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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记吃不记打 但荀凉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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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荀凉现在顾不上深究他家狗的问题，先平复了一下紊乱的呼吸，在一片狼藉中拉了条椅子想坐，不料刚矮下身，还没挨结实呢，四条椅子腿就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荀凉再看看四周，好端端一个布局干练后现代感很强的家，被打斗的痕迹龙卷风过一般泛滥成灾，刚刚自己拉的椅子还算表面完好，就那也经不起坐，其余的就更不用挑战了，荀凉沉吟片刻，最后只能和戴着手铐的杀手一样席地而坐。
虽说坐姿低，但荀凉还是大马金刀犀利得像一柄开过锋见过血的骇人凶器，用一种可以剥皮剔骨的眼神审视着杀手。
沐浴在清冷夜辉下，手脚被铐，估计也对自己清道夫的凶名有所耳闻，饶是如此却仍然无动于衷的青年肤白发黑，五官清逸，有着恐怖爆发力的身体在静止不动时只显得清癯。
荀凉不由得想比起刀口舔血游走危崖的杀手，这人其实更适合出现在武侠小说改编的风靡电视剧里，葛巾系发，背后剑带扶摇，身着青衫，腰系一方美玉，或许能持剑如走游龙，但只是套好招式的花架子，徒有玉树临风的画面感，而无血溅三尺的攻击力。
如果他们的相遇不是如此狭路相逢没有半点圜转余地，他很可能会花点心思去豢养培植青年，毕竟看赏心悦目数不尽风流的人物却为自己一人鞍前马后，尽忠职守，总是件会带来微妙成就感的幸事。
除此之外，虽然他的性向很主流，即使下嘴荤素不忌，也从没跳出过阴阳调和的圈子，但现在，他不知怎么就有这个性致了。
眼神迤逦至青年那双被镣铐禁锢，却让人历历在目其堪称摧枯拉朽的盘踞绞杀力的长腿上，或许从生理层面上驯服这头利齿森森，伺机欲噬的美丽猛兽也不赖，这个念头像潜伏在茂密草丛里的毒蛇突兀地探头咬了荀凉一口，毒性没有立即爆发，但无解的毒液却已然刺透皮肤，随着血液深深泵进荀凉心里。
这个当下，荀凉只是微微走神，很快便有条不紊地开始发问，“你什么来路？”
“……”
“你为什么要杀我？”
“……”
“你是受人雇佣的吗？”
“……”
无论荀凉问什么，杀手始终三缄其口。
荀凉忽然反手给了他一耳光。
荀凉在人人追求冷静理性的商圈独树一帜的离经叛道，说得好好儿的呢下一秒就风云变色天崩地裂，让人绞尽脑汁也难以捉摸，准备万全也被打个措手不及，这回同样也是没有征兆的爆发很有躁郁症的风格，啪一声嘹亮得整个起居室都是回响，不光从始至终都不动声色的杀手猝不及防之下眼神微动，连他那条先前夹着尾巴灰溜溜退场的比特都重新跑回来看热闹。
但打完了，荀凉又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继续审讯。
“花城要我命的人不少，毕竟我在花城控股的地位是一步一个血脚印那么登顶的，被我当过踏脚石而不甘心的人海了去，那些人又有相熟相好的亲朋，以命相交的兄弟，结仇一个就是交恶一片，至于其余和我没有过直接纠纷的呢，经商的怕我什么时候就成了拦路虎，警界的有好几宗悬案想扣我头上，却苦于没有证据，一些戴盖帽的头头脑脑都快憋出神经病来了，政界的和我关系倒是好，但也就仅限于花城，燕京红墙里头可有不少吃皇粮的被我惹火过。”
惊天动地的事被荀凉轻描淡写历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我看你也不像个多话的，不管你是真哑巴，还是性格缺陷才惜字如金，我也不勉强你，你给我眨个眼就行，雇佣你的是第一种呢就眨一下眼，最后一种呢就眨五下。”
