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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牡丹中谈 经那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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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那日后,曹丕只是偶尔来看看,顺路歇脚,喝杯茶什么的,也不多做停留。郭嬛也不甚在意,反而乐得清闲。就算被冷落,公子府里管事的也不苛刻,照例发着月钱,膳食也不落下。
有时他心情大好,或者上面赏些东西,也会给姬妾们一些饰品。
不过听别人说,那个西域美人叫翩跹,说是曹丕取的,她跳舞很美,体态轻盈,如同西汉的宜主,故得此名。虽说这比喻不大恰当,但也就是因为曹丕多处她房,比当年的甄宓都更得宠些,姬妾也是眼红,嫉妒地暗地里叫着她是宜主再世。
甄宓就算是得宠那几年,也没忘了劝诫曹丕去她们那里,所以当年姬妾就算是甄宓专宠,也没有怨言的。如今,甄宓也“独守空房”,她们都过去安慰。郭嬛虽不是带着巴结的态度,但表面功夫也是要做的。
今日郭嬛心情大好,唤周南带她在公子府转转,过了这么几天,也没好好欣赏府里的景色,那日进府也不过是匆匆而走,没细看,还不曾看到这府中的一片牡丹。
“这许昌不是善养芙蓉,怎么变成牡丹了?”
“是公子命人种植,说只有牡丹才可与甄夫人相配,只不过这牡丹中的姚黄魏紫难寻,更别说乱世。”
如果说牡丹是花之王,那么姚黄魏紫便是牡丹之冠了,拾起落在泥上的牡丹瓣摩挲着瓣上的纹路。过了好一会儿,才准备将花瓣放回泥土上。
“就将花瓣放在牡丹上吧。”
猝不及然的声音,让郭嬛的手一颤,原来自己出神这么久,连甄宓来了都不知道。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欠身道:“刚才妾.......”话还没说完,甄宓就将她虚扶起。
“没有旁人,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唯。”又疑惑道:“这牡丹瓣都落了,为何还要再放上去?”
“因为它依旧怀念自己曾是牡丹的一部分。”
郭嬛笑了,回答道:“但那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就算放回去也无济于事。”
“那按照黛姬的意思来它应该如何去做?”黛姬仅仅比她小两岁,听说是酮醍侯府里的婢女,却毫无婢女卑微之态,但与名门贵族的小娘不一样,反而别有味道。
“妾以为不如顺其自然,让它化作泥土的一部分。”
“只是可怜这花瓣了。”今日甄宓和往日不同,眼中的悲恸令人怜惜。甄宓又不说,郭嬛也不知如何安慰,但也顺着甄宓的话说下去。看着手里的花瓣,道:“人尚且未有干净之时又何言花?再者,”郭嬛将花瓣放在牡丹上,“摇摇欲坠,不知何时掉落,在妾看来,人固然可以护这花瓣一时,”
一阵微风袭来,吹落了牡丹上的花瓣,花瓣又被掩在泥土上。
“可风呢?它可毁的了它一世。”
甄宓听后不言,敛下眉眼遮住了神情,又拉着郭嬛的手,看向郭嬛。只不过这次神情自然许多,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黛姬可真是聪慧,只可惜近日我也常见不到公子,不然定让公子常常再你房中坐坐。”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分别,望着这一片牡丹,郭嬛对周南说:“你见过洛阳的牡丹吗?”
“婢子是许昌人,没有去过洛阳的。”
“那你觉得甄夫人适合什么牡丹?”郭嬛起步,周南也跟在后面,思考了一阵,“魏紫,魏紫名贵比姚黄还要难寻,甄夫人的大度与淑贞是世间少有的。”
“魏紫?我却觉得是赵粉。”郭嬛看着周南的疑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戌时,日暮西山。
曹丕屏退门口的侍女,倚在门口,屋内的女人并未发现异常,只专注着手里的竹简。日暮的关辉逐渐照在甄宓的侧脸,屋内的女子宛丘淑媛,曹丕觉得这一幕好像他未及弱冠之年的时候,在袁熙的府中。他一身戎装,脸上还有袁府内几百口人未干的鲜血,手提双刃剑,府里的女眷跪下如同蝼蚁一般。
“将军,将军,这是袁熙之妻甄宓,现在我儿已死,我愿献出此女保我府全家的性命!”当时甄宓便跪在一旁,看不出她的情绪。即使自己的君姑这么说,依旧如此。
夕阳西下,她一直低着头,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看看她长的什么模样?
“你,将头抬起。”
看到甄宓身子一震,伏在地上的双手紧握,却还是不得不顺从。当她抬起头时,曹丕一滞。
“啪!”
剑落地。
“公子站在门口容易着风。”甄宓放下竹简,走在门口拉起曹丕的手,“公子还说我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自己却喜欢吹风。”
“我是习武之人,再说夏天又没什么。反倒是你,身子骨弱,春秋都要忌着。”
“最近累了很多吧,站着睡着了,要不是公子没站稳,门扉响了,妾都不知道公子还要站多久。”
曹丕笑了笑,说自己知道了,又问她刚才看什么这么入神。
“是公叔的《时雨讴》。”曹丕当即脸色一沉,拿起那卷竹简:于穆圣皇。仁畅惠渥。辞献减膳。以服鳏独。和气致祥。时雨渗漉。野草萌变。化成喜谷。
曹丕的眉头紧皱,拿竹简的手紧握,指尖发白。甄宓看到他的异常,担心的问道:“公子还好吗?”
曹丕这才恢复了正常,“没有,只不过是觉得植弟的诗文很好。”又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你在生我的气?”
甄宓反倒诧异,“妾从来不会生公子的气。”曹丕想要在甄宓脸上看到什么,但除了女子该有的贤惠和安静,别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转身对何生说:“去湘房。”湘房,是翩跹的寝室。
“公子,”身后的声音让他有一瞬间的惊喜,他没转身也没回头,静静的等着她的请求。
“公子要照顾到大多数的侍妾。”
曹丕紧握着双手,“知道了。”步子压重了许多,连何生都感觉到了曹丕的怒气。何生看见甄宓担忧着望着曹丕,便对甄宓点点头。
气在头上的曹丕早已走过湘房,何生也不敢提醒,在走不远就是郭嬛的寝室,何生暗想这郭嬛虽倒霉了点,但明日吴质要来,让公子找个发泄对象也可以。
“你这儿不是经常有茶,今日怎么没了?”语气很淡,但眉头紧皱。曹丕出言打乱了郭嬛下棋的思绪。
公叔:指曹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