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海棠往昔 路小萌的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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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萌的宝宝折腾到冬天的太阳照满了地，才来到这个世界。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路小萌的麻药醒得很快，看着一屋子的人，迷迷糊糊的找出那个最高的身影，缓了口气，“岳子，这丫头叫温暖得了，妈的这一夜，热死我了。”
“温暖，宋温暖，哈哈哈，你有点过分了哈。”潘南希带这个硬盘来的，里面的存货是用来给她消遣解闷的。
“小名叫温暖好了，温暖好啊，冬天里的太阳，温暖。”秦阿姨看着路小萌泛黄的脸，还是一通安慰。
“那老头，你是不是不喜欢孙女儿，你说生下来你带的，别反悔。”路小萌朝着脑袋最白的那位，费老大劲说了顺溜的一句。
“老实睡一觉吧，你睡了我们就去看宝宝了，怎么这么多废话。”
路小萌撇撇嘴不理他，眼看昏昏沉沉的要睡着，猛然想起什么，“温暖呢？”
“等会护士送过来，没事，六斤半，大长腿，健健康康的。”秦阿姨看着宋岳傻愣着，替他回答。
“黑不黑？”
“挺白的，白白的，白嫩嫩的。”
满屋子的人都有点汗颜，秦阿姨，糊弄路小萌这事，你做的最漂亮。
路小萌还是等到孩子来了，医生检查过后，才渐渐迷糊过去。
宋温暖小朋友虽然不是白里透粉，但是缓过来就是细皮嫩肉的模样，没让妈妈失望。尤其是样貌，绝对是挑着好处长得，弯弯的眉眼随妈妈，薄翘的嘴唇随爸爸，那一双大长腿，随谁都差不了。再说了，这白不白，真不怪宝宝。
“喜欢吗？”
几个男人不便在这里时间长了，宋岳下楼去办手续，留我和暮水姐，宋老先生，秦阿姨在这儿，秦阿姨看我一直看着孩子，问了一句。
“喜欢，我喜欢小孩子的。”
“川桢也喜欢。”
我看了她一眼，笑了下，没做声。
秦阿姨看身后的老伴儿没发言，继续对我讲，“我跟你伯伯在一起，没觉得对不起谁，除了川桢。”
“姨，你说这个做什么，川桢可没怪你。”暮水姐倒了几杯水。
秦阿姨笑称自己糊涂，还是对我说了句，“趁早，趁早好，我看他开心，比什么都好。”
“月月……”路路醒了。
“怎么了？”
“锁，我脖子上的锁，给产房的大夫收着，怎么没送过来，你帮我去看看，给温暖的。”
路小萌脖子上的长命锁，是福利院的老院长在她结婚那日给的，她也没说来由，莫名的很珍重。
“那我去产房找一下，你再睡会，不要紧的，孩子也睡着呢。”
产房的那位医生去妇科VIP门诊坐诊，让我跑了大老远才到了门诊楼，导医台的护士说，VIP在顶楼，没有预约是不能进的，只能在门口等医生出来。
我让她给医生打了电话，就在七楼的大厅等着。
医生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许久不见的面孔，这次没有高跟鞋，没有油光的头发，没有吸烟装，素白毛衣包裹的她看上去多了几分温婉。从分辨出她我就回避了，同她说话的医生却正是我要找的。
“安木，情况呢我跟你说明白了，你要是还一次次的违背医嘱，后果只有一个。宫颈癌是不能拖的，更不能像你这样劳累，你再看看红细胞指数……”
“邵医生，邵大医生，我知道了，我尽早，尽早安排手术，嗯？”
“别的病人巴不得早日手术，你倒好，我还得天天求着你来。你过年，回英国吗，回去的话，在那边再检查一遍……”
“好好好，我查，查，你都说了几遍了，耳朵都磨起茧了。”
“还有……”
“性生活，找个干净的性伴侣，不要光贪图享乐，是吧。”
“话不要说的这么露骨，你都多大了，还这么没脸没皮的。”
“我走了，你先忙。”
“恩，我得赶紧去趟产科病房，走医护通道，就不送你了。”
杜安木摁了电梯，那光洁的不锈钢面板映出站在她背后的我。
“好巧。”她面色有些疲惫，甚至有些懒得搭理，“要一起下去吗。”
“恩。”
电梯里，她站在正中央，不偏不倚，仿佛四角都有护法与使者，她还是那至尊的女王。
“安林说，你做饭很好。”
“他饿了太久，吃什么都很香。”那晚的一大碗米饭，配着烧肉，最后连妈妈做的酱菜都吃得精光。
“刚才的话，别告诉他。”
“杜安木，川桢说，你是个好姐姐。”我还是怕她，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间或上来一两个人，都难掩她给我的压抑。
“嗯，那你就让我做个好姐姐，别让他担心。”
“那，你就没想过，要长久地陪着他吗。”
“想过，我的父母，也曾想过长久的陪着我们。天不遂人愿，你以为我不想吗。”电梯停在地下车库，一股阴冷的风灌了进来，我有些发抖，她迎着风走进了那昏暗的地方。
