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八章：常伴君王终成恨（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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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忧公主还朝的消息，在霍氏党羽中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解忧公主德高望重，刘询将她迎接回来无非是想借重她的威望来震慑我等，让我等不敢生事……”霍山终于坐不住了，将几案叩得直响道：“当此之时，我等必须先发制人。否则的话，必将为人所制！”
“山兄所言极是！”向来不安分地霍云随即附和道：“发动政变夺取皇位，推举禹兄为皇帝！”说着，便将目光投向身旁一直沉默的霍禹，“右大将军意下如何？你倒是说句话……”
霍禹好似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一般，迷迷蒙蒙地说道：“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要妄加揣测！况且现在时机不够成熟，汉军刚刚取得大捷。段会宗其人已经班师回京了，你等可是他的对手？”说着，他便用目光扫视了一眼众人。
霍山他们倒也有自知之明，便纷纷低下了头。然而，霍云依旧不服气道：“难道就这样算了吗？解忧公主已经还朝了，刘询已经有了一个强有力的靠山了。接下来，他便将拿我门开刀！难不成我们就要这样坐以待毙吗？”
“糊涂！你紧张个鸟！”霍禹不以为然地在霍云头上敲了一记，“只要现在我们安安分分地，能有什么事情？纵然他是皇帝也没有理由向我等问罪……”
“可是……”霍云想要再说什么，不过转念一想便又释然了，“这倒也是，我们也没犯什么事。只要先捱过一段时日，等解忧公主那个老东西一死。便是我们起事的好时机！”说完，便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未央宫内，刘询将解忧公主妥当安置以后，便立即接见了段会宗他们开始商讨对付霍氏的决策，“朕之所以将公主接回来是有一些私心，朕希望能够借助公主的威望震慑住霍氏谋反之心。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段会宗拱了拱手说道：“陛下仁义之至，然卑将却不敢苟同。霍氏谋反之心已在广陵城下败露出了。解忧公主虽有威名然终究是抹灭不了霍氏的不臣之心，臣以为还是要多加防范才是上策。”
“羽林将军所言极是！”魏相附和道，“老臣以为当此之时，应当借重此次西域大捷之有利时机，快速完全一次人事部署，将长安各城门戍卫和调兵职权统归于陛下。如此，纵然霍氏政变亦在我等掌控之中。”
刘询眉头紧锁，思忖片刻便将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丙吉，“御史大夫，以为如何？”
“老臣以为丞相所言极是！历来叛乱皆是因为祸起萧墙，若能将掌兵之权收揽回来。纵是有小规模叛乱，对局势亦无所害。如若不然，局面一旦失控必将无可挽回。”
听了众人的意见，刘询终于拍案予以了默许，“既如此，此事就交由丞相去办吧。”
“老臣领旨！”魏相抖擞着精神便大踏步出了殿门。不过几日功夫，魏相便通过颁发行政指令的手段强行换掉了长安各城门霍氏党羽的戍卫之权，全部改由许氏和皇帝亲近大臣守卫。这一雷厉风行的措施，直将霍氏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一次，霍禹他们当真感到岌岌可危了。
这夜，霍山他们便又聚集在了霍府，直接请求向来心狠手辣而有毒计的霍显出面谋划。
当此紧急时刻，霍禹不但没有表现出丝毫地紧张之感，反而对母亲出面干预的做法颇多微词，“霍家还是我霍禹说了算，母亲最好不要横加干涉！”
“你是不是对刘询还抱有一线希望？”霍显瞥了一眼霍禹，冷冷地笑道：“告诉你吧，你最好彻底死了这条心。刘询是永远不会放过我们的……”
“姑母，为什么这么说？”霍山紧张地问道。
“实话告诉你们吧，恭哀皇后是我指使人毒死的！所以说，刘询是不会放过霍家的。你们要做的便是想如何将刘询推翻，而不是一味地躲避退让！”
霍显的话一说出口便犹如晴天霹雳将在座的众人震撼住了，“你…你…说什么？恭哀皇后果然是你毒杀的？坊间流传的难道都是真的……”霍禹彻底吓懵了，支支吾吾地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就这点出息！你还是霍大将军的儿子吗？！”霍显声色俱厉地瞪了一眼霍禹，拍着案大声道：“所以你们现在不要抱有任何幻想，必须团结一致将刘询推翻，我们才有生存的可能。”
