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要去见她一面 冈日森的情 ...
-
第八章:要去见她一面
冈日森刚走进家门就被父亲拉到房间里。
“阿帕你这是做什么?”冈日森挣扎着要摆脱扎巴多吉的拉扯。
“给你看样东西,你不要跟外人说”,扎巴多吉一脸兴奋地说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冈日的厌烦,拉着扎巴多吉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这…”被拉进卧室的冈日森看到床上铺满了大片白色的羽毛,“这是什么东西?,好大啊!”冈日本以为这仅仅是普通的羽毛,但靠近以后才发现根本不是。普通的羽毛的色泽没有这么纯白,因为鸟类成长的过程中难免被风吹雨淋,羽毛往往白中泛黄。而且能有这么大羽毛的鸟类,翼展要超过两米,这么的鸟又是白色往往难以生存,因为太醒目。
“凤冠隼鹰的羽毛”,扎巴多吉依旧很兴奋,“寺里的活佛说过,一千根凤冠隼鹰的羽毛可以实现一个愿望,而现在这里有一千零一根羽毛,至少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一千根凤冠隼鹰的羽毛可以实现一个愿望,这个说法冈日森也通过,但冈日森知道之所以会有这种说法,是因为寺里的活佛不忍看到那些为情所困的人无望地投入玛拉河。本意是为了给那些求偶失败的年轻人一个虚幻却又很有必要的希望,但渐渐地倒成了一种传说,成为一种神话故事。当然,由于凤冠隼鹰只在故事里出现过,所以很多人也就没有把这种神话当回事。
“这真是凤冠隼鹰的羽毛?”虽然羽毛很白很特别,但冈日森觉得这不是凤冠隼鹰的羽毛,毕竟凤冠隼鹰是神鸟,根本就没有人真的看到过。冈日森转过头看着扎巴多吉。
“千真万确,这是昨晚它们脱落下来的,我亲眼看到了。”扎巴多吉面对满是疑惑的儿子,把昨晚和张大户、冈布、西猷一起到山上打猎,然后目睹凤冠隼鹰脱毛的过程说了出来,不过没有说西猷讲故事的经历。
“多么洁白的羽毛,简直就像艺术品一样,不枉我天没亮就赶往玛拉山。”扎巴多吉走到床边,拿起一根羽毛仔细端详,眼眼睛中流出异样的光芒。
看着阿帕的样子,冈日森感觉有点好笑。这个平时里相信科学,并努力用科学知识改善自己腌制厂产品的企业家,骨子里还是那样的迷信。但旋即冈日森的眼中充满了泪,因为阿帕的背后的桌子上的一张相片。相片中有对男女,男的一脸严肃地站在旁边显得很不自然,而拉着男人胳膊依偎在男人身旁的女人笑得很开心。那个笑得很甜的女人是冈日森的母亲。
扎巴多吉认识冈日森的母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那时的扎巴多吉还是个小牧民,整天起早贪黑地放养自家的牲口,没有一点空闲。有一天在扎巴多吉放养牛羊的草原边上的公路旁,扎巴多吉看到了心目中的仙女,冈日森的母亲,丽娜。蓝色的天空下,丽娜坐在公路边黑色的石头上,不断地揉着自己的脚,身穿白色连衣裙,头戴白色的草帽,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扎巴多吉骑着自己的骏马跑到正在发愁的丽娜边上。通过交流,扎巴多吉知道丽娜是来援藏教育的广族学生,原本是和同行人一起从成都拼车过来,快到目的地时起了冲突,一气之下下了车,扬言要自己要靠双脚走到镇里。可惜,脚板没有嘴皮能耐大,走了一个多小时的丽娜实在走不动了,只得待在路边等路过的车辆,然后就看到一匹骏马停在自己身旁,马上是个精壮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
扎巴多吉告诉丽娜,这条公路只有上午才会有车辆路过,现在已经快到旁晚,很有可能不会再有车辆路过。同时,扎巴多吉还告诉丽娜,晚上的时候附近会狼出没,不安全。听到会有狼,丽娜很害怕,请求扎巴多吉用马把她送到镇里去。
扎巴多吉有点为难,因为到镇里再回来需要两个小时,而自己的牛羊又不能没有人看护。但扎巴多吉最后还是答应了丽娜的请求,因为他已经爱上了丽娜。
金色的阳光下,绿色的海洋中,一匹枣红色的马带个一个枣红色的男人和一个白色衣服的女人奔驰着。
女人显然没有骑过这么烈的马,害怕地把身子缩到男人的怀里,而男人手握缰绳的手不停地督促着马儿快跑。风吹过女人的脸庞,阵阵清香传入男人鼻中,飘扬的秀发撩拨着男人的胸膛。马好像也感到了主人的激动,奔跑地更加迅速,时而发出一声欢快地嘶鸣。
后来在半路遇到了坐车的那一拨人,汽车抛了锚,扎巴多吉问丽娜要不要听,丽娜说不要。在丽娜爽朗地笑声中,汽车旁愁眉苦脸的几个小愤怒。而扎巴多吉却快要被这银铃般地笑声融化了。
扎巴多吉把丽娜送到了镇公学门口,告了别。望着渐渐远去的男子,丽娜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当扎巴多吉和他的马消失在远处后,丽娜才想起自己的男友还有两个朋友还在抛锚地车子边哭等呢。远处的山丘上传来歌声,准备去找校长的丽娜回头,看到扎巴多吉在远处的山丘上向她挥手。情歌是唱给她的。
后来的扎巴多吉每晚都骑着马到镇子边上的山丘上对着镇公学唱情歌,丽娜知道他在唱给她听,但却一直没有给他机会,直到半年后的一个夜晚。半年后和丽娜一起援教的男朋友受不了镇里面的艰苦生活,放弃了援教也放弃了最初这个让自己援教的女人。女人很伤心,但却没能挽留住去意已决的男友。
