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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霸道刺客俏王爷03 亏得“有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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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有如神助”的恢复力,仅仅三日,宫晨生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可以勉强扛得住舟车劳顿的程度。
这几日里,那个留下“刺杀预告”的刺客再没出现过。即使宫晨生巧妙的支开了侍卫让自己暴露在无人防卫的状况下,也依旧没有再遭到任何形式的刺杀。
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啊,磨叽。宫晨生百无聊赖的想着。
“王爷,东西都已打点好,随时可以出发了。”谢如淑敲门而入。
宫晨生迅速挂上了温和微笑,“好,这便出发吧。辛苦如淑了。”
谢如淑又一次被这笑容晃得满脸羞红,本想再关切几句的话都吞了回去。
这几日,连下人们都在偷偷谈论,王爷是不是撞伤了脑袋导致性情都变了,虽然以前也不是严肃刻板的人,如今这般却是变得温和了太多。
这些暗地里的议论宫晨生也是有所耳闻的,然而他并不在意这些。让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本就不是他的期望,也因此,他没有任何伪装成原版王爷的想法,还是照着自己原本习惯的样子来为人处事。
——虽然这种温和有礼的性子,也不过是他习惯成自然的表象而已。
这个朝代的马车比宫晨生预想的要舒适很多,外表平淡无奇,内在布置的相当奢侈,很是满足了“暗中回京的王爷”这种设定。座位上铺着厚厚的软垫,红木小桌子上备好了水果糕点,鎏金彩绘的花纹装饰在各个角落。
偏偏韩成还向他告罪说:“王爷之前所乘的马车已经损毁,现下只得先将徐侍妾所用的马车调用上来,未能布置妥当,还请王爷恕罪。”
哦,所以这辆马车还是比他之前坐的低了一个档次的。
“嫣儿的马车调用给我,那嫣儿呢?”当惯了暖男的宫晨生不会忘记这样的问题。
韩成一愣,答:“属下为徐侍妾另寻了一辆马车,虽不及原规格,但也布置舒适了些。”
宫晨生点点头,“委屈嫣儿了,这些点心也给她送去些。”随后回到马车里坐好,“启程吧。”
一行人为了照顾宫晨生身上的伤,行进速度颇慢。在这样一个时代赶长途路,晚上遇到个能落脚的小村小镇是幸运,没有的话免不了要风餐露宿,王爷也没得列外。
是日黄昏,一行人选了块开阔地,围起临时营地准备休息。
“王爷,王妃,妾身泡了些香茶,有安神的作用,要不要尝尝?”徐嫣儿端着托盘走近两人。
“好,谢谢嫣儿。”
“王爷怎么谢妾身呢,这是妾身应该做的。”徐嫣儿忙欠身行礼,“妾身还想谢王爷赐的糕点呢,那桂花酥甜而不腻又酥脆可口,妾身真是喜欢极了。”
其实她若想吃桂花酥也不至于吃不到,只是自己让人端来的和王爷让人送来的,自然意义大有不同。
宫晨生浅笑,“嫣儿喜欢就好。”
变化太大了。从前的王爷虽也不是不苟言笑的人,但周身总是包裹着锐利逼人的贵气,如今那些贵气却都变成了温润如玉的笑意,这可真是……徐嫣儿红着脸,行礼退下了。
古人一日两餐,没有晚餐,睡的也早,这个时间,顶多随意吃两块糕点,洗漱洗漱就该睡了。侍卫仆从在外铺上席子就当床了,王爷和女眷则在马车里歇息。
正当宫晨生洗漱完准备回马车,忽见周围的侍卫突然都警惕起来。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着夕阳最后的橘光而来。
来人骑着匹高大英气的骏马,停在了宫晨生一行人的驻扎地前。看清来人,宫晨生暗惊。
俊朗如雕刻的面孔,剑眉下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与常人相比深邃许多的眸色,不正是那个“预告”要来杀他的刺客么?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又是搞什么名堂?
这人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侍卫的戒备,翻身下马,遥遥向宫晨生行了一礼:“打扰了,在下萧牧之,欲往辽州去,途经此处。今日天色已晚也想就地歇息,偶遇阁下车队,可否让我也借地休息一夜,求个安全?”
