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宠难为》宴乐行

4、第四章

　　翌日清早，秦沐砚带着顾岩退了房间，在街上随便买了些吃食。

　　顾岩停在秦沐砚的肩头，紧紧抓牢肩头的衣服，好奇得四处张望。

　　由于顾岩现在是只蝴蝶，只有能吸食食物液体的口器，没办法吃人类的食物，只能以花蜜果汁为食物。

　　大清早镇上没人卖鲜花，秦沐砚在买食物时看到旁边有卖野果的，就顺便买了一些樱桃大小汁液饱满的红果子。他记得以前看书中提过一些蝴蝶也喜欢吃果子的汁液，想必顾岩也是可以吃的。

　　顾岩见他将食物都收进储物镯，手指捏着一颗红果子一脸探究地看着，以为果子有什么奇特之处，也凑到果子跟前去看。

　　可他看了半天也只觉得这果子除了真是鲜红饱满，也没看出其他的不同。
　　秦沐砚见顾岩停在手指上，感觉到顾岩的好奇，便告诉他这是买给他的零食，还问他喜不喜欢。
　　顾岩听后十分想对他翻白眼，奈何蝴蝶做不了人类的表情。

　　一人一蝶很快出了玉石镇，沿着大道一路向东行去。

　　“你的宗门离这远不远？”走了很长一段路，顾岩才想起自己还没有问过秦沐砚的宗门具体在哪里。

　　“远。”秦沐砚见四下无人，走到路边。

　　“那要多久能到？”顾岩也跟着他到路边。

　　“很久。”秦沐砚淡淡的答道。

　　“能再敷衍点吗？”就不能认真回答他一下吗？他都要怀疑是什么修炼乱七八糟内容的宗门了，才会提都不想提。

　　“诶，你们修仙者不是能御剑飞行吗？”顾岩想起一些修仙文里的常见设定，望着似乎没有尽头的道路，有些怀念飞机地铁的方便。

　　“嗯。我不修剑术，虽然佩了剑，但是在离境里折断了。”秦沐砚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些符纸和一支蘸着朱砂的毛笔。

　　“那你可以用阵法传送吗？”顾岩想起那个召唤他的法阵。

　　“不行，那是高阶阵法，我修为不够，灵力支撑不了长线的传送。”秦沐砚立刻否决了顾岩的设想。

　　顾岩只好安静的看秦沐砚在符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符咒，待所有符纸写完后，他将纸笔都收了起来，只留两张在手中。

　　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玉刻的小舟，注入灵力，小舟立刻变大，约能乘坐两人，秦沐砚将符纸分别贴在小舟的两侧。

　　“我的灵力有限，两张符纸只能支撑三个时辰。”秦沐砚伸手把眼前飞舞的蝴蝶抓住，坐上小舟。

　　“要乖乖呆好，吹飞了你就自己努力了。”说完轻轻点了点顾岩的触角，双手将顾岩拢在手心中。

　　秦沐砚催动法咒，小舟一下子便升上天空，飞行起来。

　　顾岩被迎面来的风得颤抖了几下，幸好秦沐砚的手将他护住，阻挡了大部分的气流。

　　看着飞速倒退的景色，不由感叹这像是空中飞行的快艇，比自己扇着翅膀飞的感觉舒爽轻松多了。

　　顾岩决定之后要好好修炼，早日化形，这样有一天自己也可以以人类的身体实现自由飞行。

　　一路上，一人一蝶只在符纸灵力耗尽时停下休整，然后贴上两张新的符纸后又再度启程。天黑了遇到小镇便找间客栈住宿一宿，没遇到便在野外凑活过一晚，如此行了两日，渐渐离新云五大主城之一的芳阳城越来越近。

