学生有出息指日可待”的表情,贺颜奇怪万分,也没有问他。她还发现自己是府里最没规矩的婢女了,可宇文玥却从未管教她,就像自己祖父一样谆谆教诲引导她。贺颜在府里横着走宇文玥也不说半个字,让她愈发狐疑了。
贺颜有空就去找荆小六,发现还有小七小八,还有大姐汁湘和哥哥临惜。“有家人可真好。”有一天吃完晚饭后宇文玥还没有回来,贺颜就呆在她们的房里,赖在荆小六怀里懒散的说。“阿颜没有家人吗?”小八问她,贺颜摇摇头坐起来:“我无父无母,唯一的祖父也过世。家乡距离这里之远,无法用脚步丈量。”荆小六垂下眸子,摸摸贺颜的脑袋:“把我们当作家人好了。”贺颜感激的点点头,重新窝进荆小六怀里,与临惜汁湘玩闹。
荆小六眼睛里有一团火,足以燃烧天地的火。贺颜眼里有一片湖,可以吞并四海的湖。她们都知道奴隶制,这不公平的待遇,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游戏,如同那天葬身在狼牙下的少女,那些门阀根本不会把她们的命当作是命,比蚂蚁还渺小。贺颜经常看到厨房宋大娘殴打婢女,这是在青山院,这种事情已经很少了。在宇文怀的红山院,不知一天死多少人,死在奴隶制的鞭挞之下。荆小六和贺颜看着这种制度,暗暗咬起牙关,捏紧拳头。
贺颜与荆小六喝了两杯,回来时满足的酒足饭饱,直接躺在了宇文玥的塌上,头晕的天昏地暗,头一歪就睡着了。宇文玥很晚才从宫里回来,房里没点蜡烛,他暗自猜测贺颜这家伙去了哪里,自己点上了一根蜡烛,才发现自己的榻上躺着个人,很没睡相的人。
宇文玥煞是头疼。他才发现贺颜这几日换上一件红纱衣,小臂上因为只有一层纱,衬的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有朦胧的美感,躯体线条近乎完美,发髻上有他前几日赐的珐琅步摇,这步摇是元淳公主为答谢他在府上办燕洵生辰的谢礼,宇文玥原本想着女孩子气的东西压在柜子下作罢,仔细一看贺颜只有一根簪子,便亲手为她插上这步摇。她成天跳来跳去没有片刻安分,步摇丁零当啷跟着她响个不停。宇文玥想到这里,自己都没发觉的笑起来。仔细一嗅,这丫头竟然喝了酒,好大的胆子!
宇文玥为她摘下步摇,黑发倾洒开来,是月桂的香气。他思量着还是决定让她睡回地铺,若是和她一起睡塌,半夜一定会被踹下去。他轻手轻脚要抱起贺颜,贺颜竟然在此时翻过身来嘟哝一句:“宇文玥,我好想家。”宇文玥看着她粉红的脸颊和轻振的睫毛,似乎在自言自语:“你的家在哪儿?”宇文玥等着她回答,没想到这人在自己怀里扑腾两下:“继续喝啊小六。”宇文玥就算再冰山也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他没有把她抱到地铺上,自己轻轻坐在榻上,保持着抱她的姿势躺了下去,听她说了一晚的梦呓。
今日是燕洵生辰,待贺颜醒来已经中午,发现自己睡在宇文玥的塌上,被子在床角堆着。她反应半晌,才想起自己昨晚喝了酒,回到这里随便找个地方睡了。睡在这里还把宇文玥的塌弄成这样..她一个翻身跳起来,吓得把这里整理好:他昨晚一定没回来,一定是。
月七进来看见她正在叠被子:“贺颜,今日燕世子生辰,你和我需到公子身边候着。”“哦..哦好的你等我一下。”贺颜慌忙叠好被子,摸摸自己的脑袋,发现步摇不见了,四处找一找还是不在,只能先用银簪,跟着月七去找宇文玥。
生辰会场完全是宇文府的风格,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燕洵一身蓝衣,虽不如宇文玥秀气,倒也耐看。贺颜看见大姐汁湘在为宇文玥斟酒,就同荆小六一起为坐着的王权贵族们斟酒。
荆小六神色有点不对劲,她不时看看汁湘和宇文玥,眉宇里有几分担忧。贺颜见她摸一摸腰后系着的弹弓,并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宇文玥始终没有饮酒。
