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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五官蛇的长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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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色弥漫了整个天空,远处的轰隆隆声引来阵阵狂风。狂风袭卷着街道两旁的两行松树,生出呼呼的哀号。
每当凶狠的狂风袭击高大挺拔的松树时,松树的枝干活似一掰就断的芦苇,让人不由得担心它能否承受的了。
外面的行人在狂风的压迫下不得不停下脚步,寻一处温暖的地方暂留。
在一间开着暖气的房间,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声音,然而,房间里没有一个人。
一个蛇形的黑色标本趴在白色的大理石上,它一动不动,却发出了声音,“关上空调。”冷冰冰的没有丝毫起伏,与机械音十分类似。
天花板上掉下个白团团的兔子,一屁股坐在标本中间,它咯咯笑道,“哎哟,不要这么生气嘛。”
蛇形的黑色标本抬起前端部分,兔子一瞧,就知道它是生气了,但磨蹭了许久才下去。
转着一双白晶晶的眼珠子,兔子从长长的耳朵里掏出遥控器,把空调关了。
“很久很久以前,西南方向有一块黑色的地,黑色的地面上建着一座古老的城堡,古老的城堡外围着一条蓝色的小溪,蓝色的小溪里藏着许许多多黑色的石头,黑色的石头上。”
“初冬季节……”
“行了。”蛇形的黑色标本打断了半指绿接下来的故事,它慢慢爬向一个黑色箱子。
兔子嘴里叼着根草,半折的耳朵要垂不垂的,“啧啧,一个标本冬眠个什么劲儿。”
“兔子,不能这么说,小黑听见了,那还不得伤心死。”两只脑袋的人偶认认真真的说。
切,伤心?标本还会伤心?标本还会死?嗬,标本要是会伤心,要是会死,它把自己耳朵吃了!
想是这么想的,兔子却没说出口,砸砸三唇瓣,数着身上的白毛。
“主人五天不在,我们上房揭瓦。”奉行文字工整的黑色戒尺如是说道。
黑色戒尺下的桌子戏谑了它一句:“得了吧,你这没手没腿的尺子,上得了房揭得了瓦吗?”
这话一落,房间里又是一阵喧哗。
妖娆多姿的桃花娘叶叶叶含情脉脉地对‘月’倾诉,“请官人怜惜小女子,小女子的父母在小女子幼时故去,现如今…现如今。”桃花娘叶叶叶美眸盈盈,梨花带雨的模样甚是我见犹怜。
桃花娘叶叶叶哽咽着接着说:“现如今,小女子与爱郎分离,小女子的心,小女子的心…”哽咽到这,桃花娘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番跳跃颇大的话,在场的“人”都是司空见惯。
它们理都不理桃花娘叶叶叶,只有听它倾诉的‘月’给出“往事莫追”四个字。
桃花娘叶叶叶一直在哭泣,也不知有没有把‘月’给它的话听进去。
兔子在一边被桃花娘叶叶叶哭的烦了,不耐烦的吆喝起双目偶、惜水杯、老半桌等嗑起了瓜子。
兔子等“人”刚好围成了个圈,“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
黑金钢笔好奇的对身边的金属丝线问:“它们怎么嗑瓜子的啊?”
金属丝线先是不屑的瞥了天真的黑金钢笔一眼,然后闷声闷气的回道:“这瓜子是虚拟的,只能在意识里嗑。”
“哦。”
“哎,那虚拟瓜子是怎么弄出来的啊?”
怎么弄?
金属丝线抖抖金光闪闪的丝线,丝线的两端交错,它气呼呼的抬起一端拍在尚在懵懂的黑金钢笔的笔头上。
金属丝线拍的不轻,房间里的“人”都听到了。
但听到归听到,不代表它们要停下现在做的事情。
于是,黑金钢笔看到的便是嗑瓜子嗑的热火朝天的双目偶惜水杯一群;互骂的黑色戒尺与老半桌,嗑着瓜子的兔子在一旁时不时的插话;捉迷藏捉的正欢的十指一家人;安安静静看电影的‘月’;哭的凄惨的桃花娘叶叶叶……
没一个安慰它,黑色钢笔顿时委屈了,笔尖流出墨黑的液体。
黑色钢笔呆的地方是六层的玻璃储物柜,储物柜的密封性很好,面积很小,而它又和金属丝线一层。
所以,在笔尖处流出的墨黑液体不可避免地流到金属丝线的身上。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引以为豪的堪比太阳光的“身体”被那不知道叫啥名的乌漆麻黑的液体侮辱了,金属丝线绝望的瘫软在地。
黑色钢笔没看到瘫软在地的金属丝线,它现在正自顾自的委屈着。
金属丝线,哦不,现在应该叫黑属丝线了。
黑属丝线郁闷的想,主人为什么要把它跟那个白痴黑色钢笔放在一起?为什么它拍了那一下后,竟然不远离那个白痴黑色钢笔?为什么主人不提前回来?
没有主人,那它怎么变回金光闪闪的样子啊!
