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哉行》苗铁蛋

4、第四章：郭嬛的心思

　　白芷前来，郭嬛是诧异的，白芷一向严肃而且对底下的女婢也从不过问。
　　进入内室，郭嬛见白芷只是将手上的面巾浸了浸，缓缓道：“她骗你，你知道的。”
　　“姑姑是府里的老人，府里的人，哪个不要敬姑姑三分。我身份不如姑姑尊贵，这府里，我能说了什么。”
　　郭嬛跪在铜镜前，已经二十有九了，自己的年华几乎都在这府里度过，她亲眼看到自己如何从一个青涩的*小娘到如今这幅模样，不但是样子变了，还有许多东西……
　　“且妆娘素来与那些美婢交好，如今那公子床榻之人换成了我。”又看向白芷的背影，淡淡道：“若是我，也会如此愤愤不平。”
　　白芷浸好了面巾，递给了郭嬛：“她的愤愤不平也会用到你这类人身上。”
　　郭嬛拭脸的动作停下来：“姑姑这是何意，青黛听不明白。”
　　白芷将头上的头饰一一拆下来，拿起象牙梳，梳理着郭嬛的长发。
　　“每个人自保的方式不同，要想自保的意义更大，或许换种方式更好。有些东西并不适合某些地方。”
　　郭嬛放下手中的面巾，看到自己的脸不似刚才那般娇艳，语气也缓了下来。
　　“姑姑就这么肯定？”
　　白芷看着象牙梳梳过的发丝分成几缕，又融为一体。
　　“你做事风格不浮，考虑周全。不似画笺，画笺是愚，而你是稳。”
　　郭嬛拿起眉笔，轻轻的描绘着眉：“府中总有些人，死的不明不白，更甚比我幼者。”
　　“急功近利者反而会适得其反，确实，府中这样像你身不由己的人大有人在。但她们却只顾眼前的利益，不懂居安思危，下场也是必然的。”
　　白芷略转，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又道：“要知道，因犯错被杖杀的也不在少数，你不愿去，还是怕面对，只有你心里自己清楚。”
　　郭嬛将手上的白玉发簪递给了白芷，冷笑道：“原来姑姑前来是对我说这些话，姑姑打算的真周全，明日启程，定会携同姑姑一同前往。”
　　“若是再晚上几年，确实有此意。但人老了，什么荣华富贵也不在乎了。”
　　将发簪插入发髻，又将郭嬛微微低头的脸抬起：“怎么样，比刚才好多了吧。”
　　见郭嬛沉默，又柔声道：“我喜欢你为人处世不骄不躁的性子，便为你指点一二，怕你以后为你的无能去后悔，你忘了你的字了吗？*大人为你取得。”
　　郭嬛一怔。阿翁取得字吗？无稽之谈罢了，她自己早都不信了。
　　“安分会伤人，也会害己。赌，也是必不可少的。”白芷理着她的青丝，扶着她走出楼阁。
　　“罢了，到时候，你就懂了。”
　　“姑姑，”郭嬛终于出声了，“当归是我现在唯一牵挂的人，我走后，您要照顾好她。她单纯，希望您能时时警示她，别让她犯了禁忌。我没什么能给姑姑的，若我在那里富贵了，会给姑姑寄些东西。”
　　“我尽力。”许久，白芷回答道。
　　夜，无比的静。空中隐隐约约飘着青梅果儿的香气，想必是再也吃不到了吧……
　　*小娘：未出阁的少女
　　*大人：父亲的称呼，但多数用于对他人父亲的总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