他今日穿的不是劲装,而是一身浅青色长衫,背上背着包袱,除了腰间的长剑显出些不同,确实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旅人模样。
萧牧之?宫晨生正疑惑着,韩成凑过来低语道:“老爷,萧牧之是绥中一带有名的江湖高手,但是否确是其人,属下也无法辨别。”在外人面前,他们伪装成一支要往京城去的商队,所以下人对他的称呼也变成了老爷。
哦?有名的江湖高手?宫晨生一挑眉,也不知这是他信口借了这个高手的名字……还是他确实有这么个身份?
不管是不是真的“萧牧之”,这么晚了他就算不答应也没办法把人赶去多远。更何况,宫晨生本就对这人无所畏惧:“既然如此,侠士便与我们车队一同歇息吧,多些人也好照应。”
“多谢先生慷慨,敢问如何称呼?”
“敝姓易。”易书,直接把梁书易后两个字倒过来用作假名,简单粗暴。
“易先生真是惊为天人,方才我一眼看到您,还以为是仙人下凡呢。”
见面先夸脸,做戏做全套。
这两日照过镜子,宫晨生也算是知道他这幅皮囊是有多惊人了,五官都是最完美的比例,眉眼精致的仿佛不应属于凡间,回眸一笑百媚生。也不怪初见的人总是要为他的容貌惊叹几句。
“过奖,萧大侠才是,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实为人中英杰之相。”
“哈哈哈,这才是真正的过奖。”
没再多调侃,宫晨生遣人给他安排了休息的地方,便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萧牧之被安排在侍卫休息的圈地,暗自注视着宫晨生钻进马车的背影,嘴角勾起了兴味的笑。
出人意料的反应,却也在他意料之中。这位王爷还是那么胆大,明知他的真实身份,还如此大方的留他过夜,甚至在他留下过“预告”后的那几天,夜间特意遣开侍卫暴露出守备空隙,这样的行为,无论怎么想,萧牧之也只能确认,他在等他来,甚至,是在迎接他来。
为什么呢?萧牧之还没能找到真相,但隐隐有了一种猜测。
不过,无论如何,想起那张精致昳丽的脸,以及他脸上从未深入过眼底的温和笑意……这样有趣的美人,若直接杀了也真是太过可惜。
*
一夜好梦,这支留了刺客过夜的队伍没发生任何事。
清晨是个美好的时间,舟车劳顿的一行人获得了足够的休息,睡饱了,便开始张罗吃食。粥米的清甜香气从锅中飘散,丝缕肉香夹杂其中,另一边还有清淡的小菜在锅中翻炒,整个营地都被食物的香气笼罩。
不过这种在野外还如此讲究的吃食自然是只有王爷王妃,外加徐嫣儿才能享用的。其他的侍卫仆从也就是领一碗白粥,啃着馒头干粮作早餐。
“呼,真香。”宫晨生听见萧牧之在不远处对一名侍卫感叹道。
表面上是对一名侍卫。
“萧大侠,早啊。”宫晨生抬手主动朝他打招呼。
“易先生早。”成功引起美人注意,萧牧之笑眯眯的转身,却在看清宫晨生模样时愣了一愣。
那惊为天人的人儿此时缩坐在一块石头上,修长的手脚都弯折着,整个人缩成大大的一团。他身上披着薄衫,双手捧着一碗肉粥,正用清亮如水的眸子直直看着他,笑容映着晨光更显柔和。
萧牧之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真是……一点都没有个王爷的样子。
“易先生真是会享受,露宿野外还能吃的这般好的人可是极少的。”
“只要有条件,我一向不会委屈自己。”
“哈哈哈,好!”萧牧之大笑,“易先生此言很有我们江湖人的江湖气,我喜欢。”
“萧大侠过誉,易某不过是个商人罢了。”这是暗中回京的承王对外的伪装身份。
“哦?商人?那么这支队伍是易先生的商队咯?”
“是的。”为了伪装成商队,一行人也拉了好几辆车的货物。
“这货要运往何处去?”
“从江南来,往京城去。”
“这可是桩好买卖。”萧牧之向宫晨生拱手,“在下欲去辽州走访朋友,倒是与易先生同路一段,不知易先生可否介意在下与您的商队同行这一段路程?”
