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水混颜料》慕容第七帅

6、十八

　　沈薇醒的时候颜妍人已经不在家了，她给沈薇留了字条。
　　沈薇看见字条的时候忍不住笑，怎么这么多年过去，颜妍的字还是这么……别致啊。
　　龙飞凤舞的字在黄色的标签纸上，贴在她的手机上：饭在厨房你自己去吃，不想吃也可以喝牛奶吃别的，自己走的话先查好地铁不然你丢了我赔不起，要来昨天的店找我也行，地址我写在下面，醒了和你哥说一声。
　　沈薇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亲妈都没这么无微不至过。
　　沈薇拿过手机给沈乔打了电话，后者没接，挂掉给她回了一条短信：在开会。
　　沈薇下床，洗漱之后去了厨房，早饭居然是奶茶和面包，沈薇觉得沈乔眼光真是太好了，十分高兴地进食。
　　吃到一半沈乔给她打了电话，问她要不要来接，沈薇想了想说：“你帮我带套衣服来，然后我们一起去找颜妍姐吃午饭。”
　　这个建议深得沈乔心，他问了问她要哪套衣服，等会回家给他拿，沈薇想了想，说：“随便吧，你看着拿。”
　　直男审美的沈乔回家对着沈薇的行李箱发愣，他妹妹怎么就喜欢穿得这么花哨？
　　最终他依照自己的审美选了一件姜黄色的T和蓝色短裤，最保险，搭起来也好看。

　　沈薇在看到这套衣服之后有些无语：“我那么多裙子你不选？就选这个啊？”
　　“你让我随便挑的。”沈乔看她一眼，“赶紧去换。”
　　沈薇翻了个白眼：“嘁，这么着急干嘛？是你老婆的话又不会跑。”
　　沈薇走两步又停下脚步，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因为她不是你老婆啊！”
　　然后一溜烟跑进房间锁上门。
　　沈乔好气又好笑。

　　两个人大中午的去找颜妍，因为天气太热所以在门面的人不多，但是她们还是忙到不行，外卖来了一家又一家，沈乔给沈薇撑着伞排队看着颜妍把袋子递给外卖小哥然后转头继续做饮品。
　　几个人也轮流点单，到沈乔的时候正好是颜妍，她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发现后面也没人了，就笑着说：“请你们喝吧，想喝什么？”
　　“金桔柠檬两杯。”沈乔说，“你调。”
　　颜妍看了一眼还没做好的外卖单，点头说：“好，你们进来等一会好了，外面太热了。”
　　有两三个凳子摆在里面，沈乔和沈薇坐下，看他们忙碌。
　　小麦从一开始就对沈乔很好奇，在调饮品的时候凑到颜妍身边小声问：“那个人不是前几天来我们店里的吗？旁边那个是他女朋友吗？”
　　“是他妹妹。”颜妍看着自己放进去的柠檬，在想这次能不能做得好一点。
　　“哦……那是颜妍姐你男朋友吗？”小麦问。
　　颜妍没说话，认真地调着饮品，小麦手上也在动作，一直在等她回答。
　　颜妍拿了塑料盖给杯子盖上，低头说：“是我的初恋。”
　　“哇。”小麦感叹一声，“那你们一直谈到现在哦？这么好啊。”
　　颜妍觉得这事三言两语不好解释，便当自己没有听到，看了一眼还剩的外卖单子，先把金桔柠檬递给兄妹俩，然后加快速度调了几杯，最后看了眼时间说：“我走啦，去吃饭，你们要我带回来还是自己点？”
　　“我们自己点吧。”佳佳最会看眼色，“等你回来我们都饿死了。”
　　颜妍把围裙往她身上一丢，去了后间拿包包，然后走出来说：“走吧。”
　　沈薇这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颜妍今天的搭配和她一样，姜黄色短袖和蓝色牛仔短裤，底下是她常穿的小白鞋。
　　颜妍也现在才注意到，惊喜地笑了：“哎呀，我们是姐妹呀？”
　　沈薇刚想疯狂点头，就被沈乔拉开了：“哪门子姐妹？辈分别乱。”
　　“本来就是啊。”沈薇瞪他一眼，“颜妍姐比我大四岁，我也一直喊她姐，有错吗？”
　　颜妍跟她一唱一和：“没有。”
　　沈乔对着颜妍没有脾气，无奈地点头：“好，没有，吃饭去啦。”

