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风何往》温风即至

8、高中那些事

　　何爸知道田田在吴霜家补习后主动问田田需不需要请家教，田田想了想，觉得没必要。何爸知道吴霜要出国后主动问田田想不想出国，田田想了想，觉得还是没必要。何爸还想说话被田田塞进嘴里一块蛋黄酥，田田喝口绿茶，把嘴里的甜腻消了去开始劝她爸。
　　“我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太坏，对以后吧，还没想那么多。”
　　听完，何爸皱眉继续吃着，“以前你学钢琴，学了一半就不学了，还偷偷把家里钢琴卖了，拿着钱出去吃饭，从那之后我可真不敢少了你的伙食费，就怕你把我书房里那几幅画卖给路边摊。”
　　田田乖乖端着茶杯，神情自然，好像做这事的人不是她一样。
　　“田田，我知道我和你妈妈离婚你心里有情绪，但不能让情绪一直控制你。”
　　“我没有情绪啊，我活得多好啊，想吃吃想喝喝。”田田端着茶杯的手气得发抖，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何爸站起来，忍住说话的冲动出去打了个电话，等他回来的时候田田早就回了房间。
　　佟洁到时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她先把何震数落了几句，赶忙上楼去敲田田房间的门，房间内没有回应，佟洁开门进来，屋里没有开灯，借着窗户里透进来的光她看到那个见过很多次的菠萝屋里有个人影。
　　“田田，我可以开灯吗？”依旧是沉默，佟洁脱下鞋光脚走过去，“是不是和爸爸吵架了，和阿姨聊聊好吗？”
　　田田抱着膝盖不说话，佟洁坐在菠萝屋外面，耐心等待着。
　　“他又怪我。”
　　佟洁往前探身，轻轻擦掉田田的眼泪。
　　“这事是他的错，他不了解田田，不如我们把想说的话写下来好吗？”
　　田田在黑暗中轻轻点头。
　　等着田田入睡后佟洁才下楼，何震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脚边丢了好几个烟头。
　　“老何，我说过，最好不要在她面前提你和陈玉离婚的事。”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真的有点力不从心，她还有大好的未来，我不想她被这个病困住！”
　　“其实田田做得很好了，她睡觉前对我说冰箱里有新买的蛋黄酥，让我带些回去，她心里都清楚。这些年我治疗过的抑郁症患者里，田田表现的很好了，让我们慢慢来。”
　　何震摁灭烟头，“等田田第二天醒来，要面对她装作什么没发生一样，这三年，太难了。”
　　佟洁蹲下身，拍拍老友的肩，“以前，我让田田把想说的话写下来，她最后都会撕掉，一点不让我看，慢慢的，她愿意接受我的建议，到现在她愿意向我倾诉她的想法，很多次我都在想，如果我能像对待田田这样去关心嘉童，也许我们之间的隔阂不会这么重。孩子都是这样，我们以为懂她，实际上，需要一个过程。”

　　田田觉得她实在怀抱着太多秘密，这些秘密压得她连烧卖都吃不下去了，这还是她最爱的鱿鱼烧卖。
　　“老田你要减肥吗？放弃吧，不要浪费粮食。”
　　田田把面前的盘子推到一旁，对着赖余风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
　　赖余风用筷子夹起一只烧卖，一口吞进半个，眼看田田陷入纠结。
　　“唉……”
　　赖余风挑起眉，他知道按照何田田的性子有事绝对憋不了多久。
　　“吴霜准备出国。”
　　赖余风的反应在田田意料之外，面前人淡定点点头，继续往嘴里送剩下的烧卖，田田瞪大了眼睛，转念一想，赖余风这么奸诈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嗯，我比你知道的早一点。”
　　田田一副别想糊弄我的表情，赖余风说的早一点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那，周川知道吗？”
　　“嗯，他比我晚一点。”
　　田田抿起嘴，手捏着杯子不说话，半响吐出一句，“这样啊，养的大鹅说飞就飞了。”

