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深刻忏悔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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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闪秋波……仔细观瞧——”
清脆的板胡声伴着流莺似的花腔隐隐约约，摄影师半个身体隐藏在暗处，无人可见的鬓角透着冷汗，苍白的灯光打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一秀丽女童漠然而立，目光如影沉。
“……头上的青丝发乌光闪耀，插一枝红玫瑰紧压着鬓梢。面似芙蓉、眉如新月、耳如元宝……”眉尾细致，眼角夭矫，鼻头精致，下巴尖尖，两片茜色小衣对开露出精巧白嫩的锁骨，半臂苏州绣边窄袖掩着柔白笋尖似的小手。同是茜色绢条紧紧攀着胸口，掐出百褶烟罗长裙。
“……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呀！嗯，你长得这么好看，那王俊卿怎么就不要你呢？你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音响中传来咿咿呀呀的念白，张五可娇俏嗔怒之语气听得摄影师心中一荡，一瞬间竟与现前感叹重合了。
“你怎么这么好看呀，小寒？”夏延笑眯眯地捏捏粉红小脸，施了粉黛不复润滑，让他遗憾地收了手。
夏寒心下委屈，却起了倔劲，故意学着班里女孩子的作态，嘟起嘴眨眼，未展开的稚嫩面庞雌雄莫辨，竟确实有些娇憨天真之气，完全像个漂亮闺女了，“那哥哥喜不喜欢呀？”
摄影师心中战战兢兢感叹城会玩，手上兢兢业业咔擦作响，心想这成片出来没几个能看出是个小男孩，虽是如此这也口味太重……
夏延忽地收了笑，神色幽暗，“你……不必如此。”说罢叉着裤兜向远处避开，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
夏寒看他背影冷漠，只清清淡淡地回过头听着摄影师要求，微微颔首垂眸，在镜头中留下鼻翼两侧优美的睫影。
“换一套吧。”
……
“换一套。”
……
“换。”
……
从言简意赅到惜字如金，一个命令，夏寒便痛痛快快进小间，自有化妆师替他重新打扮。
“宝贝儿真漂亮，稍微眯上眼，对……哎，这么好的底子少见，现代古代扮相都撑得住……”夏寒面无表情听着化妆师喃喃自语，忽问，“姐姐觉得，我化成什么样的女孩子好看一些呢？”
一声姐姐把化妆师高兴坏了，心说这孩子嘴甜，老娘已经被各种年龄的叫过姨了。“你现在小，面部线条非常柔和，基本上什么风格都可以尝试一下，以后五官长开了，还喜欢这个呢再讨论也不迟，……不过你哥哥眼光很精准啊，给你化妆的时候必须要突出气质里的力量感，疼痛和甜美拉扯的感觉……可惜不能留私照，不然姐姐我一定留一套供家里。”
夏延推门而入，“停吧，不拍了。”
“……那小家伙要不要卸妆？”。
夏延瞥了小孩一眼，脸画得差不多，粗看就是唇部还没上妆，“不必。”
“好的。”化妆师识趣地住嘴，快速拾起个人用品消失，“先生再见。”
夏寒低着头盯着鞋面，像是要看出朵花。夏延慢慢逼近，“怎么了？”
“什么，哥哥？”笑靥如花。
“不许笑。”
夏寒马上面无表情，“好的，哥哥。”
“不开心了？”
“没有，哥哥。”
“……”夏延在桌上拿起一支什么，掐着夏寒雪白的下巴，手上却很温柔地涂着，“学会撒谎了。”
——夏寒意识到那是口红。
他干脆不说话，很乖巧地微张着嘴。
正红是热烈如火的颜色，可夏寒用起来反而让人觉得冰冷。夏寒后退几步，满意地点点头，拉起夏寒的小手，牵他到平常睡觉的主卧去，“你站那儿，”夏延扬起下巴示意，“然后慢慢走过来，随意就行。”
夏寒昂着头，姿势也不摆，摇摇迈步而来，明亮反光的黑色小鞋发出冰冷摄人的声音，他仍然面无表情，红色的绸面小旗袍映着的不是热情，不是优美，甚至不是仪态大方、举止有礼，而是神色的漠不关心，眉宇的不羁跋扈，甚至是气势的傲慢和怒气。
真是太美了。
夏延放下手里的摄像机叹息一声，很不想承认今天一天的阴暗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他真是一点、一点都不想让这幅模样让给外人看，哪怕自己的拍摄技术拙劣一些……蹲下身抱住小孩，“哥哥不是把你当玩具看。”
小孩身体僵硬，夏延温柔地抱起小孩，怀中宽大温热。
“我说你漂亮，和你看玩具的漂亮，和小女孩说芭比娃娃的漂亮，不是一码事。”夏延坐在床上，慢慢抚摸着小孩的脊背，“哥哥就是单纯的认为，我们家小寒穿女装很漂亮，比许多许多女孩子都漂亮，为什么不可以穿呢？私下里又非要区别男女装有什么意思，开心就好啊……不过……。”
“你不开心，咱们就先不穿好了。”
是先不穿，而不是不穿。
夏寒仰起脸，“没有，我喜欢穿。”
夏延仔细观察小孩的神色，确定不是在撒谎，试探地说，“为什么？”
夏寒从他怀里跳出来，傲慢地扬起头，“女装舒服。”
夏延开始没有领会这句话，看着小孩无意识揉搓下裙，忽然老脸一红，咳咳两声，“嗯……没错，那小寒以后想穿什么裙子，告诉哥哥，哥哥一定给你买……当然女装不能穿出去，知道吧？”
“知道！”夏寒眼睛亮亮的，显得比拍摄时大一些，夏延才真正放下心——小孩是高兴的。
夏延日后拒绝回忆起这天的具体情景，坚决回避承认自己帮助夏寒同学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从此夏寒同学的私人衣柜里就充斥着大量颜色艳丽、款式多样的女服，女装可玩儿的花样太多了，有了衣裙就要有鞋子、首饰、头绳、化妆品甚至包包来配，而夏寒尤其对华丽鲜艳的衣饰极其没有抵抗力，包括并不仅限于色彩艳丽、配色夸张的衣服、亮晶晶的一切和红的黑的发亮的小皮鞋，后来夏延不得不开辟一个专门的小房间以满足夏寒亮闪闪的小爱好。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夏寒都为了自家孩子的性别认知忧心如焚，多次辗转反侧地反省自己是否仓促之下养歪了未来天皇巨星的审美品位。
这个问题在夏寒同学升入初中后显得异常严重，青春期发育使得好多女装穿在身上显得不伦不类，一方面是夏寒狂补视频教程精进化妆技术、改变妆容方向，另一方面快速蹿起的个头和撑大的双脚让夏延不得不快速购进一批有一批尺寸越来越大的衣服，小衣柜更新换代的速度堪比火箭。最最让夏延担心的是，夏寒反而更喜欢窝在卧室里对着镜子描眉画鬓，将绒毛初显的双腿塞进及膝长靴出门晃荡。
阿弥陀佛，养歪了男神是罪过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