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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危机 连续开了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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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开了几个会的下午终于即将接近尾声，毕绎初站在最前面，底下坐着的人各个都神情严肃，面对即将迎来的一场巨大工程。
“众所周知，R公司是一家非常注重实务与设计理念的公司。我们纵观最近几年中标的公司都有几个特点……”
程晏安坐在下面，认真的听着毕绎初的话，眼睛却时不时的盯着他看。他在工作的时候，多了几分比平时更深的严谨和冷漠，眼神却时时跟着他的大脑和语言运转和输出，似乎有光。
“所以这次竞标的方案，由晏安你来全权负责。”毕绎初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程晏安身上，在旁人看来是一次工作交接的流程，可在司璇和程晏安的眼里，却看到了极力的信任和隐隐透露出来的对她要承受这么多的担忧。
他在叫她的时候，都没有像平常一样叫“程总”，而是普通私底下唤她那般。
程晏安其实最近一直在研究R公司的这个竞标，也知道它对长远有多重要，所以她当即就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因为她知道，那是毕绎初信任她的表现。而她，也愿意帮他分担。
“好的。”她似乎并没有太多留意毕绎初语气的改变，而司璇，却是心底一凉。
她看了眼毕绎初，又深看了眼程晏安，内心深处的隐隐不安和惶恐愈来愈深。她已经明显感受到毕绎初对她态度的转变和二人之间微妙的情感变化。毕绎初看她的神情，是她从前都没有看过的。
“司璇，与第三方交流对接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那是一种上司对下属的命令语气，司璇分明感受到。
“好。”
毕绎初点了点头后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对她说：“晏安要负责的部分非常重要，适当的时候，她需要你的人员，就要去协助她。”
司璇看了眼正在写东西的程晏安，满口答应：“好的，我知道了。”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程晏安突然二话不说的趴倒在桌上。
人都走完后，毕绎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关切的询问：“累了？”
程晏安没有反应，只是听见她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待会儿想吃什么？”
程晏安突然坐起来，撩了撩头发，声音有些疲惫：“等会儿去酒吧，跟杨斐儿约好了。”
毕绎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可转而又恢复如常。
“辛苦你了。”
程晏安边收拾着自己面前的一堆东西边笑着说：“不辛苦，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下面的人做我也不放心。”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吹出来的冷气嗖嗖的，程晏安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毕绎初，“新员工培训的成绩单出来了，林小檀各方面表现一般，但也算交代得过去。”
毕绎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程晏安又接着说：“不过我劝你说说她，一个初入社会的小员工全身上下的名牌，跟谁说谁都不会相信她是农村来的，家里还有一个病危的老子。”
她的话在毕绎初听来有些刺耳，毕绎初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说：“农村来的就不能穿得好一些了吗？她也是怕丢了我们的脸，她自从进了公司天天都在加班，也不是一昧的注重表面，她也在努力提升自己。”
程晏安瞥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反驳他：“是怕丢你的脸，而不是我们的。还有，我并没有说她不用功啊，你这么着急为她辩解什么？”
毕绎初有些语结，也注意到了自己语气的不好，于是也没再说什么。
程晏安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对他说：“面子谁都喜欢要，可没有里子，也只会让人看不起。”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刚走没几步，她就接到一个电话。