月圆的夜晚,一人一马立在远处的山丘上,悠扬的情歌传入正在落泪的丽娜耳中。半个小时后,歌声停止了,山丘上多了个人儿。圆月在两人身后升起,衬托着相拥的两个人。丽娜接受了扎巴多吉的爱。
“你在发什么愣?”看到儿子看着自己手中的羽毛发呆,扎巴多吉一脸疑问。
“没什么”冈日森忍住了眼中的泪水,恢复平静,“这些羽毛是从哪里捡到的,带我去看看”,冈日森很好奇这些羽毛到底是怎么来的。
“好的,你准备下,我把羽毛收拾一下。”扎巴多吉似乎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异样,拿出一个绸缎袋子小心翼翼地把羽毛收起来。
冈日森带了些绳索、火柴、一把柴刀和一把匕首。冈日森返回到父亲的卧室,看到已经收拾干净的床,注意到相片已经被父亲收了起来,却没有看到父亲。
“我在这”,窗外传来父亲的声音,冈日森打开窗户,看到父亲腰间挂着刀,背后背着弓箭,知道父亲也已经准备好了。
父子两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往玛拉河山顶上走去。当太阳快要落到西边的山头上的时候,两个人到达了昨晚凤冠隼鹰脱毛的地方。不过除了扎巴多吉没有捡得白色小绒毛,现场看不到丝毫凤冠隼鹰的痕迹。
此时的扎巴多吉掏出了干粮袋,分给了冈日森一半,准备吃完以后就下山。
看着遍地的小绒毛,吃着手中的干粮,冈日森第一次觉得和父亲离得这么近。太阳快要落山了,西边的大雪山很快就要超过了太阳的高度。而就在这时,冈日森看到三只巨大的白色鸟从头顶上空飞过,飞向那白色雪山的方向。
“阿帕,你说得是这种鸟吗?”冈日森指着远飞的鸟问父亲。
“是…”低头吃干粮的扎巴多吉听到儿子的声音,抬起头,顺着冈日森的方向望去,惊讶地合不拢嘴。太美了,昨晚在张大户的夜视镜中看到过这种鸟,也在月光的映照下看过这种鸟,但此时才算是真的看到凤冠隼鹰。
鸟儿越飞越远,渐渐地看不见了。此时的父子两人才收回自己的眼。扎巴多吉继续吃干粮,而冈日森却转而望着那雪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接受了扎巴多吉的爱的丽娜和扎巴多吉发展地很快。扎巴多吉带丽娜了解放牧生活,住圆帐篷,骑无鞍的马。而丽娜则带扎巴多吉体验现代生活,睡弹簧床,照相馆照相。一年后,两个人结了婚,又过一年冈日森出生了。
但是当冈日森三岁的时候,丽娜不辞而别了。扎巴多吉告诉冈日森,他的母亲是天使,又回到了天上。但长大后的冈日森知道,他的母亲是厌倦了颠沛流离的游牧生活,跟着修铁路的人离开了。曾经他以为自己的父亲是因为热爱自己的事业才失去母亲,后来才知道失去母亲后才创造了事业。曾经的好骑手,可以在没有鞍的马上驰骋,如今却连有鞍的马都骑不了,只会开四个轮子的汽车。曾经的好猎手,如今却连弓都拉不满,需要到集市上购买才能吃到野味。想起父亲说一千根羽毛可以实现一个愿望的眼神,冈日森知道父亲还是爱着母亲的。
“阿帕,我决定到山外去”。冈日森转向父亲,认真地说道。
“为啥?”扎巴多吉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要往山外去。
“我决定去找妈妈,把一千根羽毛送给她,让她知道你还爱她。”冈日森觉得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父亲,自己都要见母亲一面。
“一千根羽毛是捡给你用的。你不是一直希望司萋阁萝可以爱上你吗,用这羽毛你就不必这样每天这样消沉”。扎巴多吉望着自己的儿子,缓缓说道。
冈日森没有说话,默默地吃着手中的干粮。太阳已经落山了,父子两人开始下山,崎岖的山路在夜色下很难走。也就是在这时,冈日森注意到自己的父亲已经开始变老了,也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多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只顾着自己的愿望,却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也有自己的愿望。
冈日森和父亲回到家中已经很晚了,简单吃完晚饭后扎巴多吉就睡去了,今天他爬了两次玛拉山,太累了。而同样疲惫地冈日森,望着波光粼粼的玛拉河决定要去寻找那个当年抛弃自己和父亲的女人,去把父亲以及自己心中对她的爱告诉她。而司萋阁萝,冈日森明天要去问她到底喜欢自己还是颡扎力。离开这片土地之前,冈日森要知道自己有没有被爱过。
而另一边的司萋阁萝失了眠。在自己怀中睡着了狸狸让司萋觉得自己就像狸狸的母亲一般,一种甜蜜的感觉从心中涌出,从离开冈日森舅舅家一直持续到现在。可是,那个执着的傻子今晚却没有来,好想跟他说说自己心中的感觉。一直以来,司萋都觉得冈日森太不成熟,一直的拒绝都是希望冈日森可以更成熟点说出自己的爱。可现在,都已经凌晨了,他还没有来,难道他要放弃了吗,难道他在为别人唱歌了吗。司萋阁萝辗转难眠,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去问个明白,可是怎么问呢?司萋阁萝觉得自己也像个傻子,难道自己要去问他为什么不来自己窗前唱歌了吗。唉,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