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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有谁可做到无牵无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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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落水声让前面步行的甄宓和曹植回头,冠岩看见有人落水也不管什么主仆有别,忙跳下去将水里的翩跹救了上来。周南在水面上上下浮动着,最后实在没有力气,被水淹过头顶。冠岩转身见湖面上没有人,心下一急,这可是条人命,又继续跳下去屏气潜水打捞着。周南潜到水底,将食盒打开把盒里的白磷拿出来放在自己掉在湖里的位置,因为位置靠岸,岸上的人自然看不见她,再用淤泥掩好白磷。只不过在取白磷的时候,鱼也跑了出来,周南看见冠岩也看见她了,装作去抓鱼。也不知这冠岩用了什么技巧,鱼在他手里从来逃不走。很快便收到食盒里,水里待得久了,水性再好的也撑不住。冠岩搂住周南的腰身,游出水面。甄宓见二人无事,松了一口气。
上岸后周南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感激道:“多谢。”又问道:“翩跹......”
“她走了,你放心,她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这事我先压下了。”顿了顿,又颇为遗憾的说:“公子府是待不下去了,事后给你些盘缠,够你下辈子生活了。”
周南突然跪下,“夫人,奴才......”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甄宓别过脸不看他。过了好久周南又匍匐在地,轻声说道:“谢夫人”。
这戏是要做足,周南原以为这个身份不知该如何处理,现在甄宓等于帮她了一把,虽然内心自责,但就事论事。
曹植觉得是曹丕的家事,自己也不好插手,也就默认了甄宓的处理。待周南退下后,甄宓对曹植说:“子桓也快回来了,不如让婢女带公子先在正厅里歇息。”
“劳烦夫人了,植自己去便可。”
“还望公子将刚才的事情......”
曹植会意一笑,“夫人大可放心,植不会给二哥说的。”
甄宓又道:“她该是赌气了,那宓就失陪了。”
“夫人赶紧去吧。”
甄宓离去的身影让曹植一阵恍惚,还是冠岩扯了扯他的衣袍,暗示他别再看了,他才回过神。冠岩与曹植换了位置,曹植知道他是怕他和那两人一样掉在水里。
开口称赞他刚才救人,“你刚才做的很好。”
冠岩摸摸头,不好意思的说:“奴才也没想那么多。不过说起救人,奴才觉得有些事蹊跷的很。”
“怎么了?”
“若是那个奴仆没有水性,那他早淹死了。”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可奴才下去看的时候,他既然还在水里捕鱼!”
曹植笑了,道:“那万一是他怕自己的鱼跑了,二哥的那姬妾看起来可厉害着呢。”
“那食盒奴才也提过,很重,看见密封性也很好,就算掉在水里也......”
曹植轻咳一声,停下看了眼冠岩,冠岩知道了曹植的意思,噤声不再说了。
“这是二哥的府邸,有些事不是你我该管的。”
冠岩泄气的“哦”了一声,默默的跟在曹植后面。
屋里郭嬛将茶水倒了又沏,微微抿了口,觉得没有那么苦了才开始喝。心里还惦记着侯府的青梅,自己依稀记着她们偷偷将青梅泡在酒中,还被姑姑训了一顿,而当归觉得又酒的辛辣和青梅的酸放在一起不好吃,没吃到好的还要被骂,最后都对这两个东西都有了阴影。她知道帮了翩跹那就是和曹家作对了,但救出她们,自己这个孤苦伶仃的人死了也算值了。只不过自己一直想要找的弟弟......想起阿翁以前给她说过她有个表弟,现在想想,对这弟弟的下落没有任何消息,时间长了也放弃了寻找。
“哎。”叹口气,把耳杯放下用手支着下巴。
翩跹给她说了写密信的方法,以后给侯府也不易给人看到。密信只听过用明矾,翩跹这个法子她从没听过,不过西域秘术还真多。左等右等这周南还不回来,刚要出门,与周南撞个满怀。
“怎么这么湿?”郭嬛将布子拿起给周南拭擦头发,周南看见外面没人将门掩上,靠门喘气道:“婢子已经将白磷放入水底,晚上时候婢子便去取。”
“辛苦你了。”
周南气顺过来后,提醒郭嬛说:“黛姬可以不信婢子,但翩跹比婢子也好不了多少。”
郭嬛蹙眉,不知道周南在说什么。周南见郭嬛装傻,闭眼又继续道:“翩跹是否只给黛姬说了如何使用密信?”
“你想说什么?”,郭嬛语气冷了下来,连给周南拭擦的动作也停了。
周南打开门,看着郭嬛,“黛姬再好好想想吧,莫要被感情左右,婢子先下去准备了。”
周南这一问让郭嬛没有了底气,将案几上的茶水倒入耳杯大口大口喝起来,没有酒就只好拿茶来代替,用袖口抹掉嘴角流出来的茶水。她一直以为翩跹会与她商谋如何让曹丕失了这次机会,但她只教了自己如何用密信。密信大概就是她与侯府往来的信息,她曾说过让我去代替她,那么她定是想了一个最不好的结果。郭嬛从来没有想过翩跹会让自己牺牲来换侯府,
所以这次她又何尝不在赌,自从认识当归后,她一直在赌。
府里说曹植今日要在这里过夜,因为两人相谈甚欢,曹丕也认为兄弟二人也没有好好聚聚了,就留了曹植。甄宓给曹丕说翩跹突然病了,要去照顾她,曹丕也无多虑。
到了晚上,周南见时候差不多了,换了一身衣服,出去了。可回来的时候急急忙忙,没有将白磷拿回来,周南虽不认同翩跹,但失了白磷也就意味着事情的败露,脸上难免也露出焦急。
郭嬛看见周南手中空无一物,从榻上赶到周南面前道:“白磷呢?”
周南跪下道:“不见了,不过婢子出去的时候,感觉有人在跟着婢子,只是天太黑婢子没有看清楚。”
郭嬛心底一凉,她知道这意味什么。闭上眼退了个踉跄,那么便只有一个办法了,不知道周南的想法是否与自己相同,睁开眼看着周南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婢子有一个办法,就怕黛姬不肯。”郭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将事情全部说出来,而且当着魏公的面。”
郭嬛不说话了,她也想到这个办法,至少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不过这实在让她难做,翩跹正是信她才......揉了揉眉心,不说话。
周南看出郭嬛的犹豫和矛盾,便激道:“难道黛姬还以为翩跹真为了侯府的所有人吗?就算她牺牲救了君侯那又如何,君侯连自己都顾不了还顾得上自己的府邸?现在无人不知无人晓,曹氏都可一手遮天了!若黛姬一心想救府里的友人,大可借揭露逆贼之功而向魏公求情饶她们一命。”
“退下!”郭嬛心里乱的很,厉声训斥道。
周南知道她现在听不进去,也不说了,让她冷静想想或许就想通了。
“翩跹无真心对您,您又何必真心对她?还望黛姬权衡利弊。”
周南合上门扉,郭嬛一人自嘲着,自嘲一个婢女都能看透的事,自己都看不透。这么多年自己还是没有长进,就像白芷说的一样,感情这种更容易利用,心中要无牵无挂,但是人心中又如何做到无牵无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