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久弥深》猫小漾

8、第八章 “陆恒生。

　　“陆恒生。”沈遥叫住往学校走的男生，陆恒生没什么表情的回过头等她，半睁着眼，加上藏不住的黑眼圈，疲惫的不像话。
　　“你最近没睡好么？怎么累成这样？而且现在都下午了，才来学校？”沈遥紧走几步追上他，一脸关切。
　　“嗯，很累。”陆恒生显然不愿意多说，随即转移了话题：“你怎么来了？不是不来上课了么？”
　　“我我之前有些手续没办完，所以今天来一并弄完。”
　　陆恒生没有接话，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只是合着沈遥的步伐放缓了速度。
　　“好几天没见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沈遥一边偷偷打量他的神情一边问：“还是生病了？”
　　“没有。”
　　依旧是不甚热情的回应，沈遥跟在他身后上楼，心思不停的转却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就听前头的人问。
　　“你前天去考试了？”
　　“嗯，”提起考试她总有种松口气的感觉，抬头扬起一个不大的笑容：“考完觉得轻松多了。”
　　陆恒生在看到她笑容的一瞬又转回了头，只留了一句：“你那么用功，一定会过的。”说罢就进了教室。
　　沈遥被冰的一头雾水，只好摇摇头往老师办公室走，正好迎面碰到梁耀。
　　“呦，皇太后吉祥。”梁耀像模像样的做了个揖，大概是为了耍帅还带了顶帽子，帽檐盖在脑后，要是没那痞气倒真是帅气少年一枚。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沈遥赏了他一个白眼。
　　“你来有事？”
　　“嗯，办点手续。”
　　“得嘞，一会儿办完来找我，小的跟太后娘娘叙叙旧。”
　　“好，一会儿见！”
　　等沈遥办好手续出来已经快晚上了，梁耀带着她拐进了画室，这个时间画室没人，刚好可以让他俩躲。
　　“你跟陆恒生还真是哥们儿，一个带人进音乐教室一个带人进画室，都够高雅的。”
　　梁耀笑笑，自己找了个椅子先坐下。
　　“你见到他了么？”
　　“嗯，来的时候在校门口碰到了。”沈遥想起陆恒生的态度黯了神色。“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问他有什么事又不说。”
　　“你最近一直在准备考试？”
　　“嗯，前天刚考完。”
　　“所以你也不知道陆远出事了。”梁耀挑起嘴角一笑，“我说你俩啊，都够冷血的。”
　　“陆远怎么了？”沈遥抓着椅背站起来，浑身都紧绷起来。
　　“你那么忙着考试，连给你舅妈打个电话都没空？”梁耀一脸疑问：“银行带着陆远去看你舅妈，没想到你舅妈见到他就情绪失控，哭骂不停，最后还抽了过去被送了医院。陆远也受了很大刺激，在医院呆了一夜，结果第二天回家的时候出了车祸。”
　　“又是车祸？”沈遥跌坐回椅子上，喃喃道：“那他怎么样？”
　　“左腿骨折，头部有些轻微擦伤，没什么大碍。”梁耀看她的反应也不忍心再刺激她：“陆老爷子看自己爱孙受了伤心疼的不行，结果给银行骂了一通。”
　　“哪天的事？”
　　“上周二。”
　　上周二，上周二的时候沈遥已经搬到姑妈家，正在为马上的考试做最后的准备，甚至连门都不出。想必姥姥跟姥爷也怕她担心所以才什么都不跟她说。
　　“我听说部里已经选好了接替你姑父的人选。”梁耀转移了话题：“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要搬走了吧？”
　　“嗯，我也听我姑妈说了，这样也好。”沈遥扯出一个微笑，起身准备离开：“我想我该去看看我舅妈了。”
　　“银行呢？你就不管了？”梁耀忍不住为银行抱不平：“他现在累的团团转，你就不担心不在意？”
　　沈遥拎着手机在手里转了好几个圈，终于还是揣进口袋，转身出了门。
　　医院里永远都有吹不散的消毒水味道，沈遥走在去病房的路上，一边闻着这熟悉而令人讨厌的味道，一边不住的皱眉头。
　　舅妈已经清醒了许多，沈遥去到病房的时候她正坐在床边跟姥姥聊天，见到沈遥的时候满脸惊喜，询问了半天她出国的事情，正常的好像只是生了场感冒。
　　离开的时候姥爷送她到走廊，她千叮咛万嘱咐如果舅妈有什么事一定要打电话给她。一句“只希望舅妈知道我还在她身边”让姥爷叹息了好久。
　　陆远住在跟舅妈不同楼层的病房里，而且住的是高干病房。沈遥走到门口，透过窗口往里看了看，静雅别致，倒像是疗养院，看来老爷子把自己的待遇都给了孙子。
　　陆远靠在床头发呆，沈遥轻轻敲了几下门，然后在陆远转回头怔愣的过程中径自推门进去。
