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死亡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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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病房里安静的连银针掉落的声音都听得见，除了偶尔Culverton.Smith自言自语，或是Sherlock应答几句，就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你很勇敢，但同样很愚蠢，Sherlock.Holmes。今天下午有个人告诉我他已经和我的女儿有过一晚上的沟通，说他已经掌握了关于我的一切罪行。可是他却发现……”Smith抬起右手，用手背遮住了自己抑制不住的笑容，他恶毒的小眼睛在眼眶里转了转，问道：“你想到了什么简单有用的死法了吗？”
“将我正在输的药水的浓度调高，我死之后，再调回来。”Sherlock并没有转过头看着那个小个子男人，而是望着天花板回答。
“非常正确的一个方法，不是吗？”Smith走到他的床前，Sherlock听见了清晰的“滴滴”声，那是Smith在调整浓度时，按按钮发出的声音。
“快点。”离医院仅剩一个岔路，Mycroft紧紧握着手中的伞，若不是材质坚硬，Anthea相信那一定会被他捏变形。
老天，如果Sherlock出事……他该怎么办，他又如何跟爸爸妈妈交代？虽然这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但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在内阁里和那些官员甚至是女王打交道让他学会了如何很好的控制情绪，哪怕是一个准备了两年的秘密行动被意料之外的事情弄的功亏一篑，他也能够冷静的处理善后事宜。
但是这次，明显的不安像是利爪一般挠着自己的心，手指指节已经因为用力太狠变得泛白。他却没有太在意，只是觉得四肢微微有些发麻，胃部在一下一下抽搐，火烧一般的疼。
急促的刹车声破坏了医院前的安静气氛，Mycroft从车里出来，没有跟自己的秘书交代什么就朝大门跑过去了。
“对不起，护士在哪儿！？”
刚冲进去，他就吼出了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站了起来，她的脸上充满着疑惑和不解。
“先生，请问你是——”
“告诉我，Sherlock.Holmes在哪个房间。”Mycroft微微喘着粗气，焦急而又愤怒地问道。
“很抱歉，先生，请稍等一下。”或许是被Mycroft脸上的表情吓着了，女护士像是反应了很久才听懂他说了什么，她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跑回自己的电脑前，“我需要连接登记的后台进行查询——”
她话未说完，又被打断。在Mycroft的注视下，一位身着黑色衣服，长的有些胖的护士站起来。
“我知道他在哪。”
“John！天哪，孩子。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装了些什么！”Hudson太太双手抓紧了方向盘，她脚上踩着的油门丝毫没有松懈，阿斯顿·马丁以它最快的速度向前驶去，不一会，他们就离开了贝克街，来到了伦敦最大的汽车主干道上。
“你没看见Mycroft脸上的表情吗？还是说你真的想看见Sherlock出事？！想想他刚才离开的时候，拜托你动动脑子。”
John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保持沉默。
虽然最开始他非常生气，现在冷静下来之后他的心里也升起了不安。会不会是Mary找Sherlock的事情跟他最近的反常举动有关？他当然不想让Sherlock有任何的闪失——虽然他恨他——但他心中依旧不想让他出事。
察觉到John似乎冷静下来了，也没有反驳她的话，Hudson太太继续说道：“给我具体的地址，John。”
“Umm…Marylebone大街的史密斯医院。”
“杀人是会上瘾的。”Culverton.Smith站在Sherlock的床头，弯下身子轻声说道：“我喜欢看着人们在我手中死去的样子，我也喜欢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刻。”
他向Sherlock伸出带着橡胶手套的双手，慢慢地伸过去。他很享受般的看见了病床上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挥之不去的恐惧。
“你在害怕，Sherlock.Holmes，放心吧。很快的。”
说着，Smith的双手触碰到了他的脸，随后，他猛的捏住了他的鼻子，同时，手掌用力的按住了他的嘴巴。他咬着牙，双脚因为太过使力而踮起，从黄色牙齿中的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
“看着我，Mr.Holmes，看着我。”
Sherlock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正在置他于死地的人，他抬手细长的胳膊，瘦得皮包骨的双手拍打着那人的手臂，推着他的身体。
可是却毫无用处。
女护士带着Mycroft跑到了Sherlock的病房前，里面很安静，没有半点响动声。
Mycroft转动了门把手，门锁转动发出刺耳的声音，但却依旧打不开。
“怎么回事？！”