荀凉说完还觉得自己挺贴心，对他的仇家采取了逻辑分类，而不是更直观，对他来说后续操作也更简单的按照姓氏拼音分成二十六项，否则万一是个姓赵的，杀手非眨得眼皮抽筋不可。
杀手并不领情，浅色的唇有些红肿，嘴角带着被自己犬牙蹭出的血丝，冷冷地盯着荀凉。
唯恐随意眨眼被误认为自己妥协了，那双水润的桃花眼竟竭尽全力着生生维持睁开的状态好几分钟，渐渐变得干涩，渐渐有了血丝，又物极必反地渐渐恢复湿润，像是要流泪。
最后终于熬不住生理极限闭上了，但再也没有睁开。
过于耿直的反应让荀凉禁不住笑出声来。
原本打算他再三缄其口就去厨房拿刀和他对话的，但想了想，荀凉还是放弃了初衷，转而换了条行军路线套他话，“你确定要杀的人是我，不是其他楼层的住户么，你电梯袭杀那一手看起来很炫，但万一时间偏差了一丢丢，很容易造成误会啊，你要不要拿照片和我比对一下？”
“是你没错。”
杀手倏然睁开眼睛，声线清澈而剔透，完全不似他平地惊雷般令人毛骨悚然的身手。
但出乎杀手意料的，荀凉的脸上没有半点他刚才的问题是认真质询的痕迹，有的只是阴谋得逞的戏谑，“这么说你的雇主提供了照片啊。”
荀凉所料不错，杀手虽然意志坚定，气势更是冷硬得像座亘古不化的冰山，看着油盐不进无缝可钻，但其实社会经验并不丰富，约莫也很少和他这样信手拈来都是尔虞我诈两面三刀的生意人打交道，虽然懂得自我约束，不主动供出雇主的信息，但对七拐八绕的旁敲侧击毫无防御力。
杀手在视线接触到荀凉嘴角偷腥般的轻笑后立刻重新闭起了眼睛，暗自决定接下来无论这可恨的家伙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再开口了。
然而荀凉的手段怎么可能只有那么一点，事实上，摸清正确路线后的荀顾问仿佛嗅到血味的鲨鱼，龇着几排锋锐异常的利齿开始循向紧追。
“你身上不会还带着照片吧。”
“……”
“或者来之前存放在哪儿了？”
“……”
“你知道一张照片可以透露多少讯息么，直接在照片底部显示的摄像时间是最基础的，经过技术分析，连负责拍摄的相机机型，拍摄地点等都会一清二楚，在花城有很多摄像头，隶属交管，公安，教育部门等政府单位的，或是属于民间商场和银行的，无论前者还是后者，我的手都能轻而易举触及到，等于说我只要找到照片，就能找到拍摄照片的人，顺蔓摸瓜找到你背后的雇主，你严防死守的信息到时候就会大白天于天下。”
“照片已经不在了，那种东西我看一眼就能记住，没有留存的价值。”
在杀手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他听到自己断然否认的声音响彻耳畔。
荀凉又露出了他所憎恶的那种促狭的笑容，“虽然见面以来步步杀招，但你还挺为我着想的，特地替我省了掘地三尺满城排查的力气。”
杀手那双换作其他任何场合都会引人浮想联翩的桃花眼里掠过一丝愠怒，双唇微启像是要说什么，又唯恐多说多错，反而助长了荀凉春风得意的气焰，最终还是抱持了沉默。
荀凉因为这心情大好，虽然面部神经和肌肉的功能退化很严重，但也不是机器人嘛。
荀凉莫名生出个主意来，“要和我玩个游戏吗？”
杀手置若罔闻，亡羊补牢般阖起眼睛。
但荀凉知道他听着，自顾自说道：“从今天起，你跟在我身边，你可以由着性子袭杀我，赤手空拳或用刀用枪都可以，随你高兴，如果我死了，游戏到此结束，如果我侥幸活下来，你就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
“如何，这个游戏规则与其说是双赢，不如说是一边倒地偏向你，你有了无限多完成你雇主委托的机会，却不用蒙受实际上的损失。”荀凉温声和气的好像真是在发善心。
闻言，杀手记吃不记打般第三次忍不住睁开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