　　这日路过一处无人烟的破败山村时，遇到两名白衣女子正和一群似劫匪的家伙在打斗。

　　秦沐砚看了一眼，并不不理会，催使灵符避开，准备绕道过去。

　　顾岩正想问秦沐砚要不要去帮忙，就见那两名女子手脚利落地放倒了那群劫匪，顾岩觉得自己是瞎担心了，于是及时闭嘴了。

　　就在他们绕道离开时，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这位道友还请留步！”

　　秦沐砚不得不在空中停住，用只意念嘱咐顾岩不要说话不要动，将他塞进衣袖里，驱使小舟在女子前方不远处落地。

　　他一落地，小舟便变回原本的大小回到他手上。

　　一女子看见他的模样后惊喜道：“原来是清玉宗的秦师兄！”

　　见秦沐砚微蹙眉头的看着他，女子才发觉自己刚刚有些失仪，有些报羞的行过礼：“我是兰心宗竹音阁弟子竹夕，之前在芳阳举行的宗门大会上与秦师兄有过几面之缘。”说完拉过一旁看起来年纪更小的女子，说道：“这是我师妹竹锦。”旁边的女子礼貌的冲他拱手行礼，秦沐砚也同样回礼。

　　“秦师兄是要回清玉宗吗？”竹夕问道。

　　秦沐砚点点头，心中有些不耐，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牢记师父的话，待有礼者要同样有礼貌。

　　“还烦请秦师兄带我们一程，到最近的芳阳便可。”竹夕与旁边的竹锦对视一眼，无奈道：“我与师妹具不认路，沿途也问了几次路，但行着行着还是……迷路了，方才误入这个山村想问路，却被里面的劫匪缠上。”两人眼巴巴的看着秦沐砚。

　　“没有指路法器？”秦沐砚问道。

　　“能用来指路的法器在离境中，不是被妖物袭击弄坏就是掉了。”竹夕悲痛道。

　　本来以为和宗门的师姐妹们一起来此历练，不用担心方向的问题，谁知大家一进入离境就被突然刮起的飓风和不知何人所设的奇怪阵法给弄散了。

　　幸运的是她与师妹东走西转莫名便出了离境。她们便赶到玉石镇等了几日，迟迟不见人，也联系不上，担心她们出事，就给宗门传了讯息，也没有任何回复，消息仿若石沉大海般。

　　她们在镇上问了兰心宗所在的瑶城方向，就匆匆上路。

　　由于灵力低微，不能持续长时间飞行，多数时是用走的，想节省点灵力自保。

　　运气不好连日来没遇见其他修仙者，只遇到一些普通山民给指指路，可在乱树草丛中一转，又不知往何处走了。

　　此次遇到秦沐砚她们觉着可算是有救了。

　　秦沐砚想了想，出于宗门之间的情谊关系，点头同意了。

　　反正离芳阳城只有几日路程了，虽然各大宗门时常面上有些微摩擦，但是危难时刻还是秉持互相帮助的原则的，他也不想毁坏宗门声誉。

　　秦沐砚拿出一些自己画的符纸给竹夕和竹锦，并让她们贴在自己的灵器上使用。

　　有了两个女孩的加入，一路上热闹了许多。

　　秦沐砚也配合她们，减缓了飞行速度，在前方为她们引路。

　　“你们所说的清玉宗和兰心宗是什么样的地方啊？”顾岩用密音与秦沐砚说话，这是两人同行的几天中，秦沐砚教他的，他们之间有契约相连以后可以用这个办法说一些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

　　“大宗门。”秦沐砚回道。

　　“……”

　　“那你所在的清玉宗在哪里？”

　　“炎月城。”

　　“……”

　　“那炎月城在哪？”

　　“一直向东。”