宴会开始,宇文怀道:“宇文玥,你怎么不喝酒呢,大家都开动了。”他那副笑着的样子和那天看到狼咬死少女一样,令贺颜心生厌恶。“身体不适,不宜饮酒。”宇文玥淡淡一瞥汁湘捧着的酒杯,推辞了下来。
“呵,按照古人的做法,主人不饮酒,可就该杀美人喽。”宇文怀看了看汁湘,汁湘明显紧张起来,将酒杯递到宇文玥面前:“公子,请饮酒。”
宴会气氛热烈,一旁的元淳公主天真无邪也催宇文玥饮酒,赵西风大声叫好。
他为什么不喝?贺颜才看出端倪,见荆小六已经拿出弹弓,慌忙拦住她:“小六,你要做什么?”“那酒里被下了广寒散,宇文玥是不会喝的!我若打翻了酒杯,大姐还有一线生机。”说着就要瞄准酒杯,贺颜一把抢过弹弓,在宇文怀又催一遍之后,直接打翻了酒杯。
整个宴会的焦点,都在贺颜这里。贺颜没有看清宇文玥的表情,自己跑到宴会中心:“求世子责罚!贺颜甘愿替汁湘受罚。”跪下低头作揖,贺颜的耳朵嗡嗡作响,她在想是砍头还是毒酒。
“哼,那就杀这位美人吧。”宇文怀看到贺颜打破他的计划,十分不快地吩咐手下人要他们拉贺颜出去。贺颜不知道宇文玥会不会阻止他们杀她,她这才发现,宇文玥看她就像看一根稻草,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慢着。”是燕洵开的口,“我的生辰,何必见血?我看,就算了吧。”
“不行啊,宇文府规矩怎么能坏?”宇文怀坚持杀掉贺颜,燕洵迟疑几秒道:“不如这样,让老天决定她的生死。”燕洵拿下自己腰间的一块龙牌:“这龙牌,一面是龙,一面是篆字。我将它扔到地上,由这婢女猜哪一面朝上,猜对了可以免去死罪。这样可好?”宇文怀僵持不过,只好答应。
燕洵眯眼看贺颜,贺颜心领神会,看他的手指在龙牌上慢慢画出龙的轮廓,在他扔到地上后,贺颜说:“是龙。向上的是龙。”燕洵大笑,对宇文怀说:“是天不杀她。”宇文怀无可奈何,一旁的宇文玥却开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贺颜,我罚你在树上倒吊一晚,打十板。你可同意?”
宇文怀坏笑着点了点头,燕洵这次也帮不了什么。贺颜咬牙点头:“这是贺颜该领的罚。”
贺颜是被月七打的板子,月七下手已经很轻了,可是贺颜皮肉嫩,不免要皮开肉绽。打过后无法走动,贺颜面白如纸,不肯吭一声。荆小六和汁湘在一旁就差哭出来,贺颜摆摆手让她们不必担心。
倒吊在树上后,贺颜睁眼睛都困难。
在两边看护的人强硬的让汁湘和小六离开,她们只能照办。
宇文玥,他平时好像很爱护我啊。我打掉酒杯不仅帮了汁湘,那广寒散他若喝进去,必死无疑。这次,为什么冷眼旁观呢?一个婢女无轻无重,死了也无所谓。这该死的奴隶制。
贺颜无力在心里骂宇文玥。她认为看清了他,日后不再理他便是,只祈祷着夜晚快点过去。燕洵过来看她:“小狐狸,对不起,我不能帮你免罚。”贺颜使劲才笑出来:“我已经很谢谢你了,帮我活下来,算欠你一个大人情啦。”燕洵还打算再说点什么,远处元淳公主却再叫他,燕洵一脸不高兴的回去了。
到了半夜,贺颜都快倒吊着睡着了。脑袋充血,不能思考。只听见宇文玥的声音:“放她下来。”就有人剪掉绑在她腰上的绳子,她重重摔在地上,脑袋着地。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因为那十板子还很虚弱。她看见宇文玥一尘不染的锦靴,和他冷漠的声音:“怎么,逞强的滋味还好吗。”“与你无关。”贺颜脸贴在地上,眼睛睁不开,还是恶狠狠地回敬了他,突然开始咳嗽,痛苦的弓起了身子。“嘴硬到什么时候。”宇文玥转身离开,贺颜躺在阴冷潮湿的地上,感谢万有引力再次回来,不必倒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