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升职记》影孜

4、古言，重生

　　薄凉的风带着懒懒的清寒，在竹间的狭缝中穿行。
　　这种内部的小消息，打听起来还是非常容易的。至少没有花多少工夫，陆年就知道梁清让的身份了。
　　从陆南箐的反应看，对于她应该是很普通的存在，一个闲居的公子，没有显赫的身份，也没有特别的关照，对于她的地位没有威胁，对于她的生活也没有影响。
　　但是从得来的消息看，这位梁清让是梁府唯二的公子之一。那位将来要继承梁府万千家产的大公子梁清述是二姨娘的孩子，关系和睦，与他父亲的关系也很好。
　　而这位二公子，不巧，也不是陆南箐的儿子。生母不明，性格还不争不抢，这么好的拉拢选择，难得陆南箐这么淡定。
　　难不成她们之前有什么矛盾不成？
　　反正这也和陆年没什么大的关系，现在她要做的，只是把手中食物投喂出去。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会突兀的产生。
　　梁清让的面庞是专属于年轻人的干净和专属于他一人的寡淡。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就是一片好看的颜色，没什么东西能倒映进去。
　　自从梁家大肆谴还下人后，这里呆着做事的人仅仅只有一个小厮，还偏偏贪玩。在竹子的掩映下，好好一个王城世家，闹市所在的大家府邸，居然呆出了隐世的味道。
　　“我从未见过你。”一句话，指出了他的意见。
　　看来这费劲千辛万苦从厨房里搞出来的食物是送不出去了。
　　陆年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无害很纯良：“因为我是新来的啊。”
　　“……”梁清让没有说话，闭了闭眼睛，就直接朝着里屋走去。
　　“……”陆年也无语了，这样的反应比把她赶出去还不好应付。
　　你对自家的府邸还真的是很放心啊，我要是外面来的刺客你现在是死是活都说不定了好吧？
　　要不是这个世界的陆年没有点亮武技这一项能力，她真的很想让梁清让知道什么叫做人心可畏，告诉他这个世界很危险。
　　看见梁清让就这样离开了，陆年也没有去拦。只是就在竹前的石凳上随意落座，将从小厨房顺来的食物打开，那温软的香和冬日穿过竹林的风混杂在一起，幽深而美丽。
　　当端详了半刻之后，陆年捏起一小块软糕，送进了嘴里。
　　嗯，这次抢来的东西有些失败，他那样的性格，应该不会喜欢糕点吧？
　　下次就换一样。
　　陆年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撩汉技术已经堕落到仅仅只有送吃的一招，那盒食物就慢慢的减少，然后成功被她完全解决掉。
　　午饭晚饭一个回合，身为员工她真是尽职尽责，希望主机尽快给她加薪，谢谢了。
　　原本的陆年确实很喜欢糕点，至少在这么久没有好好吃饭只吞了这么多只能当零食的食物时，身体也没有出现什么反感的现象。
　　将盒子一盖，整个人半靠在石桌的边缘，半眯着眼睛。
　　初冬的风啊。
　　本来已经打开一半的门，又缓缓的关上。
　　雕刻完美的器皿，珍贵华美的家什，淡雅奢华的装横……
　　梁清让默默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可能没有什么会更美吧。
　　这世上没有什么机缘，机缘都是给主角的。普通人的方式，往往是硬闯。
　　比如当陆年吃饱喝足风景看腻的时候，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她转回头，看着手中拿着一本“天书”（对她来说）的梁清让，无声的动了动唇：“美人温如玉，公子世无双。”
　　梁清让似乎什么也没看见，旁若无人地找地方坐下，就翻开了书。微微扬起的发丝将他的侧脸衬得很安静。
　　如诗如画。
　　陆年还算耐得住性子，就在旁边这么看着他，也不打搅。难得和谐而宁静。
　　一炷香后——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你喜欢吃什么？”
　　在梁清让微微抬头的瞬间，陆年正好将想了许久的问题脱口而出。
　　“——嗯，下次去给你弄点别的。”
　　她补了一句。
　　梁清让静默了几秒，又将心思重新整理回去，似乎刚刚说话的人不是他，被问话的人也不是他。
　　可惜了，陆年还是很想听到他的回答的。
　　直到过了许久，陆年才发现刚刚那一句，可能是最后一句他主动和自己说的话了。
　　比想象当中还要沉得住气，照理说，这个年纪的少年就算是再寡淡，也不会面对自己这种突如其来虽说穿着婢女的服饰然而全然没有表现出该有样子的人还没有一丝动容吧……
