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哉行》苗铁蛋

10、初入公子府 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公子府，已经戌时了，何生取了马凳，道：“公子，到了。”
　　但车上的曹丕却全无下车的意思，依旧闭目养神着。外面的何生见他许久未出来，语气中带了些无奈：“公子快下马吧，夫人也来了。”
　　突然，他睁开双眸，眼底划过一丝狡黠，起身下马。随后，俩人也下了马车。
　　“旅途劳顿，本应为你备酒，接洗风尘。但你不喜饮酒，我便命婢子为你沏了些茶水。”因为低着头，没看见女子的容貌。她的声音温婉，如沐春风。可以听出了已经上了年纪，不过毫无疑问的是她定是一位大家闺秀，吐字字正腔圆。
　　曹丕搂着甄宓的腰身，侧着身子问着这几日来甄宓在府里的生活。隐隐约约听见甄宓咳了几声，曹丕紧张的抚着甄宓的背，责怪身边的侍女照顾不周，连披风也不给披上。
　　“你勿要责备她们，是妾觉得热的不行，才让她们放下的。”
　　“那你也要注意身子。”
　　“恩。”甄宓浅浅的回应，又抬头看见何生旁边的俩个人，疑道：“这是？”
　　曹丕扫了一眼，淡淡道：“赏的。”不以为然的语气，像聊今日的天气那样随意，但却让郭嬛心里一阵苦笑。
　　甄宓略皱黛眉，绕过曹丕的身子，走了过来。一双柔荑牵起了她们两人的手。但郭嬛觉得扎眼，只有她的手，如同糙木一般。常年因劳作而磨出的老茧，丑陋的慌。她的皮肤不像她们二人的手，肤如凝脂的白皙，稍微有些黑。不知不觉，自己的手因自卑而想要去抽离。甄宓感到她的小动作，先是疑惑，看了她的手，才了然。用只有她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没有事的。”
　　郭嬛终于抬起她的头，正视着对她笑的甄宓。郭嬛神色一呆，听闻曹二公子的夫人是个美人，曾经听当归说过，她的美貌竟让枭雄曹丞相为她而攻破邺城，惋惜却被自己的儿子近水楼台先得月。当然，郭嬛虽不信她可以让人为她攻城，但仍然对她的容颜有些好奇。
　　那是怎样的一位女子？远黛蛾眉，含笑的杏眼暗含秋波，仿佛能将这燥热褪去。小挺的秀鼻不失雅气，是与那位西域女子不同，那女子鼻子太挺，有些像男人的鼻子，喧宾夺主了她那深邃的眼，让人有些不舒服。
　　头上插了一支蝴蝶钗，发尾又用桃色发带轻轻一系，里衣相叠，外衣披着深褐披风，应当是刚才何生从马车上取下来的曹丕的衣服。如今，郭嬛想到《诗经》里写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正是形容这种女子吧。
　　甄宓将她们二人的手叠放在一起，笑道：“古时黄帝子嗣繁多，正是因为妾室多。公子纳了你们，便也是子孙旺盛的兆头。”
　　甄宓说的寓意很明显，一时间，两人不知如何作答，不约而同的别开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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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弯弯曲曲的小径，铺着鹅卵石，两旁的园里种了梧桐和松柏，遮天蔽日，阳光经过树枝树叶交错的地方漏进来，映的斑斑点点。小径两边种的是杨柳，地上还有未干的水渍，应该是怕柳絮乱飞。
　　绕了些路，远些才看到了一两座楼阁，让人有种曲径通幽处的感觉。经过廊，这才真正到了休憩的地方。曹丕为两人置的地方是相差甚远，西域女子离曹丕的楼阁近，只需行几十步便可到达。而郭嬛是比较偏僻，但甚对她的口味，仰头看了看，暗自觉得阳光能照进来便可以了。
　　“黛姬喝口水吧，一路颠簸怕也是累了。”说话的女孩看着年龄不大，却有着成年人的稳重。看郭嬛并未接过茶水，女孩笑了笑道：“婢子名唤周南，是甄夫人特让婢子来侍奉黛姬的，怕毛手毛脚的婢子惹恼了黛姬。”
　　郭嬛心下了然，又问：“那和我一起同来的女子........”
　　“自是与黛姬待遇相同的，甄夫人对新来的侍妾一向如此，黛姬不必多虑。”周南看出了郭嬛心中的疑惑，解释着。
　　“早闻甄夫人蕙质兰心，想要送些东西以敬薄意，只是不知道甄夫人喜好什么。”
　　“甄夫人好诗词歌赋，余时也练字静心。”
　　郭嬛失笑叹气：“看来，甄夫人真可不是一般人，果然我什么都不会。有时间我做些汤饼，你帮我给了吧。”呷了口茶，又道：“你在甄夫人旁边服侍了多少年了？”
　　“回黛姬，约两年。”
　　不长也不短，看她回答的程度，对甄宓却很是了解，也不知是好还是坏。罢了，郭嬛将茶递给周南，几个时辰的路程有些倦，便卧在榻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