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分裂式》墨为君

3、堕命双子【上】 屋子的一角

　　屋子的一角，索亚紧紧搂着瑟瑟发抖的弟弟，颤抖着望向不远处正大口喝酒的父亲。墙角堆积着数不清的空酒瓶。
　　索亚摸着弟弟柔软的银发，捧起索伊的脸，从他淡蓝色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无比恐惧的面庞。
　　“砰——”父亲重重地摔下手中的酒瓶，恶狠狠地朝兄弟俩看去。他阴沉着脸，拐去厨房。
　　不一会儿，他手握一把菜刀，朝兄弟缓缓走来。
　　噩梦……又要开始了吗？索伊闭上眼，将头埋进哥哥的怀中。
　　父亲在兄弟面前站定，手握菜刀，狞笑道：“小索伊，该走了。”语毕，举起手中的刀向索伊挥去。
　　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索伊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竟是哥哥握住了父亲挥刀的手。
　　“弟弟，”索亚吃力地说道，“为了妈妈……是时候反抗了！”
　　索伊的思绪被带回了六岁的那个夜晚，那个他拼尽全力想忘却，却一直深深印烙在他记忆中的夜晚。
　　记忆中的父亲，是危险的，犹如一头未被驯化的茹毛饮血的野兽一般凶恶残暴。自索伊记事以来，父亲便从未给过他们母子三人好脸色过。只要父亲打开那扇大门，即使再炎热的夏天也会如同身处极寒之地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父亲会摔碎昂贵的酒杯，强迫他们跪在地上将碎片拾起，任凭鲜血在洁净的大理石地面上抹开艳丽的红：父亲会狠狠地捏起他们的下颚，忽视母亲的惊叫与儿子惶恐的目光，将酒毫不吝啬地灌入他们的口中；父亲还会将钉满钢钉的粗棍子一下又一下挥向他们，直至钢钉深深地插入肉中，才肯罢休……在年幼的索亚与索伊眼中，“父亲”这个词并不是爱与疼惜的代表，而是无尽的噩梦，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妈妈！今晚吃什么？”年幼的索伊牵着哥哥的手，抬起头望着在厨房忙碌的母亲。
　　母亲轻揉着索亚的金发，捏捏索伊的小脸蛋，温柔道：“今晚吃奶油蘑菇汤哟。”话音未落，房门被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踹开，索伊跑到母亲的裙后，紧紧地捏着母亲的裙角，看着红着眼的父亲。他自然是知道父亲的可怕。
　　索亚眼见大势不好，拽着弟弟藏入小柜子，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四只眼睛惊恐地看着激烈争吵的父母。
　　污秽不堪的词句从父亲的嘴边跃出，母亲声嘶力竭地反抗着。最终，恼羞成怒的父亲拿起了放置在桌上的菜刀，对着母亲毫不犹豫地砍下，一下，又一下……桌上，墙上，就连那锅散发着热气的奶油蘑菇汤中都有着母亲的血。
　　兄弟二人捂着嘴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索伊轻轻地啜泣，却被杀红眼的父亲听见，父亲一把将兄弟二人揪出，递给他们两把刀，面部狰狞道：“儿子们，和爸爸玩一场游戏吧。”
　　父亲剖开母亲的腹部，将母亲的皮分成几块划下，用刀指向满脸悲怆的索伊，道：“索伊，去，给妈妈洗个澡。”说完，将母亲的皮丢在索伊面前。
　　一股难闻的腥味直冲索伊的大脑，索伊摸着母亲长卷的金发，嗫嚅道：“妈……妈。”
　　胃中一股暖流涌上喉间，索伊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吐在地上。
　　“咳……咳！”索伊将午餐尽数吐出，直到再也咳不出胃酸，才用袖子颤抖着抹抹嘴角，胡乱抹干脸上的泪水，揽起母亲残缺不齐的皮，踉跄地走向卫生间……
　　出门前，索伊瞥眼看见哥哥索亚被父亲教导着如何将母亲猩红的肌肉割下，装进塑料袋，放进冰箱中……
　　母亲的尸骨被埋后花园；母亲的肌肉被放进冰箱；母亲的血液被存进蜂蜜罐，母亲的肌肤被挂在书房的墙上……
　　自那时起，只要闭上眼睛，眼前便能浮现出母亲惊恐的表情以及身上洗不净的鲜血。而酗酒成性的父亲也变本加厉，权当兄弟二人是没有灵魂的垃圾，随意辱骂，肆意折磨。他将幼小的兄弟二人锁在窄小的阁楼，记起了事便丢进几块早已长满绿毛的馒头和浮沉着颗粒物的自来水让兄弟俩充饥；喝酒喝开心了便将兄弟二人拉下阁楼在花园里散步，脖子上沉重的项圈使索亚和索伊感受不到人格与尊严……
　　索伊痛苦地抱着头，不愿回首这段不堪的往事。这十年间，他与哥哥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才勉强活下来。望着面前反抗着父亲的索亚，索伊从口袋中掏出防身用的银制小刀，毫不犹豫地插在父亲的大腿上——十年前为了活下去我已亲手将母亲肢解，十年后的今天为了活命亲手了结父亲的生命又何妨!
　　父亲惊愕地看着腿部有鲜血涌出，脑袋清醒了不少。他颤着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索亚将有些挡住视线的金发捋到耳后，从衣兜中掏出一把精致的银色猎刀，淡淡地一笑，道：“父亲，我们只想像个正常的孩子一般活下去，所以，请您去死吧。”
　　父亲惊叫一声，踉跄地奔出客厅。索伊微笑地看着父亲慌不择路的背影，将半长的银发扎起，扭头看着同样微笑着的哥哥，将银色的簪子递给他：“今晚的我们，不再是猎物。对吧，哥哥？”
　　索亚接过递来的簪子，随意地将头发盘起并用簪子固定住，道：“不只是今晚，弟弟。从今之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不会是可悲的猎物。”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迈开步伐，朝父亲伧惶而逃的方向赶去。
　　得到他的命——一定要得到！用他的鲜血祭奠母亲九泉之下的灵魂，用他的痛苦淡化我们十年来所承受的一切！我们不会让您这么早就死掉的，父亲。我们会让您体会到心惊肉跳的滋味，正如您当初是如何对待我们一样！当年所承受的痛苦酿成一杯陈年美酒，今天，就让您也来品尝品尝吧！
　　猎杀，开始了……
　　革命，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