　　就像是这里并不是他的地盘，而是一个游玩景点，他只是选择了这里，选择了最方便的这里来看书而已。
　　就连那个被她忽悠了的他的小厮这么久没回来的事情他都全然不在乎的样子。那个小厮估计正拿着她给的几两银子，玩得不亦乐乎呢。
　　自古真情留不住，总是套路得人心，但至少现在，陆年的套路还花不出去。就连炫耀炫耀“看我把你唯一的小厮都给骗出去了你现在危险了哈哈哈”这种事都没办法干，刷存在感的难度节节攀升。
　　夕阳将天边的云层染得血红，即将入夜，空气的温度也在一点一点下降。陆年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朝着梁清让那边道了一句：“今日有些晚了，我先走了。”
　　……那边没有回答。
　　陆年觉得自己get到了一个新的技能叫做自说自话，并把它熟练的发挥了出来。
　　过了很久，天色真真的全然染上了黑色，星星的眼睛也明亮了起来。
　　梁清让正准备折回去，他那旷工一下午的小厮拿着一盏灯和他的披风来了。适时的放在了旁边，就迅速没了个人影。
　　他虽然极少和这个小厮交流，但是听他在旁边叽叽歪歪倒成了很正常的一件事，今天闪这么快，倒是有些不合常理。
　　不过他不是很在意。
　　既然有人将东西送来了，那就不必回去，在夜里多吹吹风也好。
　　他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一模一样的复刻，今天是昨天，也是明天。
　　可能今天会有些不一样吧。
　　梁清让微微侧头，看向了那个陆年曾呆过的地方。糕点撒下的残屑在地面躺着，被月光照的微亮。
　　……
　　“刚刚，跑什么地方去了？”陆南箐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和陆年谈事就是麻烦，连个按摩的人都不能留。
　　“这件事和姑姑没有具体的牵扯，所以……”陆年应了一句。
　　“剩下的日子，你打算怎么做。还有，什么时候回去？”一个下午的时间，已经能够让陆南箐知道陆府里面发生了什么。对于这个本来应该好好躺在床上昏迷的人，她觉得自己并不能发表符合自己身份的优雅言语。
　　“哎，难道姑姑是真的同情我才留下我，对于梁家的事情一点也不好奇吗？”陆年似乎有些疑惑的睁大了眼睛。
　　陆南箐并不想回答这么无趣的问题，示威地敲了敲桌子，试图让陆年想起来回答刚刚的问题。
　　“两个月后，我打听过了，皇家有一场重要的宴会。”
　　宴会什么的，所有人聚在一起的活动，对于搞事情来说是最佳场所之一。重生者是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地方来改变自己的命运轨迹的。
　　所以说，真正的重头戏还有两个月。
　　现在的时间还早。陆年是想这么说，毕竟自己穿越过来还没有混几天，事情的进展不可能这么快。但是这话她不能说出来，对于陆南箐，多把她留在这里一炷香的时间对于她来说都是风险。
　　“宴会之前，我一定会回去的。而且我怀疑大小姐的举动也和这场宴会有关……而且嘛，玄越……”陆年试图思考寻找到的和玄越有关的信息。
　　“玄越的事情我已经派人打听了，不过大部分都是些大事，和现在京都的关系来说，更不如用整个国家的角度来说。所以……”
　　“哎，姑姑不要急，要是光靠打听就能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了，那还要我们干什么。”陆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年儿，其实我看中你的，就是你这个巧妙心思……毕竟当年你的母亲……”陆南箐目光有些复杂，想必陆夫人在她心中留下的形象并不只是单纯的美好。
　　或者说，并不怎么美好。
　　“嗯，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陆年放下手中那杯已经被她饮尽的水，准备离开。
　　“你准备到哪去？”陆南箐道。
　　“当然是找个睡觉的地方。”陆年觉得这个问题并不值得回答，但看在“长辈”的份上……
　　“你要和那些下人挤在一起？”
　　……这已经不是上个王朝了，仆役不一定就是一种人身关系。
　　陆年倒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她顺势道：“不然姑姑给我安排吧。”
　　陆南箐又摆出了招牌式的皱眉。
　　把她安排到别的地方有失身份，但是在这里也没有地方……
　　果然麻烦的事情很多。
　　“不用姑姑挂怀了，这些礼节，不重要。况且也不是挤在一起，一个房间秀敏还是做得到的。”陆年快速道。
　　“秀敏什么时候听你的话了？”
　　“……其实是听你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