一想到这,黑属丝线更加绝望了。
在这个玻璃储物柜里,各层之间是无法交流的。
因此,第二层里的黑色钢笔和黑属丝线发生的事情,其它五层无法知晓。
而若是想要到玻璃储物柜外面去,则要满足两个条件。
一:玻璃储物柜的现任持有者允许“物品”离开或是现任持有者带“物品”离开。(注:允许离开是永久性离开,带走离开是暂时性离开,一般而言,暂时性离开,“物品”须六小时后回到玻璃储物柜内)
二:“物品”在玻璃储物柜里呆满六个月,即可在玻璃储物柜外游荡。(注:玻璃储物柜里的六个月相当于外面的六万年,在外游荡的六个月的时间流速是正常的,过完正常的六个月后,“物品”须回到玻璃储物柜内,且呆满六秒,若六秒后该“物品”未出去,则该“物品”永久性的留在玻璃储物柜里)
这两个条件“物品”都是知道的,然而还有几条隐藏条件鲜有“人”知,但在鲜有的“人”里没有玻璃储物柜里的“物品”。
玻璃储物柜的现任持有者的特权不少,知道隐藏条件算是最基本的了。
管理好“物品”是现任持有者必须要做的,这就是得到玻璃储物柜所需的唯一代价。
然而,现任持有者不在玻璃储物柜前,任凭黑属丝线怎样,它的期盼是不会实现的。
玻璃储物柜第二层发生的事情,其它层的“物品”不知道,玻璃储物柜外面的“人”自然也不知道。
因为玻璃储物柜与外面的时间流速不同,所以外面现在是半夜三更。
夜晚没能阻止房间内“人”的热情,嗑瓜子的嗑瓜子,吵架的吵架,玩的继续玩,看电影的看电影,哭的哭……
“兔子。”双目偶嗑掉最后一粒瓜子,双手置于膝盖前,背脊挺直,做了一个标准的日本坐姿。它直视嗑的正欢的兔子,认认真真的说:“请再给我一包瓜子。”
“啥味儿的?”兔子咔嚓咔嚓的问。
双目偶低着头,双手悬于头顶,手心向上,它严肃的回答:“芥末味的。”
就知道还是这味儿的。
兔子翻了个白眼,在旁边抓了包芥末味的瓜子准确无误的丢到双目偶的手上。
“谢兔子。”小心放好芥末味的瓜子包装袋,双目偶动作规范的向兔子表达了谢意,其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一看,就不免让人揣测是经常做的,更加高看一眼。
被人高看一眼是一回事,有没有人揣测是另一回事儿了,被揣测是经常做,那就更与它无关了,因为做礼仪的机会并不多。
它是被人创造出来的。
创造出的时间它不知道,它只知道它有意识时,它已经在一间木房子里。
它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它前面的娃娃,一开始它认为它前面的娃娃是它的同伴,是跟它一样有意识却不能动弹,直到那一天,它才知道它前面的娃娃不是它的同伴,也没有意识。
那一天之后,在木房子里它每天都能看到一个矮小的日本男人,他是这么说的。他说的话,它竟然听得懂,每每惊觉它都十分讶然。
那个日本男人每天都在木房子里呆一段时间,期间说日本的文化,日本的礼仪,日本的名士,日本的美景……
双目偶不明白他说的一切,它只是感觉记下来它没有坏处,在每天的那段时间里,它的记忆力到达了过目不忘的层次。
尽管它不知道什么是过目不忘也不知道什么是记忆力,但它知道那些很容易记。
那个日本男人说了很多,像是没得说了,那个日本男人开始每天表演日本礼仪,双目偶自然牢牢记住了。
有时在记的过程中,它觉得那个日本男人一直都知道它的存在。
然而,这个不过是在意识里一闪而过,很快,它便沉浸在日本礼仪中了。
后来的一天,它的创造者不见了,据说是滚下山坡,失血过多而亡。
它不记得它是如何得知的,也不记得那个日本男人离开了多久。
它只记得它昏睡前,面前跳跃的火。
“咔嚓。”
芥末的味道辣的像火。
“人”们即使没有睡眠也依旧精神抖擞,但它们习惯了日出夜伏,也习惯了熬夜。
无事可做的“人”会像普通人一样睡觉,也会像普通人一样弄出动静───仍旧嗑瓜子嗑的如痴如醉的兔子双目偶等。
明晃晃的银月高高挂于夜幕的一点,愈发称得天空墨色之浓,圆月皎色之亮。
银月无声无息地播下宁静,安逸悄无声息地传播着,却是随着晨曦在即,噪声渐渐鼓起。
一时间雄鸡打鸣,家猪嚎叫,犬吠各种声音络绎不绝。
动物发出的噪声并不长久,可动静不小,是以,一些勤劳的或是不想再睡的人起来了。
夜猫子总是存在的。这不,其他“人”都睡了,兔子、双目偶它们仍在不辞辛劳的嗑瓜子。
嗑瓜子的人一多,不随便聊聊或者八卦八卦一下,嗑瓜子的趣味儿都退了不少。
于是,房间里依旧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