辽州是去往京城的路上必经的一座城。若是寻常的商队,一个有名的江湖高手自愿入队,一般都是求之不得的,而宫晨生在装作略加思考之后,也干脆的点头答应了。
“老爷……”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韩成有些诧异,想要开口劝阻,被宫晨生一个手势压了回去。
宫晨生自是不信他“去辽州走访朋友”的说辞,说白了,他不就是想名正言顺的与他同路?至于同路是想做什么,宫晨生并不在意,兵来不打算挡水来也不打算掩,他是想要被他杀死的,所以无论他想做什么,宫晨生都无所谓。
“我们此行是行商,也是回京探亲,故而携女眷上路。你也知道,女子体弱经不起颠簸,故而行路速度也慢些,也望萧大侠不要介意才好。”
“自然不会介意,不过,”萧子牧眸光微闪,“行路慢恐怕不是女眷经不起颠簸,而是易先生经不起颠簸吧?”
宫晨生一愣,虽然确实是为了照顾他的伤势才减缓行进速度,萧牧之知道也正常,但为何偏要点出来?
“我等江湖中人,即便不习医,也对一个人是否受伤更敏锐些,我观易先生面色偏苍白,行走时动作也颇为缓慢谨慎,恐怕是受了不轻的伤。”说着又是一拱手,“习惯性揣测,若有冒犯到易先生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无碍,确实如此。”宫晨生摆手,“不过萧大侠这么戳穿我,真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个大男人拖累了商队行程,若非我是商队主人,早就被丢出去了。”
话是这么说,宫晨生望向萧牧之的眼神里却明明白白传达着“还不都是你的锅”几个字。这个责难的眼神太过可爱,萧牧之用上了些内力,才把想要翘起的嘴角生生压下去,同时还侧身挡住其他人的视线,确保这个眼神只有他能看见。
“抱歉抱歉,在下的意思是,在下这里有种上好的伤药。”萧牧之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小瓶,“这药名为碧血膏,是江湖中人追捧的疗伤救命神药,将其涂在伤处,止血恢复的效果都是极佳的。”
伤药?真的是伤药么?宫晨生抬眼,看到萧牧之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几分笑意,几分诚恳,而没有半点谎意。
如果真的是伤药……又是何必?早晚要杀他,还帮他养好伤?
“萧大侠的好意我心领了,然而依你所言这药怕是价值不菲,易某不可收下这等物品,更何况行走江湖,萧大侠才更该随身带着他。”
“这药对我而言也不算多稀罕,眼下易先生才是更需要他的人,还请您收下吧,算是萧某感激易先生愿意让我与商队同行。”
对视片刻,宫晨生没再推辞,接过了白瓷小瓶。
罢了,有什么所谓呢,伤药也好毒药也好,他并不在意这具身体会变成什么样。
“如此,易某谢过萧大侠了。”
“老爷?!”一旁的韩成发出惊讶的声音,又被宫晨生递过去的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在韩成看来,王爷千金之躯,怎能使用这种来路不明的药物?万一这人根本不是正牌的萧牧之,呈上的药物也是毒药呢?韩成打定主意,稍后一定要再劝劝王爷,最不济,那药也要让他们先试过才能让王爷用。
见宫晨生收下了药,萧牧之的嘴角勾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暖意。“不必谢我。易先生也不要称呼我为萧大侠了,唤我牧之即可。”
“我名易书,萧大侠也唤我名字即可。”说完宫晨生又像个孩子一样调皮的眨眨眼,“哦,错了,牧之兄。”
“牧之”两字轻唤,仿佛直接从萧牧之的耳中砸进心里,激起一片浪花。
“来人。”宫晨生将药瓶收好,叫来侍女,“替牧之也准备一份早膳。”
韩成等侍卫目瞪口呆,这萧牧之就这样跟他们的王爷混成朋友了?王爷,您可是处在随时有可能再遭到刺客暗杀的危机中,要不要这么缺乏警惕?
萧牧之很懂这些侍卫的心情,如果再让他们知道自己就是来刺杀王爷的那个刺客,他们的表情应该会更精彩。这么想着,萧牧之脸上的笑容愈发愉悦。
名为萧牧之的江湖侠士,同时也是接下刺杀承王任务的玄机楼刺客疏仇,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加入到承王回京的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