“Hello,Sr.”程晏安的语气有些欢快。
她听了几秒钟，然后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毕绎初和四周，然后加快了脚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大哥，我让你帮我查你就查就行了呗！不然你在美国混这么多年白混了啊！”
“关键这事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的关系网都是年轻人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
“那我找别人了……”程晏安二话不说的想挂掉电话。
“别别别，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吗？就咱俩十几年的交情，我不帮你帮谁啊！”
程晏安深吸了口气，难得的耐下性子和他说话：“这件事对我而言很重要，麻烦你了。”
挂掉电话后，程晏安觉得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她下意识的捂了捂胸口，然后将转椅面朝落地窗。
城市的傍晚伴随着巨大落日的下沉而开启，金黄色的大片晚霞映在楼厦的玻璃窗上，美轮美奂，犹如幻境。
从上而下俯瞰紧密的街道纵横交错，车来车往，人如蝼蚁，步履匆匆，不知去向。
夜晚到来之前，它是忙碌的。
与此同时，毕绎初负手也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玻璃上模糊的倒影着神情恍惚的他。
清水酒吧里是与外面天地又截然不同的夜，在这里，就算你是孤身一人，也能迷醉在舞池灯光的中央。
程晏安和杨斐儿坐在吧台前，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要不吃点东西先吧，光喝酒对胃不好，况且你胃本来就不好。”
程晏安皱眉刺眼的摇了摇头，酒精的强烈刺激让她一时缓不劲来。
“别让我吃东西，现在只有酒才能不让我恶心。”
“这是怎么了，谁招你了？”杨斐儿饶有兴趣的问，挥手又让侍者给两人倒上。
“毕绎初！”程晏安咬牙切齿的甩出这三个字。
杨斐儿不怒反笑，“猜也猜得到。”
程晏安把林小檀的事说出来后，杨斐儿十分诧异的说：“不会吧？司璇都没让你俩这么冷过，这个林小檀是何方神圣？”
“管她是哪里来的，反正她只要安安分分，我也绝不会去为难的。”换而言之，只要她触及到程晏安底线了，她就惨了。
杨斐儿难得认真的告诫程晏安：“说真的，不是我瞧不起乡下来的啊，咱们就事论事，照你这么说，我就觉得这女的不简单。”
“可她……也没做什么啊？”程晏安有些不解的说。
“那我就不知道了，女人第六感吧。”杨斐儿耸了耸肩。
程晏安摊了摊手，“我就不明白，她哪儿来的钱买这么多名牌。就我那助理小秦，工作快三年了，现在穿的衣服我三年前就见她穿过。我就看不惯招摇的人！”
杨斐儿点头表示赞同。
“还有，新招进来的人那个不是每天问题多上天上，唯恐自己做得不对。她倒好，我特意安排我的助理去帮她，人家不要你帮就算了，总是自作聪明，老娘不知道帮她擦了多少次屁股！”
杨斐儿有些惊讶的说：“那你和毕绎初说了没？”
程晏安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有些苦恼的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要又跑说，人家指不定又觉得我针对她呢！”
杨斐儿猛地拍了下桌子，指着程晏安说：“我靠，程晏安你没病吧？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你怎么都快失去自我了？”
她的动作把程晏安吓了一跳，程晏安叹了口气：“我那是没精力也没时间和她计较，最近长远在准备R公司那个竞标，所有的项目策划都得我一个人弄，还有……”话到了嘴边，即使是面对最亲密的朋友，程晏安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反正她要是再出什么差错，我绝不会放过她的。”
杨斐儿感受到程晏安的情绪有些奇怪，她拍了拍她的背，说：“不过我是觉得你最近好像挺不在状态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程晏安握着酒杯不断地用手摩挲着杯身，沉默良久，她扭头看向杨斐儿，问：“你当初知道你爸出轨，是什么样的心情的？”
她的问题来得有点莫名其妙，杨斐儿侧头回想了一下，毫无负担的说：“就那样呗，挺生气的，但也挺无所谓的。只是觉得有些恶心，觉得有些脏，碰了别的女人，回去还碰我妈，明明两个人的心都不在一起了，还要装作一副恩爱夫妻的样子，挺无法理解的。”
程晏安久久的看着她，又问：“如果你突然多出个妹妹或者弟弟呢？”
杨斐儿天方夜谭的笑起来，摊开手不可思议的说：“Excuse me？不可能，这种假设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我爸那个人死要面子，又自私，就是心痒偷腥，他才不会让任何有关他的负面新闻影响他的事业。”
