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白颜无色

24、29

　　所有的短信都是钟浩发来的，内容也都差不多， “你在哪儿呢？”“看到短信赶紧给我回电话” “你没出什么事吧？”“你倒是开机啊。”……几十条短信全是这样的。

　　看着完所有的短信后，我有点高兴，但更多的是惊讶。钟浩这是怎么了，是那天晚上的12瓶啤酒把脑子灌坏了？还是因为大清早把意识不清楚的我从家里撵出来而觉得很愧疚？

　　不过，不管是为了什么，这些短信都说明他在关心我，我这么想应该没错吧。

　　或者，更进一步说，他心里挺在乎我的，这么理解也不牵强吧。

　　所以，那天早上他肯定是又困又累犯迷糊了，所以才撵我的。后来他清醒了，想想觉的自个儿挺过分的，然后就想跟我道歉来着，嗯，肯定是这样的。

　　既然这样，就给他回个电话吧，跟他说我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电话拨通后似乎连一声都没响完那边就给接了，紧接着就传来钟浩焦躁而惊讶的声音，“路原吗？是路原吗？”

　　“是我。”

　　“你没出什么事吧？现在在哪儿，还好吧？”

　　他焦急万分的语气让我觉得特感动。

　　“我在家，能出什么事？你担心什么呢？”

　　“你看报纸了吗，你从我这儿回去的那天早上，我家附近有个人被杀了，你没撞见吗？”

　　“你就为这事啊？我看过那个新闻，但是那天我没撞见什么。”

　　“靠，”钟浩像是很气愤的说到，“这事还小了？你知不知道我给吓成什么样了，你丫带个手机也不开，我还以为那人是你呢！”

　　“哪儿能呢，我这人虽然小事都挺倒霉，真遇上大事还是有点运气的。”

　　“你现在说得轻松，当时那个时间地点都跟报上的吻合，正好又找不着你，别提多吓人了，我都跑去认尸了。”

　　“啊？”

　　我能感觉到钟浩现在挺激动，因为除了我俩的第一次见面，他从没这么话多过。

　　“发现尸体不是你我又给你打电话，结果你还关机，我还以为你是撞上凶杀现场成无辜受害者了，但是去警察局问他们又说没发现现场有别人。哎我说，你干嘛这么多天不开机？”

　　本来一直沉浸在他关心我的喜悦中，被他这么一问，我这心一下子就沉下来了，“呃，这几天有点事，忙昏了就一直忘充电了。”

　　“啊，我也打电话去你们银行问了，他们说你请了好几天假，出什么事了吗？”

　　“是有点事。”

　　“怎么了，从刚才我就觉得你挺没精神的，到底有什么事？”

　　钟浩的声音顿时温柔得不可思议，跟那天酒后的他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那种温热的关怀简直像是能通过无线电波传到我这儿似的。

　　见我半晌没答话，他又问了句，“到底怎么了？”

　　鼻腔里瞬间涌现出的酸楚的冲动让我惊愕非常，本来通过我妈的这个病我认为自己还挺坚强的，结果这会儿却这么不争气。

　　我几乎要在他声音的余韵中哭出来了，前几天看着我妈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看着舅舅忙进忙出，心里头的难受劲儿都不象现在这样清晰和难以压抑。

　　“是有点事，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是我矫情，我是真不知该怎么开口，想想啊，他一不是我们家亲戚，二不是我的知己朋友，以他的说法，我只是一厢情愿的对他有点□□而已。更何况那天早上他把我撵出来的时候，那不耐烦都写到脸上了，就差没说“我不认识你”了。

　　现在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觉得他在关心我，说不定人家只是说说客套话呢，结果我自个儿在这儿感动万分，但要真跟他说我妈病了，我心里难受什么的，他指不定还会觉得晦气呢，想想真是自个儿都嫌自个儿招人烦。

　　“没关系，你慢慢说，我听着呢。”

　　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钟浩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他都没再问我，但我能听到他在那边呼吸的声音。

　　“是……”

　　我刚一开口，就听那边儿钟浩说了声，“是路原，他没出什么事。”

　　这话明显不是对我说的。

　　他又说了句，“这小子糊里糊涂的忘开机了，其实他跟那事一点关联都没有，到害得咱们担心了好几天。”

　　“是叶筝，”这句是对我说的，“她这几天也挺担心你的。”

　　“你刚才想说什么？”

　　“……”

　　“我听着呢。”

　　又是那种温柔得让我想哭的语气，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浸透了水的海绵，哪怕是轻轻碰一下，都会承受不住似的。

　　“是这样的……”

　　“路原？”

　　又在我刚一开口的时候，我听到叶筝的声音。

　　“你没什么事就好。”她应该是从钟浩手上把电话拿过去了。

　　我觉得我应该跟她说点多谢关心之类的话，但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但是，有句话我还是想问问你。”

　　叶筝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让我没来由的胆怯起来，我有种心虚的感觉。

　　“你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我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跟钟浩现在就在店里，你能过来一下吗？我等着你。”

　　我还没从叶筝冷静得可怕的语气中缓过劲儿来，电话就被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