“是又坏了吗？”女护士跟着伸出手去转动把手，同样没有任何的效果，她紧皱着眉说道：“又坏了。这门经常打不开。”
“不是坏了。”Mycroft的脸色变得惨白，“有人从里面锁住了。”
女护士的脸色同样变得不好看，天知道那躺在里面的是她梦寐已久的偶像！如果他出事了……
她哆哆嗦嗦地看向Mycroft，眼中带着无助：“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Mycroft冷冷地看着这扇门，恨声道：
“砸！”
似乎是听见了门锁的声音，Sherlock的眼珠转向了房门的方向。Smith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依旧用力地按住Sherlock的鼻子和嘴巴，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Smith笑着，他的笑声尖得刺耳。
“没用了。就算他们能够砸开这扇门，也已经晚了。”
Sherlock收回了目光，他现在感到大脑极度的缺氧，原本正在拍打的双手也逐渐停了下来，眼皮像是有人在使劲拉扯一般想要合上。身体如同灌了铅似的沉重。
死亡的恐惧向他席卷而来，他突然害怕得想哭，但那种感觉也只有一瞬间，下一秒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想到了John。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想到的是John，那个他才认识四年多的男人，就那么突兀的闯进了他的思想之中。
想慢慢地靠近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到他，可他却躲开了。他看着自己，眼中充满的是厌恶。
‘是你害死了Mary，就是你。因为你激怒了那个女人，Mary劝你停下，你却不听。’
‘你总是这么自大，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不顾及他人的生命。’
‘你让我恶心。’
‘我恨你。’
Sherlock愣愣地听着John的话，他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声音。
他用力的嘶喊着，可他的声音仿佛一触碰到空气就被吞噬一般，没有用处，也阻止不了John的话语。
他沉默良久，才无声的说道。
“我知道你恨我，John。”
只在刹那间，John消失了，代替他站在那里的，是Mycroft。
高大的男人摇着手中纯色的黑伞，慢吞吞地走到他弟弟跟前，Sherlock也是头一次发现，他哥哥原来这么高。
Mycroft弯腰将伞放在地上，那柄伞融入进了地上升腾起的白雾中，消失不见了。
仿佛是看见了Sherlock脸上的吃惊，Mycroft低着头轻轻地笑着，他蹲了下来，现在他们能够平视对方了。
“别担心。它对你而言，本就没有多大的用处，Sher.”
“bro…”他发现他能出声了。
Mycroft伸出双手将他圈进怀里，慢慢地抚摸着他毛茸茸的卷发，连Sherlock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排斥这么亲密的接触。
“就算没有了Redbeard，你还有我，还有东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靠在男人结实的怀中，Sherlock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到心安，不需要刻意将自己的感情封存，不需要故作坚强，John不理解他，可有一个人，会无限的包容他。
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睡吧……”
“Sherlock！！”Mycroft扔下手中的灭火器，抬脚踹开了那扇门，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刚收起手套的Culverton.Smith。
他冷着脸快步上前揪住Smith的衣领，同时对护士吼道：“你快去看看他！”他推着这个小个子男人一直到雪白的墙上，他的黑伞已经扔在了地上，唯有短手柄依旧被他握在手中，抵着男人的太阳穴。
“你对他做了什么？嗯？！”Mycroft的眼睛已经红了，他狠狠地盯着Smith，后者看到他暴怒的脸，同时能清楚地感受到抵在自己太阳穴上的冰冷的枪口，不由吓得发起抖来。
“我没，没有……”
“先生…”
女护士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声音颤抖着，很小很小。
Mycroft和Smith同时转过头看她。
“他……他死了。”
刚跑到门口的John愣住了。
Sherlock是在一个人急切的呼唤中醒过来的。他睁开眼，一股疲倦感席卷而来，仿佛睡了很久却没睡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一瞬间瞳收缩。他吃惊地直起身，打量着自己的四周。
毫无疑问，他正坐在一架才起飞不久的飞机上，而眼前的场景又是如此的熟悉。
那男人身着正装，右手袖口被规范的折起，口中虽用着敬语可脸上却毫无任何表情，毫无疑问，是一名专业的航空乘务员。他的指尖捏着自己的黑色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有电话打进来，而由于开了静音，因此，手机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似乎是看出了Sherlock眼中的疑惑，乘务员继续开口解释道：