“我是说，如果呢？如果真的有，你会怎么办？”
程晏安的语气尤其的坚定，带着一丝无奈的笃定，让杨斐儿有些尴尬，开始沉思起来。
“如果……反正我是不会认的，他要争家产我也绝对不会给他一分钱，我也绝不会让他们母子来伤害我妈。”杨斐儿抿了一口酒，说得很坚决。
舞池中央放着摇滚音乐，气氛嗨到了顶峰。
两个人在热闹中沉默而坐，杨斐儿后知后觉，有些惊恐的缓缓看向程晏安。
程晏安一手撑着头，手指轻轻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和眼角，透过她的指缝，暗而艳的灯光从她的脸上不断的变换，杨斐儿第一次觉得，那一张脸上露出了失望、无措、茫然和憔悴等等复杂的神情。
良久，程晏安移开手，微仰了仰头，眼睛里尽是空洞。她拿起握在手中许久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临近十一点，程晏安准备回去，杨斐儿不放心，硬要送她回去，可却被程晏安拒绝了。
因为吕成章给她发消息，要见她一面。
她来到事先约定好的地点，吕成章已经在靠在车旁吸着烟负手等她了。
因为是一个新城区的小公园，夜已然深了，没有太多的人，周围静悄悄的。
吕成章踩烟头的时候回头看到了程晏安，向她招手。
“说吧，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程晏安与他保持了一定距离，靠站在车尾，直接开门见山。
吕成章倒也无所谓，把手放下来后低头笑了笑，“你说咱们都多少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程晏安丝毫不领情。
吕成章不怒反笑，“我知道，你因为你妈，有些怨恨我。”
程晏安像看怪物一样的看他，不可思议的说：“怨恨你？我可不敢，你可是我的长辈啊！”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作亲人，因为你妈就没这样想过。”
程晏安轻笑了一声，“你的自我认知很清晰嘛。”
吕成章又点了根烟，深吸了口，在吞出来的同时说：“所以我也不会不自量力，跟你谈什么亲情。我就想知道，我给你的文件，你看过了没有？”
程晏安挥手赶了赶夏夜的蚊虫，随口一说：“没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看？”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照我对你的了解，如果你看了，必定会立马去找你爸兴师问罪，而你爸……我觉得他早就有打算要把这件事慢慢的公之于众了。”
程晏安摆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喔？你是我爸肚子里的蛔虫吗，他怎么想，你一清二楚？”
吕成章离开车，面对程晏安，“我不跟你绕来绕去的，你是你妈的女儿，我当年斗不过她，现在也不想跟你耗时间。”
谁知道程晏安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不，当年你才十七八岁，是斗不过我妈，可都能私自挪用她在美国的资产。这换做如今，未必斗不过啊！”
吕成章大笑起来，指着程晏安道：“你呀！我只要钱，你比谁都看得透！”
程晏安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丝微笑，不动声色的等着吕成章开口。
“我想说，如果将来你爸在外面生的那个回来和你争天裕，你可要记着点，好好斗。”
程晏安深看着吕成章，一字一句的说：“不用你提醒，天裕是我妈的，我绝不会让一步。”
吕成章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一步一步的走进程晏安，程晏安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
两人的眼神几乎要贴在一起，吕成章轻声的问她：“那你说，如果你赢了，我是不是也有功劳呢？”
程晏安挑了挑眉，并没有回答他。
吕成章慢慢低下头，一手捂住她耳朵，对着她的另一只耳朵说：“百分之三十，我要的不多。”
程晏安的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然后伸出手不留余力的把他缓缓推了出去。
“别这样，你只会让我恶心，得不到任何的好处，我又不是程序中，没这么好的心肠。”
说完，程晏安头也不回的踩着高跟鞋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吕成章冷笑了一声，然后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但是他抬头准确的看到对面居民楼窗口一个黑影慢慢离开，他低头转了转手上的戒指，露出了诡异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