　　……

　　才从森林里出来的顾岩，对这个世界不了解的顾岩，决定不问这个所谓的主人了，感觉问了也白问。

　　晚上他们在野外一个破庙中借宿，秦沐砚画下法阵，张开一道结界护住破庙。

　　吃完各自自带的食物，三人围坐在火堆边。

　　“秦师兄，我……你……”竹夕看向秦沐砚有些犹豫道。

　　秦沐砚抬头看着她，示意他说下去。

　　“你的衣袖边似乎有东西。”竹夕伸手指了指他的衣袖，似乎有点冒犯，可竹夕瞥了很久忍不住出言提醒。

　　秦沐砚看向袖口，原来顾岩想凑热闹趴在衣袖边缘露出了身形，秦沐砚也没想瞒她们的多久，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秦沐砚用密音唤出顾岩，顾岩有些不情愿的飞出来停在他抬起的手上。

　　“好漂亮的紫色蝴蝶。”年纪稍小的竹锦微微倾身赞叹道。

　　“这是我的灵宠。”秦沐砚轻轻摸了摸蝴蝶的翅膀。

　　两个女孩凑近了些，竹夕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蝴蝶形态的灵宠。”

　　一般修士选择的灵宠都是毛绒可爱的小兽或是些长相可怖的凶兽猛禽。

　　蝴蝶灵宠倒真是少见,蝴蝶又小又脆弱，漂亮是漂亮，却让多数人感觉不实用，很少有人选择作为灵兽。

　　竹夕伸手想去碰触蝴蝶，秦沐砚还未阻止，顾岩便飞到了秦沐砚的肩上，往秦沐砚披散下来的头发里藏。

　　感觉到顾岩的抗拒，竹夕有些尴尬的笑笑：“抱歉，是我不对。”

　　“没关系。”秦沐砚道。

　　竹锦本也想摸一摸，见蝴蝶拒绝，只好放弃，毕竟很多灵宠确实是不喜欢陌生人触碰的。

　　竹夕和竹锦退回原先的位置。

　　“秦师兄，你也是随宗门一起来历练的吧，也是一进入离境中没多久就被奇怪飓风和阵法弄散的吗？”竹夕换了个话题，想起最近遇到的大事。

　　“是，当时我们方进入离境没多久便遇到了飓风，我的法力阻挡不住，被吹至很远的地方抛下，与同门分开了。”提起这秦沐砚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遇到阵法倒还好，毕竟他是学着这个的，而且大多数都不是伤人性命的，顶多会被困住造成一些麻烦。

　　“我是出来了，却不知同门的其他人怎么样了，至今没有消息，也联系不上宗门。”竹夕沉沉的叹口气。“是我们没用迷路了，正好到了芳阳城附近，于是打算上芳阳城向玉华宗求助。”

　　秦沐砚垂下眼帘看着火堆中燃烧的火焰，他自是知道这次事件十分诡异，可是他对师父还有师弟很有信心。每日他都用清玉宗的秘法传讯给师父师弟，一直石沉大海，直到今日突然收到师父的传讯，让他赶回清玉宗。

　　“这次四大宗门都派遣了弟子来离境，说是由长者带领一起来试炼，可我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竹夕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背后里面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知道又如何？以我们现在的能力也做不了什么。”他不喜欢沉迷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竹夕听他一说，怔了怔，泄气道：“是啊，我现在什么也做不到。”

　　谈话顿时陷入沉默，没一会似是累了两个姑娘同秦沐砚行礼告睡。

　　两人起身在破庙一角整理出一块较为整洁的地方，铺开一块干净的素色长布，两人就坐在上面打坐休息，很快入定。

　　秦沐砚在另一边寻一处坐下，将爬到他后颈的顾岩抓住放在手心里，另一只手不停的拨弄着蝴蝶的羽翼。

　　顾岩本来都睡着了，被秦沐砚给弄醒了，有些迷糊的抱怨：“你干嘛！”

　　“我要睡觉。”秦沐砚盘腿坐好，双手在腿间交叠。

　　“那就睡啊！”你要睡就睡，弄醒我作甚。

　　“陪我睡。”秦沐砚戏谑道。

　　顾岩困得十分不想理他，随口敷衍道：“那就睡啊！”

　　看着手心里又睡过去的蝴蝶，秦沐砚无奈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