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汉五铢

2、第二章 蚕食

　　顾拂彻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扑进来。
　　白泽微微眯起眼。
　　“小白泽，今天的阳光是不是很好？”
　　“嗯。”
　　顾拂彻转过身，“你的醒来使我的心情比今天的阳光更灿烂。”
　　……那他的心情的确是挺好的。
　　“我有一个消息，你听了也会很开心。”顾拂彻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坐姿优雅，“二队的人消失了，永远也不会出现了。”
　　白泽的眼睛如古井般无波，“谢谢主人。”
　　虽然更想自己处理这件事，但是如果顾拂彻代他处理，可以接受。
　　二队在任务前提供了错误信息，致使执行任务的六队全军覆没，而他也竟然开始了狂化的第一步，那种感觉有点糟糕。
　　不过，即使信息错误，六队也不该……还有哪里出了问题。
　　武器装备？不，没有任何问题。
　　狂化？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这样做，而当时的情况还没有严重到这种地步。
　　六队的人情绪也产生了不同程度的暴躁情况。
　　是二队的人做的手脚。
　　“他们可真卑鄙呢，连在你们的饮用水里投放正处于实验阶段的药剂这种手段都能使出来。小白泽，你说，他们会不会与联盟里的一些官员有了合作呢？”
　　“我想是的。”
　　“啊，事情有点严重呢。我们还是不要讨论这么令人生厌的话题了。”顾拂彻端起一旁桌上的碗，舀了一勺里面的东西尝了一口，“太好了，温度降下去了呢。”
　　他站起身，“来，小白泽，主人喂你喝粥。”

　　白泽养了两天伤，顾拂彻一直待在他身边照顾着。
　　“乔说你的伤养得很好，今天可以出去走走。我有事要离开一会儿，你没问题吧？”
　　“没有。”
　　“那就好。如果有事记得找乔，我希望回来后见到的小白泽和现在一样健康。”
　　“好。”
　　顾拂彻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穿上，“外面气温有点低，记得出去的时候多穿一件。好了，我的小白泽，给你的主人一个美好的告别吻。”
　　白泽坐在床上，看着他走到床边然后弯腰。
　　白泽的唇在顾拂彻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顾拂彻轻笑了一声，然后离开。
　　白泽换上军装，对着镜子将军帽戴好，思考了近一分钟，又在军装外披了件军大衣。
　　花园小道人不多，偶尔跑过几个玩闹的小孩子，应该是来这里办事的官员的孩子。
　　两个小孩子路过白泽，全程保持紧张，等距离过了差不多五米才用自以为很小的音调咬起耳朵。
　　“那就是弗纳尔大人身边的那位啊！”
　　“我第一次见到呢，他看起来可真酷！”
　　“嗯！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强者！”
　　“听说他是3S级的呢！”
　　“唉，我现在才是E级……以后能到A级我就心满意足了。”
　　白泽在路边的木椅上坐下，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
　　“不过，我听大人们说他虽然在与变异种的斗争中取得很大的成功，但是也杀过不少人呢。”
　　“啊？这怎么可能？！白泽在神秘的东方可是传说中的吉祥之兽！”
　　“是这样没错！不知道他为什么也叫这个名字呢。”
　　孩子蹦蹦跳跳地离开。
　　白泽低下头去看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
　　这双手白皙得过分，骨节分明。他将右手半遮着脸，脸上传来凉意，这手凉得可怕，胸腔的温度总有一天也会降下去，即使现在还残存温热。鼻尖充盈着淡淡的铁锈气味，他能闻到，这血的味道不会消散，再怎么洗也不会洗掉，随着时间，它会越来越浓，会凝成实体，会蚕食掉他这个人。
　　白泽嗤笑一声。
　　多讽刺。
　　白泽感觉身边有人坐下来，那人身上带着浅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小孩子的话不必当真。”
　　白泽若无其事放下手，“我知道。”
　　乔脸上带着数十年如一日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少爷让我来陪你。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不妨考虑和我说说。”
　　白泽整理袖口。
　　“嗯，真是个要强的孩子。”
　　白泽站起身，“如果没事的话，陪我散散步吧。”
　　乔笑意加深，“我的空闲时间一向很多。”
　　白泽没有说话。
　　乔跟在白泽身后，目光柔和地看着前面脊背笔直的背影，然后加快脚步，和白泽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