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雩去

9、狸狸或男孩

　　事实上就像司萋阁萝纠结的那样，冈日森正在哼着歌，不过他没有哼给哪位妹纸，他正在哼给自己听呢。而因为过度劳累呼呼大睡的扎巴多吉一定想不到，他宝贝的阿吾明天和刚布家的阿乙又将给阿帕们造成几多灾难。

　　翌日七时，阳光普照，玛拉山的树葱也一如往常的美好。

　　早就在刚才就辗转反侧的司萋阁萝抱着阿母给她扎好的青稞卓玛在炕卧上翻来滚去。阿母在庭院里烧着稻草，而阿帕刚布背起干活的农具一早走了，这个女儿太恼心，他不瞧行不行。

　　然后，我们的小伙子冈日森今天打扮的整整齐齐，穿上平日里最隆重的清灰镶边裘皮袄，走在雅哲村蜿蜒深浅的小道上，那叫一个英俊迷人，看得阿姐眉开眼笑，引得姑娘纷纷侧目，今天一定会成功！如果不是刚才路途里有些小小的意外，现在司萋阁萝一定偎依在他的怀里，听他唱动人的山歌。

　　如彼之时，司萋阁萝在炕卧上正滚的欢快，狸狸在院里又玩的乐呵，如果不算上它手里抓住的几只垂死挣扎小鸡仔和口中的鸡仔残骸，阿母也实在不想叹口气。母鸡咯花扑楞着翅膀唧唧急急，它的孩子快被吃光了！它要啄死它！而不得已拿起扫帚终于把狸狸撵的满院子吱吱乱叫的阿母又终于把炕卧上的司萋阁萝激灵了起来，虽然翻来滚去很舒服，但狸狸在院中的叫声实在揪心，所以我们的司萋阁萝被这种揪心折磨的一个鲤鱼抽筋，爬下炕卧，站在床沿边冲屋外大喊：“阿母你做什么呢？不要欺负狸狸！”而阿母拿着扫帚在外院则声音平板：“他阿妹，把这个小畜生还给你西阿叔他们。”“为什么呀？！”仿佛没有听见女儿的怪叫，“这小畜生。”，阿母一扫帚又发力过去，外边的声音继续唧唧吱吱，继而又夹杂着噪音放大的乒乓嘈杂，“他阿妹你像象子虫一样残懒，这个小畜生把咯花的鸡仔都吃光了。”“啊？！”司萋阁萝手忙脚乱的收拾衣物，等她忙完刚打开院门，迎面而来的不明物顿时糊了她一嘴，这――――

　　这还不算，

　　对着满院狼藉和眼前悲伤的咯花凌乱的翅膀和睁着一双无辜大眼睛，嘴角还含着半只鸡仔小腿的那只始作俑畜，司萋阁萝觉得卓玛会生气了，于是她只好低下头，以非常沮丧的声线对阿母悲哀认错：“阿母对不起，狸狸，它不是故意的……”

　　阿母的表情平静无波，扫帚高高扬起。

　　――――冈日森走到平日里最熟悉的女孩居所，看到她的母亲在打扫环境。

　　冈日森朝刚阿玛尼行了个礼，但不见心爱的女孩出来迎接，他直觉司萋阁萝又不在家，刚阿玛尼看着他，奇怪的说：“他阿妹不是找你了吗？”接着她又说：“你阿舅家的那个小动物她喜欢的要紧，你真的要送给她吗？”冈日森心想狸狸是阿舅家的，既然阿姐不反对，司萋抱着也没什么。但刚阿玛尼马上又说：“他阿妹入了道道呦。”冈日森看着刚阿尼玛的神情心里蓦然一紧，他知道她在哪里了，但愿他赶到的时候她还在那儿。

　　而那些一直被打扫的垃圾，在刚布回来的时候依然绒绒细细，像广人赶也赶不走的‘杨絮’，四处飘荡又惹人厌烦呐。

　　被‘杨絮’也塞了一嘴的刚布与阿妻面面相觑。

　　这阿妹，玛拉山的活佛圣光啊，请即刻显灵吧！让颡扎力冈日森外边的小伙子把她快些领走吧！！

　　“阿嚏！”此时离家三十里的司萋阁萝打了个寒噤，谁又在咒弃她了！‘吱吱吱――’狸狸怀里抱着那咯花异常满足，但咯花则好像非常不满，只见它拼命扭动着自己的身躯朝狸狸怒叫，那个平日捉菜青虫的喙此刻也一刻不停的叨着狸狸的肉牙，但狸狸毫不介意，好像还非常宠溺似的，把肉牙露出来让咯花的喙去啄。

　　这是跨种族那个？

　　司萋阁萝尴尬的笑了笑，抬起头来，刚想对仙娥湖对面的男孩摆摆手，然而这一次，她的手腕从背后被固定住了，她回转头颅，看到另一个少年，她又笑了，然后她失去了知觉，倒在了那个少年的身上。

　　幽幽的地窖里，司萋阁萝在棉褥上醒来。她抬起自己的双手，才发现手腕上都是琐夹，狸狸倒是睡的香，爪子还抓着咯花，而咯花低垂着鸡脖，鸡眼泡耷拉着一颤一抖，仿佛认命了。

　　司萋阁萝茫然的再看向别处，十米以外，是不是有一个影子？

　　“我不知道你有这爱好？”司萋阁萝的眼眸看向那高大威猛的沉默背影，“广人是不是说这个行为叫，爱死爱慕？”

　　“SM？”那背影拿起右手的鎏质錫镊盯着司萋阁萝：“真正的SM你不该知道……”

　　“你，”那背影抬起左手的那个物体，他唤着她，仿佛呼唤的无比娴熟，而他手上的那个物体看上去黯淡混圆，虽然并不闪亮，但司萋阁萝还是认得：“我的蛋。”她抬起自己的双手躬身向前，“颡扎力，把它还给我。”被叫出名字的背影巍然不动，他低吟浅笑：“你怎么知道是我？阁萝。”

　　“把蛋给我，”司萋阁萝皱着眉头，她的前额因为焦灼而沁出汗水，“你每次一生气就把我抱来这儿，可是我每次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说到这儿，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的四肢开始散漫，虽然她不知道它们是何时就开始散漫，这样的散漫似乎阻碍了她的思维，“那个蛋是我捡来的，我想到你说的广族京域去看看，你，会陪我吗？”

　　…………

　　回应她的是窒息的沉默。

　　良久良久，那个背影才缓缓出声，依然带笑：“好。”

　　司萋阁萝笑了起来，虽然她的神智这时更加犯困了，但她还是坚持：“颡扎力，陪我一起出村子吧？”

　　“……好。”那个背影迷离梦幻。

　　“不许毁约……”说完这句话，她沉沉继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