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远游》不知物

5、第五章 “

　　“阿远，我们走吧......”临江原本清澈的嗓音此刻微微颤抖着，昭示着少年此刻内心巨大的愤怒，不安和痛苦。

　　邱云远此时眼角泛红，双手握拳却颤抖不止，像极了一只发狂的小兽，对于临江的话，根本么有听到，或者听到了，但此刻不会去理会。“为什么？！”他愤怒的大吼，那个管事摸样的男人垂下头，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邱云远喊道：“你们都看见了是不是？”没有人回答他，但在这种时刻，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愤怒的男孩，拍下肩膀上的那只手，挥起拳头，狠狠的甩向面前的那个男人，“碰——”的一声，男人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下了这一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顾叔！”

　　“顾叔！”几声惊呼同时出现，同时院子里来自不同方向的五个男人一同朝邱云远走过来。为首的一个在邱云远面前站住，大手一推，恶狠狠道：“小子，你活腻了是吧。”

　　十二岁的邱云远那里经得住一个戏班出身成年汉子全力一推，一下子向后倒在地上，但又立马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人。

　　“哟，小子还挺横。”另一个细高的男人说着“呸——”的一声把唾沫吐在邱云远面前，眼一挑，道：“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连爹娘都没有的小杂种，还敢在这儿撒野。”

　　邱云远脸色越发狠厉起来，跳起来一拳打在细高男人下巴上，男人躲闪不及，挨了这一下，随即快速反应过来，狠狠地还了回去，邱云远被打倒在地，刚想坐起来，却又倒在让人眼花缭乱的拳打脚踢中。

　　看到那几个男人对邱云远动手，临江立刻冲过去，抱住倒在地上的邱云远，生生替他扛下了那些拳头。临江扑倒邱云远身上的那一刻他就反应过来，随即拼命推开身上的少年，可不知怎地，看上去瘦弱的临江此刻却是力气大得出奇，邱云远用尽了全部力气也没能把他推开。于是他放弃了，他转过头，看向管事男人，男人此刻就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被打，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良久，也许是实在不忍两个孩子被如此殴打，也许实在是被邱云远一双黑亮的眸子盯心里发毛，管事男人终于开口了，他道：“等一下该你们上场了，今天就算了吧啊。”

　　终于，五个男人收了手，细高男人不解气的踹了临江一脚，道：“妈的，今天算你们走运，改天别让老子碰上，不然打断你的手。”说完，几个男人匆匆的走了，管事男人看了他们几眼，也便离开了。大堂内还剩几名正在干活的妇女和男子，但他们无一例外的没有向两个少年伸出援助之手，甚至连一个怜悯的目光都没有给他们。

　　邱云远终于反应过来，推了推身上的临江，没有反应，“临江，临江！”男孩哭了，“临江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你说话啊！”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男孩眼里满是惊慌和无措，他抱住怀里的另一个少年，却又不敢太用力，“临江，临江！你睁开眼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没有人回答他，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邱云远慌了，他开始向周围的人求救，他首先走近身边的一位妇女，“求你......”可还不等他说完，女人就逃也似的跑了，接着他又把目光投向周围的人，但无一例外的，每个人只要对上他求救的目光都会迅速躲开，于是他懂了，在血与泪中懂了，这里，没人能帮他。

　　于是男孩背起另一个和他同样身高的男孩，向戏馆外走去，每一步都无比艰难，颤抖却坚定。

　　“大夫，求你救救他。”“你有钱吗？”“不行不行。”邱云远记不得自己背着临江找了多少家医馆，可得到的答案都是没钱不治病。邱云远快绝望了，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邱云远敲开了面前医馆的门，门开了，一位老者从里面走出来。

　　“求求你......救救我朋友！”

　　老者看着面前这个眼眶通红的孩子，他瘦弱的身躯上背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压得他弯下腰去，眼里满是痛苦和惊慌。

　　“木香，”老者大喊，“快出来！”

　　“来了，怎么了，怎么了？”一名穿绿衫的女子从医馆内走出来，“呀，这是怎么回事？”说着，连忙和邱云远一起把临江抬进屋里。

　　屋内，老者查看完临江的伤势，对绿衫女子耳语几句，女子听完眼里露出一丝震惊的神情，随后转为怜悯。随后转过头对邱云远道：“你随木香去抓药吧。”虽然很担心临江，但此刻也只能听从老者的安排。

　　邱云远随木香走出屋子，这才仔细打量这间医馆，周围的墙壁上刻着青竹样的浮雕，栩栩如生。再看面前的女子，这女子一身碧色长裙，裙裾绣有青竹纹样，皮肤白皙，一双杏眼灵动有神，真漂亮，就像艳娘一样，艳娘，不，不对，艳娘更漂亮的，想到这里，男孩眸子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了，随即升起的是仇恨和愤怒。

　　“常山哥。”木香停下脚步，邱云远也跟着停下脚步，柜台前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看见木香过来，连忙放下手头的活，过来打招呼，“香香，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师傅让我来抓药呢。”

　　“丹参二两，川穹四两......”没有药单，那么多种草药名，木香缓缓道来，到底怎么做到的。似是察觉到邱云远的惊讶，木香低下头，对邱云远淡淡一笑道：“姐姐有过耳不忘的本事哦，是不是很厉害？”邱云远被那个明媚的微笑惊艳到，生硬地转过头去，让垂下的发丝掩饰了耳尖的一抹绯红。

　　拿完药，木香带邱云远回到临江所在的屋子，老者已经检查完了，临江身上也被整理得干干净净，此刻安静地躺在床上睡着。

　　见木香和邱云远回到这里，老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二人去屋外说。一走到屋外，邱云远就着急地问：“临江他怎么样了？”老者捋了捋胡子，道：“身上都是皮外伤，上了药，再喝几贴补药很快就会没事了。”“真的吗，那就好。”听到临江没事的消息，邱云远高兴极了，本来就是自己非要拉着临江出来，临江又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的伤，若是真的有事，自己该怎么办呢？而且艳娘，艳娘她，想到艳娘惨死的样子，邱云远黑亮的眼睛里又渐渐蓄满了泪水。

　　看着男孩渐渐悲伤的神情，老者实在不忍开口，可这事又不能不说，终是一狠心，开口道：“不过，他以后就算是废了。”“什么？”邱云远震惊道：“不是都是皮外伤吗？”老者摇了摇头，道：“确实都是皮外伤，不过，偏偏有一处伤在大腿根部，那一处本就极为脆弱，以后恐怕是......”

　　什么，怎么会。邱云远十二岁了，女孩子十五岁就可以嫁人了，他在山上随师兄弟们一起修炼，师兄弟们也经常聚在一起聊一些类似的事，他并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自然知道老者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临江，他的临江怎么会......

　　他低下头，良久突然抬起头来，眼里闪着愤恨的光，那个细高男人最后的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