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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逃跑计划 抓羊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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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霆琛从柜子里取出一卷崭新的绷带,
转而,打转在乔安夏被锁纠缠过,通红的右脚踝上。
他还是打开了?
不是么?
金色的锁链随意拖沓在床底。
陆霆琛呆了几秒,他坐在床前,淡淡地将目光远眺。
却突地止住。
月色淡淡的,
勾在她迷人的脸上。
他却好像生了情,像个贪婪的孩子,孤望着她的身影。
他和她,见过么?
那种在极美的境界徒然而生的触动,
为什么,她睡觉时的模样,那样熟悉。
陆霆琛静默了许久,他将目光停滞在她左耳的红宝石耳钉上。
触地,倏而一愣。
“叩叩叩……”
轻而不重的敲门声从屋门前响起。
陆霆琛望了一眼监视器中熟悉的几道身影。
将门打开。
这屋一直都是镂空设计的,没有屏障,也没有房门。
楼下的那台大门已经足以抵挡一切来者。
从玄关到楼梯上楼需要一定的时间。
陆霆琛转身,扣住乔安夏的身子。
她却好像一个嘤咛之后的孩子,
乔安夏突地伸出冰凉的手心,
将他的手腕牢牢扣住,
并不那么用力,反倒弱弱的,仿佛他是她最后的稻草。
她依然嘤咛,却搭住他的手,再没放开。
那张倔强的脸,忍着满头的汗水,
乔安夏的梦似乎挣扎着什么,紧接着,“咯噔”一声。
薄嫩的嘴唇微微裂开了,唇心留出一道清晰可见的咬痕。
她再紧咬,丝毫没有半分放松警惕。
唇角霎时绽开了一朵鲜红的血花。
陆霆琛看得有些惊嗔,也并听不见她在呢喃着什么。
他不敢说话,他怕随时都会吵醒她。
男人扬手将她放入怀里,
乔安夏扯着陆霆琛的衣袖,那一颗扣子被紧紧攥在怀里,
不费吹灰之力地被扯了下来。
陆霆琛大抵是听到了楼梯口漫长的脚步声。
他一转身,一扣手。
将宽厚的掌心淌入她的身下,一把横抱起。
这次,她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里。
她听见了他赤手灼热的心跳,
他听见了她苦于挣脱的自语。
“妈,爸,别离开我,别……”
乔安夏的梦,大概已经缠身七、八年了。
她睁眼,闭眼,
梦境已去,泪也总是自终地流干,只留下无声的寂静。
如今,
她仍然闭眼,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声音,却仿佛一场电影,循序渐进了……
——
欧式大宅,
熟悉的玫瑰园,
那时她已经十四岁。
乔安夏总是静静地看着,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的那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手里捧着同样一本同龄人无法读懂的书。
零碎的记忆告诉她,
那时父母和妹妹打算外出,
本是一家人一起的,
女孩却拒绝了。
原因不详。
“安安,你是乔氏唯一的希望,千万守护好它。”
乔英媛将女孩牵到一边,突然慎重地说道。
女孩也许是不懂,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女孩也许是懂了,那双与年龄不符的眼睛里,包含着复杂的神色。
“爸,妈,Angel,玩得愉快。”
女孩将三人目送到车库,
男人和小女孩愉快地上了车,
女人的眼中饱含着泪水,
她转过身来,再次朝女孩走来。
女孩仿佛知道她要做些什么,
大步走上前,给了女人一个拥抱。
女人拥抱许久罢,又在她的脸上亲上了一个吻。
她走上车子,
三人驾着车,离开了宅子……
镜头移向了一座白屋白顶白墙的房子。
乔安夏依旧远远地望着,
那女孩却转过身来,
稚气未脱的脸上泪将要下,
她咬了咬唇,粉嫩的唇间霎时炸开了一抹鲜红。
她转了转眼,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
乔安夏回过神来时,手中已然多了一张纸巾,
她走上前去,迎着小女孩的脸,将要递了上去。
可是……
乔安夏愣住了,
这张脸,她怎么就怎么熟悉,熟悉地好像……
模糊的重影,视线的交换。
乔安夏接过了那张纸,身边却再无其他人,
她望向镜子里那个艰毅卓绝的倔强小女孩,
再回首,
发现那人,不就是自己?
——
“不能让水碰到伤口……”
“不能让她感觉到一点痛……”
是男人低吟的声音,
顺着他坚硬挺拔的臂膀,
落在她的耳怀里。
渐渐地,混杂着些许朦胧的水声。
她再次感受到了那双灼热的眼睛,
如黑夜里的狼正在觊觎着自己的美餐,却更温顺,更着迷。
他看着她,
丢掉了所有的动力。
那双包含深情与着迷的眼睛。
竟这样缠绵与纠葛。
仿佛在她的耳边呢喃:
我们曾见过么?