“先生，您哥哥的。”
“Oh.谢谢。”Sherlock恍然大悟似的微抬下巴应了一声，他的视线仍停留在乘务员的脸上，好几秒后，才收回目光，将手机接过来。
“Mycroft.”他的右手手指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张口唤了他哥哥的名字。
“你好，我的弟弟。”那边Mycroft的语气比起Sherlock要稍微轻快一些。“流放的生活过得怎么样？”
听着这熟悉的话语，Sherlock一时间有些凝噎，他微微动了动嘴唇，虽然面对眼前的状况在心中已经有了一点准备，可此时此刻他却仍感觉像是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卡在喉咙里一样，虽然是张开了嘴巴但却说不出话来。
Sherlock试图在mind palace里搜寻对自己有用的资料，但是却找不到任何一条与现在面临的情况相符合的信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至今能够清晰的记得Culverton.Smith那张恶毒的圆脸和他黄黄的牙齿，以及永远都带着的丧心病狂般笑容的表情。他记得这个杀人狂带着橡胶手套死命地捂住他的鼻子和嘴巴，明明是弱小的体格，可任自己如何推打都不能将他稳如磐石的双手移开半分。同样，他还能记得在自己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听见有人在拼命呼喊着自己的名字，那似乎是John……又好像不是。
Sherlock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电话那头并没有因他应答过慢而有丝毫的不耐，他换了个答复的方式——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如果你只是想嘲笑我这个即将被你流放六个月的弟弟，或是想从我口中听到任何一点哀求的话，我想你的算盘是打错了。你说说我现在才‘流放’了多久？”
“四分钟。不过你应该已经尝到深刻的教训了。”Mycroft回答了他的问题，同时无视了他那充满讽刺的语气。
“只有四分钟，你这么快就舍不得我了。”在准确的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后，Sherlock嘴上调侃着，“这可能是史上最短的流放时间了，我们是不是应该被记入史册？”
Mycroft有些尴尬地说：“我没有开玩笑，Sherlock。这次有点儿麻烦了。”
“这次又是谁需要我？”
“……England.”
刚下飞机，Sherlock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等着他的三个人。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穿着火红色大衣的，面带笑容的金发女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上一次，他发誓要保护好这个自己最好的兄弟的妻子，最终却因自己为了逞一时之快而让她丢掉了性命。直到他死了，John.Watson都没有原谅他。他本是罪恶的，而这一次，既然上帝大发慈悲又给了他一次机会，那么……
“Sherlock？”Mycroft皱着眉头叫了声他这个再次走神的弟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人上飞机之前还好好的，下了飞机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奇怪了。
他甚至从弟弟的眼中，看出了……悲伤？
Mycroft认为自己该去一趟眼科了。
“嗯？”Sherlock回过神来，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兄弟，问道：“你刚才还有话没说完。”
“是这个。”Mycroft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画面中就出现了正在全国大屏幕上耀武扬威的Moriarty，他递到了Sherlock的眼前。
出乎他意料的是，弟弟并没有表现出有多惊讶。
“Moriarty已经死了。”Sherlock说道。
“没人能够证明这一点。”
Sherlock又抬头看了一眼他，说：
“我能。”
Mycroft沉默着，他并没有亲眼看到Moriarty的死，这让他本就怀疑，而如今这个视频的出现让那一丝疑虑增大了不少。只是弟弟的话中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又让他感到有些茫然。
他有些焦虑的将手上黑伞的伞尖磕在了草坪里的一颗小石子儿上。对一件事不能有绝对的把握，这让他很不爽。
“不过，如果他真的回来了，”Sherlock似是察觉了他哥哥的不满，打破了沉默的气氛，“肯定会和你有联系。我想让你带句话给他。”
“什么？”
“让他最好多穿点。”嘴角微微勾起成一抹笑。
“为什么？”
“因为……”Sherlock将搭在自己肩上略有些散乱的围巾取下，又再次戴上。他的双手扯了扯风衣的领子，目光看向了John和Mary，接着说：
“东风要来了。”
TBC.<本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死亡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