霍禹颓然跌坐在蒲席上，脸色铁青地咬了咬牙关问道：“母亲尽管说吧，我们该如何做？”
霍显也不说话，拍了拍手掌便见冯子都从外面走了进来，拱了拱手便目不斜视地缓缓说道：“如今皇帝势大，我们只能智取而不能硬碰硬。我的谋划便是假传上官太后懿旨通知解忧公主和皇帝，我们设下伏兵埋伏在通往长乐宫的路上。待刘询他们通过便格杀之！”
“好计谋！”霍显第一个拍掌表示赞许。
霍禹瞅了一眼春风满面的冯子都，心中对他的而厌恶便越发深刻了。然而，既然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也只能豁出命来试一试了，“现在我们势力比较薄弱，应当联络一切尽可能的力量。我看张家还是有必要去争取一下的……”说完，便不等霍显发话便径自去了。
来到张府以后，霍禹郁闷难耐便自顾先是饮起酒来。说到兴致上来竟是迷迷糊糊地将霍家的计划和盘托出了，张章一听大惊失色便星夜赶往未央宫将阴谋告发了。
到了宴请当天，刘询便领着魏相、丙吉和芊辰他们若无其事地赶往长乐宫，与此同时段会宗则率领羽林军沿线布局准备将霍氏党羽一网打尽。
在刘询他们刚刚进入长乐宫后，城门便被迅速地阖上了。站在城楼上的霍禹仗剑直指着刘询，数落道：“刘病已小儿！我父亲大司马大将军待你不薄，扶你登基为帝！你不思报恩之心，反而处处想必意欲置我霍氏于死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完，一声令下、城楼上的甲士便万箭齐发，一时之间情势相当危急。刘询护着芊辰且走且退，眼看便退无可退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群身手敏捷的宿卫军从天而降，眨眼间的功夫便将霍氏党羽一网打尽，霍禹、霍山、 霍云等一干首脑便被全数逮捕。
刘询缓缓走到霍禹身前，说道：“非我心狠手辣！只是汉家天下不容再有动荡了！”
“成王败寇！你就不要假惺惺的了！”说完，便忿恨地朝刘询吐了一口唾沫。刘询神情自若地挥了挥手，羽林军便将霍禹一干人等全数羁押下去了。
正当刘询抬步准备走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城墙上还有一个黑衣人正拿着一张□□朝他这边射来。眼疾手快的沈芊辰见状顾不得自身安危便扑了过来，“陛下，小心！”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射来的暗箭。话音刚落，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城楼上有刺客！”段会宗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羽林军便轰隆隆开了上去将刺客羁押下来，而这人正是冯子都。
“芊辰，你不能死！”刘询将沈芊辰紧紧搂抱在怀中，手掌沾满了殷红的鲜血。
沈芊辰缓缓抬起手来，抚摸着他俊美的面庞，“这一生能够得到陛下的宠爱，臣妾已经没有遗憾了……”说完，口中便喷薄出了鲜血软倒在了刘询的怀中。
“惠妃！”刘询紧紧地搂抱着沈芊辰，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沈芊辰因失血过多，终究还是永远地离开了刘询。
诏曰：乃者，东织室令史张赦使魏郡豪李竟报冠阳侯霍云谋为大逆，朕以大将军故，抑而不扬，冀其自新。今大司马博陆侯禹与母宣成侯夫人显及从昆弟冠阳侯云、乐平侯山、诸姊妹婿度辽将军范明友、长信少府邓广汉、中郎将任胜、骑都尉赵平、长安男子冯殷等谋为大逆。显前又使女侍医淳于衍进药杀共哀后，谋毒太子，欲危宗庙。逆乱不道，咸伏其辜。诸为霍氏所诖误未发觉在吏者，皆赦除之。
一个月后，刘询又颁布诏书：皇后荧惑失道，怀不德，挟毒，与母博陆宣成侯夫人显谋，欲危太子，无人母之恩，不宜奉宗庙衣服，不可以承天命。呜呼伤哉！其退避宫，上玺绶有司。
随后，刘询又重新立王思娴为皇后，然而却终身没有垂幸过她。而王思娴亦无怨无悔，默默地养育着刘奭和刘蓁。
长安鸿固塬，芳草萋萋。刘询一手牵着刘蓁一手牵着刘奭面朝着两座青冢缓缓拜下，眼中闪烁着晶莹剔透的泪水，“平君、芊辰，朕来看你们了……”
“父皇，我们的母亲都埋在这里面吗？”刘蓁、刘奭拉着刘询的手仰望着头问道。
王思娴抚摸着他们的脑袋，“奭儿、蓁儿，乖！让父皇一个人陪陪你们的母亲，好不好？”
“好吧……”刘奭、刘蓁懂事地点了点头，便在思娴的牵引下缓缓走了。
刘询静静地伫立在青冢旁，忽然两只凤鸟便从树林中腾空而起，飞向那浩瀚无穷的苍穹……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八章：常伴君王终成恨（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