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皓兮》零陆壹贰0612

16、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苏堇眉

　　苏堇眉一蹙，带着琉璃闪过那朝他们射来的刀光。

　　只见那人穿着官差的服饰，手里拎着二尺长刀。一击不中，变换招式继续便朝二人冲来。于此同时，林中很快又出现三人。这些人都穿着官差的服饰。其中两人朝那中毒的少年勘查过去，剩下的那一人便拎着武器朝苏堇和琉璃冲来。

　　“等等，不是我们。我们也是追着贼人而来。”琉璃边战边解释道。

　　“贼人休得胡言！看刀！”不由分说，与二人战在一起。

　　那中毒的少年痛得浑身抽搐，哑着的嗓子发出嘶嘶地吸气声。估计喉咙已被毒坏，溢出的痛叫声，音不成调。鲜血不断从七窍和腐蚀掉皮肤的伤口中涌出，周边的地面染得一片鲜红。那官兵不知这毒该如何解，红着眼睛看着那孩子，却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同行的一人上前将手里的剑朝孩子的脖颈划去。很快，那孩子便不动了。身形因生前的疼痛，佝偻蜷缩在那里。随着肌肤的腐蚀，渐渐化成一滩血水。

　　“啊，你们这歹毒心肠，今日我必要拿下你们的命！”那被这一惨状刺激的官兵，红着眼大叫着朝苏堇和琉璃冲去。

　　苏堇与琉璃虽然被官兵们缠斗，但因为本身武功高强，即使没有朝小孩那边看，但是小孩的情况也早已传到二人脑海中。琉璃再不发一言，沉默着闪避官兵朝自己攻来的招式。希望借此让压在心头的钝痛感，随着肢体得动作蒸发出去。

　　那在小孩脖项划了一剑的人站在不远处，细细地打量着战局中的那二人。半饷，朝那混战在一起的几人叫道：“停手！”那三名官兵一听，虽有不甘却也立即停下来，退到那人身后。

　　那人来到苏堇和琉璃面前一礼，态度不卑不亢：“不知是雪鸢山琉璃姑娘与苏公子，还望见谅。在下杞越，是京兆巡捕。”说完，又对身后的人说：“还不道歉。若不是二位只守不攻，就你们那几下怕是早趴下了。”

　　三名官兵闻言面面相觑，走上前一礼：“不知二位身份，还望见谅。”

　　“只是不知二位为何在这？可否说一下经过？”杞越待手下都致过歉，才语气一转问道。“例行公事，望二位配合。”

　　对此苏堇并未有何不愉，将前后经过细细道来：“在安西街第三巷遇见一人驼麻袋，状若人形。便来确认是否与失踪案相关联。尾随至此，那人突将袋中孩子放出，在其身上拍了几下后朝林深处掠走。小孩醒过来后，很快便毒发。剩下的便如你们所见。”抬起手，指向那贼人掠走的方向。

　　杞越点点头：“谢谢二位。”就他刚才的观察，他便可以确定并非这二人所为。首先雪鸢山的功法一直与众不同，据探子报上来的武功招数，自然可以确定不是琉璃所为。再者，就刚才苏公子展现的武功，若是他不想让人发现，怕是他们根本就不能跟到这里来。最重要的是，二人衣服肩部并无褶皱，若是驮着这样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衣服上必会留下很深的折痕。

　　若是他们指派人呢？杞越很快在心里否定这一点，因为没有必要。凭着二人的武功明明可以滴水不漏的做这件事，为什么要留下这么一条线索。而且他们也没有动机…

　　杞越在心里将种种可能都过了一遍，确定二人没有嫌疑后便向二人而告辞。带着手下朝苏堇所指的方向摸索过去。

　　“这人倒是个好官。”琉璃目送着那几人离开，半饷后说道。

　　苏堇点头表示赞同，而后问道：“可还追？”

　　闻言，琉璃对着苏堇勉力笑了一下，摇摇头说：“我们回去吧。”说完率先朝外而去。

　　北山林因地处偏僻，寻常少有人来。参天古木根系发达，裸露出地面朝四面绵延而去。地面布满枯枝杂草，乱不成路。琉璃并没有使用轻功，而是一步一步朝外走去。茂密的树影婆娑，树叶飒飒如诉，四散的枯枝在鞋底断折成歌。白色的身影逆光而行，身形明明如常却散发着无尽的萧索，如同走向虚无。

　　苏堇看着那样的琉璃，心中一刺。两步上前扯住琉璃，使她面对自己。眼前的琉璃脸色苍白，望向他的眼睛里闪着惊，更多的却是迷蒙，失去了往日灵动的神采。

　　苏堇抬手遮住琉璃的眼睛，轻声道：“那孩子一开始就被下了毒，就算你早点出手，那孩子也始终…没救…”

　　琉璃不易察觉的颤了一下，呼吸一瞬间轻不可闻。半饷，声音暗哑道：“苏堇，你说…人心怎么那么可怕？”

　　苏堇一怔，眼前一瞬间闪过很多画面。有那无休止的嘶喊声，有那滔天的火光，有那泊泊而流的鲜红血液，有那至死不肯闭上的双眼…眸中晦暗如墨，透过那重重叠叠的古木不知望到了何处。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那句话…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