　　“你还好吗？”沈遥坐到对面的沙发上，礼貌性微笑。“我刚去看过我舅妈，顺便也过来看看你。”
　　“还还好，就是腿受伤了，需要养一段时间。”陆远不太自在的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腿。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舅妈的精神状况那么不好。”
　　沈遥理解的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禁不住吓。”
　　陆远被她说的红了脸，却也不好反驳，两人都不做声好久，陆远才低声道：“对不起，之前一直没机会当面跟你说，对不起。”
　　“对不起又弥补不了什么。”沈遥笑：“我本来以为让你见我舅妈可以解决什么问题，却没想过你的感受，说起来还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活该。”
　　“沈遥？”陆恒生推门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沈遥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沈遥起身给陆恒生身后的陆老爷子打了个招呼：“陆爷爷好，我来看看陆远。”
　　陆老爷子“嗯”了一声，然后走到床边关切的问：“怎么样了，腿还疼吗？”
　　“不疼了。”
　　陆老爷子往旁边站了站，给陆恒生腾个地儿出来，然后示意他把带的汤给陆远盛出来。
　　“我让人给你做了点骨头汤，对你恢复有好处的，你多喝点。”
　　沈遥一直站在沙发前，看着陆恒生一手放下保温瓶，另一只手还拎着几本书和一些水果，然后又默不作声的低头去柜子里拿碗出来盛汤。
　　他刚把汤盛好放到桌上，陆老爷子又道：“出门时让你给他带的那件毛衣外套你带了么？”
　　“在车上，我去拿。”陆恒生的声音不高，还透着些许疲惫，转身往门外走，甚至没看沈遥一眼。过了几分钟，陆恒生拿着衣服进来的时候陆老爷子已经坐在病床边关切的看着陆远喝汤，而沈遥，依旧站在那儿，直愣愣的盯着这一老一少。
　　陆恒生把外套递给陆远，然后走到沙发边拉起沈遥的手就往外走：“走吧！”
　　沈遥被陆恒生拉着出了住院部才停下，也没松手，却也不看她。
　　“爷爷他心疼陆远受伤才会对你态度冷淡，你又何必非要呆在那里平白受冷落？”
　　“没，我就是看得入神没想到那么多。”沈遥不自在的想要抽回手，可是见他丝毫没有松开的架势就放弃了挣扎。
　　“我就是奇怪，为什么陆远受伤你爷爷却对你态度那么差还要你照顾他？都是他的孙子为什么他只心疼陆远呢？”
　　陆恒生终于转过身来面对她：“他要心疼谁就心疼谁，你何必去管？”
　　“可是他这样对你很不公平。”沈遥皱着眉一本正经的看他的眼睛：“我承认我一度怪你冷漠，可是也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但为什么陆远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却没有被责备反而还被保护？而你却要受冷待？”
　　“那又有什么关系？”陆恒生微微扯了下嘴角，似是无所谓的冷笑：“陆远是我哥，况且他现在受伤，爷爷对他照顾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沈遥抬头去看他，陆恒生的眉头微微皱着，青黑的眼圈和半睁的眼睛显示了他此刻的疲惫，又要上课又要顾及陆远这边，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她忍不住伸手去揉他的脸，换来他的惊讶表情，笑容却漫上了自己的脸。
　　“总是那么老气横秋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讨厌，还是现在这样愣愣的好点。”
　　陆恒生没动，任由沈遥带着满眼的笑意看他。他似是又长大了许多，越来越褪去了青涩，眉眼也越发的深沉，是同龄人少有的成熟，那种会吸引人的成熟。
　　“你们家又不是没有保姆，你不要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爷爷不心疼你还有你爸呢！”
　　陆恒生把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拉下来，转而揉了揉她的脑袋，半响才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