　　日子照旧过着，许是在吴霜家上辅导课太认真，一个月下来田田竟然瘦了不少，赖余风贱兮兮的说有生之年竟然又看到了田田的尖下巴，田田骄傲的仰起头，附赠一个白眼。
　　终于等到周六，三个人坐在电影院外面的咖啡店里闲聊，等会吴霜和周川要去看电影，田田抱紧试卷，顺便吃了口慕斯蛋糕，乖巧的坐在角落。在吴霜带领下田田沉迷于学习，而赖余风则是沉迷于恋爱，一个月里赖余风换了两个女朋友。
　　周川说他幼儿园才这么花心，见到吴霜之后才知道以前有多幼稚。田田被恶心的说不出话来，赖余风和女朋友约会后，留田田一个人做电灯泡，田田本想拒绝，可最近她住在吴霜家的次数越来越多，还能有什么比和她一起出门更顺利成章的理由？
　　“饿了你就先吃点东西，算了，当我没说。“
　　吴霜看了下时间，又扫了眼桌上的甜点，和周川牵着手欢欢乐乐的走了。
　　对，单身狗就是这么被虐的。
　　或许是因为多年来的默契，田田抬起头的时候赖余风正看着她，旁边站着的女生娇俏可爱，眼睛笑起来弯弯的，田田托腮，想到这里他们四个经常来，突然又想到赖余风会不会带着他的女朋友去他们都喜欢的饭馆，也许会吧，初中的时候赖余风交女朋友田田尚且没心没肺的跟着做电灯泡，后来，赖余风分手，中间隔了这么久才谈起恋爱。
　　田田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没想到赖余风径直走向她，女朋友的脸色稍显尴尬，然后田田的视线就被挡住了，赖余风站在她面前，慢慢弯下腰，脸上没什么表情。
　　“赖余风，你约会怎么不找个浪漫点的地方？我们……”
　　赖余风动作快的很，话没说完田田嘴上被糊了张餐巾纸。
　　“走了。”
　　田田愣愣看人离开，接着就把纸拿了下来，纸上沾了些黑印，田田低头看了看蛋糕，原来是巧克力酱。
　　深秋的天，怎么突然热了起来，田田揉揉发烫的脸，低头看试卷脑子里全是赖余风的脸。

　　赖余风恋爱谈的快分的更快，恢复单身的赖余风让田田有些不知所措。
　　最直接的反应便是田田开始躲着赖余风，放学回家都会尽量错开，田田甚至开始早起，吴霜对田田如此勤快的行为简直要惊呆了，问其原因，田田只笑笑，说什么为了吃早餐，吴霜表示信你才怪。
　　赖余风把田田的躲避看在眼里，默默的组了几次吃饭，挑的都是田田喜欢的饭馆，吴霜和周川反倒觉得自己像电灯泡了。几顿饭下来，田田又恢复到往常和赖余风斗嘴吐槽的相处模式，田田只把赖余风的温柔再次归到朋友这一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入冬后四人的第一顿火锅被考试挤到寒假，吃完后周川同情的拍拍赖余风的肩膀，作为合格的电灯泡拉着吴霜先走了，留两个人在饭桌上大眼瞪小眼。
　　“离家也不远，走回去吧。”
　　田田在心里估摸了下距离，点点头。
　　北城的冬天总是干燥，晚风刚起，带着冷意，时间刚过八点路上人影稀少，两个人一高一矮慢悠悠的往家走，田田脸上带着赖余风给的口罩，隔着口罩声音听起来翁里翁气的，可这也没挡住田田。
　　“寒假过完，吴霜就要准备出国了，时间过的太快了。”
　　赖余风也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想想高考，可能就不觉得快了。”
　　“噗……高考？太狠了，不行，我紧张。”
　　田田摇摇头，可那也不是摇头说不就能拒绝的事情。
　　“周川说他已经有目标了，你呢？”
　　赖余风想了下，看着田田的眼睛道：“来日方长。”
　　田田切了声，踩着人行道上花砖往前走，赖余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等田田回头看他才往前赶。
　　“别看了，我知道你羡慕我腿长。”
　　田田照旧翻白眼，两人一追我赶的往前走。
　　突然额头一点清凉，田田抬起头，望着落下的雪花满眼惊喜。
　　“下雪了哎，这是不是预兆着我期末成绩会很好！”
　　“嗯，你放个孔明灯许个愿效果会更好。”
　　赖余风说的一本正经，然后把田田外衣上的帽子戴到她头上。
　　“冬天的雪花没那么干净，走吧。”
　　田田哦了一声，可还是抬着头又看了眼天空，雪花比之前大了些，在夜幕下纷纷扬扬，帽子随着田田的动作掉了回去，赖余风在后面又给她戴上，手虚浮在田田肩上，领她过马路。
　　“寒假有什么打算？”
　　“还是和之前一样，去姥姥那里住一段时间，再去爷爷那里过年，这寒假就结束了。”
　　田田说的轻描淡写，赖余风收回手插进口袋，“要不要去海边，暖和些。”
　　田田眼睛亮起来，点点头，“不知道这个季节什么海鲜最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