　　沈薇来之前做了个功课，正好这边有她一直想吃的店，也不用花太长时间犹豫吃什么，三个人进了一家意式餐厅。
　　选好之后沈薇就说要去厕所，然后马上拿着手机一溜烟跑掉了，只剩下颜妍和坐在她斜对面的沈乔。
　　颜妍低着头看手机，一句话都不说，也没有想抬头和他搭话的意思。
　　沈乔咳了一声，对她说：“加个微信吧。”
　　她没有拒绝，冷淡地说：“我手机号。”
　　沈乔按手机号搜索，跳出来的账户名叫做“妍仔”，他失笑，他以前也会这样喊她。
　　沈乔发过去之后颜妍秒通过，然后她就把手机关了，盖在桌面上，拿过服务员送上来的柠檬水喝了一两口，沈薇还是不见踪影。
　　沈乔想了很多话题，但是觉得说哪一个都不合适，他们之间有七年的空白，人生也不过十多个七年，他就这么错过了她的一个。
　　“阿姨……还好吗？”沈乔问。
　　颜妍愣了愣，抬头看他，试图用老友般熟稔的语气陈述一些东西：“挺好的，我毕业之后就让她在家里歇着了。”
　　颜妍说完这些就低头，欲言又止一会，才下定决心说出来：“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我没有收到，对不起。”
　　沈乔放下刚刚拿起来的水杯，有些诧异：“你没收到？”
　　颜妍重复：“对不起。”
　　“没事。”他笑着，他对颜妍永远都是笑脸，“以后再给你买。”
　　颜妍手在底下掐着腿，以防自己忍不住就哭出来了，那就太丢脸了。
　　他们过去也常常说以后，甚至连毕业后公开的事都想好了，要一起去旅行，考到一个学校后成为在宿舍楼前拥抱的庸俗情侣，毕业以后住在一起，领证，一直恋爱，一直恩爱。
　　他们什么也没做到。

　　沈薇回来的时候已经上了几道菜了，她看了一眼自己哥哥，还是和之前一样，但是颜妍明显低落，她愣了下，然后拍了拍她的背，颜妍转头看她，沈薇冲她展露一个超可爱的笑容：“多吃点哦。”
　　颜妍点头。
　　沈薇用手机给沈乔发了一条：你们刚刚聊什么了？
　　沈乔回：礼物。
　　沈薇叹口气，把手机盖在桌上也开始吃。
　　她自小就是活泼开朗的性格，调节气氛能力一流，不过一会就让颜妍重回开心状态。

　　三个人吃完饭后又逛了一会，沈薇拉她去买衣服，沈乔跟在她们后面。
　　颜妍微笑着看着沈薇一件一件试，还想把自己也拉进来，颜妍摆手，导购马上添油加醋：“你们是姐妹吧？这件衣服也很适合您呢，您看您姐姐穿得多好看。”
　　在场三个人都愣了，颜妍小心翼翼看着沈薇的脸色，毕竟她们之间差了四岁。
　　沈薇第一个笑起来：“她不是我妹妹啦，她是我嫂子。”
　　导购连忙道歉，颜妍摇头说没事。
　　沈薇“哦～”了一声，冲自己哥哥挤眉弄眼，意思就是：她没否认！你还有机会！
　　沈乔对自己妹妹这波助攻很满意，笑着对颜妍说：“你也试吧，薇薇一直想和你穿得跟姐妹一样。”
　　“她比我高十公分诶。”颜妍瞪他一眼，“不要。”
　　沈乔不再坚持，想伸手揉她的头，又怕触碰逆鳞，赶紧收回手来，对着自己妹妹摆手：“要试快试，你颜妍姐还要回去工作。”
　　沈薇瘪着嘴又去换衣服，颜妍坐在一旁玩手机，突然手机振动，她走出门店接起来，轻声说：“妈。”
　　沈乔也跟了一两步，听到颜妍说：“真的是你做的？”
　　“为什么啊？”颜妍气的眼眶都红了，“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你为什么想扔就扔？”
　　沈乔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颜妍左手擦泪，浑身颤抖：“我一生就这么一次十八岁生日。”
　　以后可能还会收到很多双好看的鞋子，很多生日礼物，却都没有一个十八岁的生日礼物给她的慰籍大。
　　颜妍都绝望了，他们到底是有多么不般配，总是错过，她没再说话，她不想对自己妈妈生气，直接挂掉电话。
　　她擦掉眼泪，觉得自己应该差不多好了，打开手机想要照一下脸，却意外地看到沈乔。
　　她转身，没抬头，沈乔走过来猛地抱住她，低声说：“以后给你买很多，错过了十八岁，还有二十八岁，三十八岁，以后的生日，我都陪你过。”
　　她没说话，脑中却浮现出她十七岁生日的时候。
　　那天沈乔把蛋糕买到学校里来，大家都在晚自习，却只有她一个人被吓了一跳。
　　他们的关系没有隐瞒，晚自习的众人都起哄，沈乔关了灯，给她点蜡烛，让她许愿，让她吹蜡烛，让她切蛋糕，让她再那短短的几分钟像个公主。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许的愿望是：希望以后的生日你也在我身边。
　　“你每年生日我都有写信，但是不敢寄给你。”沈乔说，“我都留着，你想看，我就都给你。”
　　其实她也写，她却只写一句话。
　　我很想你。

　　“我想爱情是身不由己的。我试图克服过——从认识你那天就开始克制，可惜爱情太强烈，克制不了。”

作者有话说

　　“我想爱情是身不由己的。我试图克服过——从认识你那天就开始克制，可惜爱情太强烈，克制不了。”——《红与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