“杜安木！那海棠胸针，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她止了脚步，转过头来，眼里的空洞瞬间填满十足的憎与恨。下一秒趁着电梯门还没关，把我从里面拉了出来，手肘压住我的肩，锁在墙上。“你竟然见过她！”一字一顿，她如贝的牙齿仿佛要切断我的喉咙。
“就那一面，我始终记得。”我在惶恐中试着去回想那一天，那一天的炽热，那一天的耀眼，那一天的迷人香气。
“那是沙河工程二期竞标下来结果的时候，”这是蓝甜上个月告诉我的，她去查了所有能查到的东西，“那是我小学的第一个暑假。”
当时光仿佛回到那日，我试着慢慢冷静，那日的太阳缓解了我周身的寒冷。
“她站在门口，等爸回来，要爸爸放弃中标，爸做不了主，晚上跟合伙人商量……”
“胡说，你那位蓝爸爸明明就是背地勾结了沙河项目的领导，他才是当年的策划，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没胡说，我自己家里跟着老人住在城里，而蓝家，那时候就在沙河南的荒地里，那个村子到现在也没整改过，你可以去看看。那年，蓝妈妈也做了宫颈癌的手术，病情反复，爸爸天天晚上回来守着，白天还要去工地，而蓝晟和蓝甜的学费都是奶奶用爷爷的抚恤金交的，我不撒谎！”
“别跟我打亲情牌，谁都有穷的时候，我不吃这一套。”
“可是讲事实，在沙河项目之后，有一个项目，你的父亲并没有要，才导致了资金的溃散，不是吗？”
“还敢提那个项目，他没要？要不是那个项目给了他一点希望，他又怎么会把家产换来的所有投进去！又怎么会被拖欠工款！又怎么会被逼债的逼到死路！我没记错的话，那个项目，就是复茂的前身---锦茂建筑给他的吧，还想说什么？一步步把他往死路上送，比我现在动点手脚要狠心得多，你以为有宋家帮忙，我就没法了吗，我这条命，就算是捱，也会耗死你们的！”
我的脑袋有些断片，锦茂建筑？“你松开点，好疼！”
“十年前，我回来的时候，那复茂大厦真是全市的地标性建筑，你可有看到，那一砖一瓦上都是我父亲的血，他死了，账也就废了，就是这些昧着良心的钱，让你看到了现在的这个复茂，让你的蓝爸爸蓝妈妈过上了不再贫穷的日子，让那两个兔崽子还敢跟我拍板！喝人血的东西！”
“我早就知道，踏上社会，就不那么好对他俩下手了，我何尝不想更早下手，可我呢！我比你们任何一个都要苦的多！你看看，看看！我的十根手指，哪一根像个女人！你给我看啊！”
她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五指张开，仿佛要将我摁进背后冰冷的墙壁，我的脊背能明显地感受到墙面的不平整。
“我跟宋川桢说过，我可以不动你，如果，你再这么不懂事，别怪我没警告过他，没警告过你。”
“杜安木……”
“我刚说完，你不听吗？不怕死在这里？我给你讲，往哪儿，往哪儿再走几步，就是太平间，当年，我就是在哪里，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你知道吗？”她的手指向后方的那片昏暗之中。
“我，我，咳咳，我只说这一句，锦茂建筑不是复茂的前身，锦茂建筑的老板是刘锦荣，沙河二次投标，也是他拿到的。”我记得那晚他说过，他动用了很大的关系。
她冷眼看着我，我不敢喘息，赶忙继续说着。
“……沙河的项目，蓝爸爸投了家里的积蓄，他帮刘锦荣顶的名没错，可就是像你手下人那你的钱做你要做的事一样，蓝爸爸劝过，说你父亲也拿出了所有积蓄，说父亲家里也有两个孩子，他不忍心。可是，这事就算不是他来做，刘伯伯也会找别人，而他还会赔进去为数不多的家产，当时的情况他赔不起你知道吗！”她的手在我奋力的呐喊中稍稍挪开一点，终于能呼吸。
“你现在，要了他的命，要了复茂的命，就报仇了？呵呵，你的仇人究竟是谁？是锻刀的师傅，还是拿刀的杀手，还是那把刀？你致他们于死地，你呢，杜安林呢！他一个人，连活在世上的能力都没有，怎么办！”
“杜安木，我不懂商场，但是，如果你带着一个强劲的安捷回来，没人能撼动你的地位，不需要你每日抖擞自己的羽毛，你这样不累吗……”
“我说了，你不要给我打亲情牌，我不吃这一套。”她的眼神还是冰冷，看着我，如冰锥，“最后一句，别说了。”
她彻底松开，抖了几下有些麻木的手，捡起地上的体检报告。
那背影在厚实的大衣包裹下依然瘦削，“你要记得，去检查，为了安林也好。”我看着，不确定她能否听到，我的声音依然飘了出来。
也许，杜安木因此丧命，这场恶战就结束了，蓝晟的白头发不会变多，宋岳有更多的时间陪路小萌和宝宝，我和宋川桢，也可以考虑自己的事情，不再在边缘游走……可是，世上大多事都可以用死来解决，死就真的能解决问题的本身吗。我没有拿纸去划分她死于不死到底有什么利弊，我只知道，杜安林离不了她。
我的脑海里，那日，那女人说，我也有个小孩子，他在太阳下晒了好久。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海棠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