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皓兮》零陆壹贰0612

10、凌霄宫

　　两个时辰前的凌霄宫

　　阴影里的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剑，从那四肢被锁链束缚住的人身体里缓缓拉锯出来。红色的鲜血刹时从剑伤处绽涌出来。若山中泉那般，一缕一缕的顺着那已经脏乱破败得不成样子的袍服流下。那被缚之人全身因为剧烈疼痛而不住痉挛，双目大张几欲撕裂，唇齿间因为咬的太过用力而溢血来。而黑衣男子似乎还嫌不够，将已经快抽出来的剑又猛地朝那人胸腔里推送进去，然后再如刚才般慢慢的拉出来…

　　鲜血渐渐染红了男子脚下的地面，而他似无可觉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浓烈的血腥味很快便充斥着整个空间。这时，一直被黑布罩着静若无物的囚笼里突然爆发起一声声嘶哑的泣吼声，声音中的悲痛似乎要凝成实质从那囚笼里挣脱出来。那从黑布里伸出来的双手朝着刑架方向徒劳的抓着，想将那被束缚住的男子解救下来。

　　“你这恶魔，你对六弟做了什么？！”

　　“裴暮言，你这疯子！你会不得好死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为什么？”

　　“我诅咒你生生世世永堕地狱不得轮回。”

　　“你会不得好死的，你迟早会被血竭虫反噬！七窍流血，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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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无动于衷的裴暮言听到这句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声音藏着愉悦，似乎听到了这世上最有趣的笑话一般。因这莫名的反应，囚笼里声音一窒而后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咒骂声。“哈哈哈哈哈哈！”裴暮言笑着笑着，便不自觉的头向上抬起。因笑的太过用力，眼眶里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滚出来。几乎在眼泪溢出眼眶的那瞬间，笑声突然止住，如同突然间被切断了声音。阴影里那黑色的身影就如同被点了穴道，保持着抬头的姿势一动不动。身前刑架上已经死去的人，身体还在泊泊的留着鲜血，大睁着的双眼似乎有着无尽的怨恨…

　　似停止的时间突然回到这个空间，那手慢慢抬起来伸到自己的眼角，抹过那湿润的痕迹…一瞬的停顿后突然爆起，拿着手里的剑朝着囚笼猛烈的砍去。对，是砍！像从来不曾接触过武术的人一般，拿着剑像刀一样，一下下的狠狠的砸在囚笼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前一刻还在谩骂的人，被此时的情景骇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叮！叮！叮！叮！叮…”渐渐地，如同力气用尽般撞击声越来越轻，直至消完…

　　这时刑牢外的等待传讯的人与守牢人互相对视一眼，看见对方轻轻点了点头之后，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向前推开牢门走进去。“主上！”进入刑牢后立马弯下腰对着黑衣男子行礼：“已经核实，炎悯此刻确实在雪鸢山疗伤。”

　　随着牢门的打开，明亮的光线涌进这昏暗的空间，被光刺激到的裴慕言眯了眯眼睛。再聚焦时，便看到传讯人因没听到指示低着头，紧张的站在那里。于是拖着剑向他走去，剑尖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音…

　　看着主上朝自己走来的传讯人骇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眼角余光紧紧盯着那拖着地上的剑…还有四步就要接近的时候，那拖在地上的剑终于抬了起来，心里怕极了的传讯人紧紧闭上眼睛，等待着那将要劈下来剑…半饷，并未感受到剑刺入身体的传讯人睁开眼睛…

　　只见那身影已经绕过自己去到身边右后方的架子上取了一块白色的布在慢慢的擦拭着手里的剑。于是传讯人在心里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依旧如刚才那样躬身等待着主上的指示。

　　裴慕言将手里的剑一点一点的慢慢擦拭，似乎眼前的不是剑而是一件易碎的琉璃制品，神情专注而祥和。阳光透过牢门照射进来，照到架子上的同时也在裴慕言身边反射了一层光晕。若不是地面那还没干涸的鲜血，真的很难将眼前这周身透着静好安详的擦剑人与先前那发狂的人联系在一起。

　　“去吧，将乾元珠带回来。”与裴慕言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开头的俊秀儒雅面容极其不符的，充满沧桑感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

　　“是！”传讯人得令便退下去了。

　　而光影里裴慕言还在继续擦着他的剑…

　　已经光可鉴人的剑…

　　与此同时的雪鸢山

　　炎悯懒懒地斜靠在门框上，盯着眼前那跪着的将头深深低下去的人良久。笑道：“我办了这么久的赏花宴都没把你玉蝶招来，这是又是为什么来了？”

　　“少主，你就别打趣我了。我玉蝶虽然消息灵通，可那只是对江湖大小事如蝶见花，一定要采上一采。对这什么闺阁小姐们的宴会实在是不感兴趣啊。”这般说着便抬起头来委屈的看一眼那红色的身影又马上低下头去。

　　“行了，别装可怜了。起来吧！”

　　闻言，跪的地上的身影立马一咕噜爬起来，满脸的哀怨霎时换上灿烂的笑容，对着炎悯笑嘻嘻道：“少主，乾元珠到手后可炼化了？若没炼化可否借小的瞅上一眼？”对于眼前这人翻脸似翻书的技能，早已习以为常的炎悯淡然从怀里掏出乾元珠朝她扔去。

　　玉蝶将乾元珠接住后，拖着手里东看看西看看上看看下看看，迎着阳光看看，背的阳光看看…

　　半饷后嫌弃的说：“少主，这莫不是个假的吧？我瞧着也没啥稀奇的地方啊。”

　　炎悯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对啊，假的。”

　　“那既然如此，不如就赏给小的吧。它虽没什出色的地方，可小的瞧着着实喜欢。”玉蝶握住乾元珠，就准备往自己的怀里塞。

　　“好啊！我一会就叫玉风去通知凌霄宫，这乾元珠我已经赏给你了。”

　　闻言，原本已经将乾元珠收入怀中的玉蝶，立马将乾元珠扒拉出来递还给炎悯，悻悻然道：“这珠子也不好看，不要了，不要了。”

　　炎悯笑笑：“凌霄宫现在情况如何了？”

　　一听到谈正事，玉蝶正色道：“凌霄宫的夺位大戏已经落下帷幕了。现在五长老已经将其它长老控制起来，成为凌霄宫的主上。听说长老们被五长老像狗一样关在笼子里，真是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啊。”说着还不忘啧啧点评两声，继续说道：“不过凌霄宫一直在追查你的下落。看样子是还不知道少主你在雪鸢山呢。不过就算知道少主你在雪鸢山，被这种上古结界拦着，他们也没办法吧。”一边说着一边以一种少主的运气可真好的眼光看着他。

　　炎悯无视玉蝶的眼神，思考了一会道：“怕是他们如你一般，已经知道我在雪鸢山。你去查一查是何人给你的消息…”说道这里似想起来什么继续说道：“重点查一下苏府。好了，你留下联络人就回去吧。代我向母亲问安。”

　　玉蝶了然的点点头：“是，少主！”便几个起落朝山下而去。

　　地上的清晰的玉兰光影渐渐的模糊起来，炙烤下浓烈的花香被日暮的清凉驱散。偶尔会有出来觅食的小动物来到雪鸢阁门前，等待着每次给它们食物的白衣姑娘…此时斜靠在门框上的炎悯朝山下的道路看去…

　　琉璃一日夜未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