你是否对我有一样的感觉。
我们终将再次相遇……
—
乔安夏一惊,
突地坐立挺身。
淡色的月光透过卷帘,照射在她惊愕的脸上。
梦里究竟做了些什么
她记得不得了,也再不愿提起。
可她又怎么会睡着了呢?
梦外,
她似乎紧紧地牵扯着一双有力的手,
温暖而又宽厚。
乔安夏记不得是谁的声音了,
也记不得握住了谁的手。
她有些失神地望向窗外依旧恬静的月光,
宽阔的海平线一览无余了,
回荡在耳畔的,
仍是海水击打礁石的声音。
乔安夏无法再入眠,
目光打转在天地之间,
准确地估算出太阳升起的时间。
还有一个半小时,
她睡得并不久,顶多也就百来分钟。
乔安夏透过玻璃,看着自己。
那双曾经赤诚,如今盘缠着冷血与老练的眼睛。
她再低头看向身下,
浅灰色的背心已经被人换下,
继而取代的,是一件白色的蕾丝睡裙。薄薄的,很凉快。
乔安夏从乳白色的被窝跳下,
她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那里有原本锁在右脚踝的锁链。
显然,锁链已经被打开,有些随意地放在床底。
乔安夏有些惊讶,
只是看着窗外奇美的景色,默不作声了。
她无视了放在脚边的毛绒拖鞋,光着脚丫子,披着松散的黑发,站立在原木地板上。
三月的英国依然寒冷,
屋子里有地暖,
她舒开身子,惬意的样子。
全月照射在海上,倒映出一个闪亮的轮廓,连着地平线的一抹亮白。
透在她裸|露的肌肤上。
每一寸都折射出美玉般的色彩。
只是,伤口不在少数,大多也都愈合了。
乔安夏摸了摸手腕各处的伤痕,和右脚踝的那道一样,随着岁月的流逝,都淡了……
她又将目光移在玻璃窗上,将手指轻轻摁在玻璃窗前,极快地敲打,收回。
就这样反复锤炼,斟酌了几次。
嘴角抹上一丝愉快的微笑。
不过是普通观赏性的单向玻璃,
一砸及碎。
乔安夏环顾四周,
窗外是海,一定会有港口。
运气好的话,会碰到些船。
如果这整座古堡是陆家的业物,
门外就一定是直布罗陀海峡,陆家的私人港口区。
那么,就一定会有备用的私船和私机。
无论是拿到什么,
到巴黎,到戴高乐机场都很方便。
她这样想着,
目光停留在床边的一把欧式木椅上。
乔安夏面顾四周,
墙有三面是她看得清楚的,
一面面海,
一面面对楼梯,
一面面对浴室,
还有一面————乔安夏并不清楚。
那是陆霆琛的书房,
在那里,
他能清晰地看见她的全部动作。
乔安夏蹲下身子,捡起床底下的那条锁链,
重新设置密码,并将一端拷在自己的右手腕上。
乔安夏猫下腰,
将那把厚重的欧式木椅一把抬起,
双手一抡,
朝窗户砸去。
“嘭……”
是玻璃震碎的声音,
伴随着黑夜独有的静谧,
太过引人注意。
不知是值夜的警卫,还是看家的管家发现,
乔安夏仍然具备逃生的时间。
乔安夏望着眼前一大片玻璃支离破碎,将目光投掷在连接着地面的白色水管上。
只要能到达距她最近的一棵树上,她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乔安夏低头,
望着欧式楼层,4楼的高度。
到底还是有些小小的吃惊。
她又听见楼下渐渐响起的警铃,望见黑夜中闪烁的手电筒的白光。
乔安夏将锁的另一头牢牢扣在水管上,
身子顺着锁链站在落地窗上,
她纵身一跃,
以月为背景的楼台上,再无身影。
只留有一张空旷的床,一片狼藉。
—
宋蕲修,管家,和古堡里的几个警卫来到的时候,
屋内早已人去影空。
这是陆霆琛的私人处所,
老管家无法打开大门。
为此,等候了宋蕲修10来分钟,也都延误地一去无踪了。
宋蕲修作为众人之中唯一知情的人,
他选择站在凌乱的房间里,笑而不语。
捉羊不成,反被羊咬了一口的狼。
此时的宋蕲修是这样形容陆霆琛的。
众人有些哑口无言,
房子一直都是陆霆琛一人独居,
难道还会闹鬼不成?
难道是陆先生心情不好,自己给砸了?
老管家挠了挠头,不知该交代些什么。
他记起记忆中陆霆琛的模样,
太冷血,太可怕。
为这,
宋蕲修并不打算通知陆霆琛,
狼应该在港口处理一批入境的女特工。
羊若想要逃脱狼的手心,绝不会选在重兵把守的几扇大门出去。
她会想到陆家的港口,
那儿有飞机,有汽艇,一切想得到的水上工具。
那么,只要狼悉心留意,就一定会发现羊的踪迹,
到时候,不就好玩了?
(这里的“狼”指陆霆琛,“羊”指乔安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