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叽毒不犯法》白鹿安辞

17、第十七章 铃铛失明

　　“铃铛？铃铛？”

　　铃铛在睡梦中听着耳边有人叫她，她很想睁眼看看是谁，眼皮却如同黏在一起了似的，四肢也沉重得令她只能勉强动一动手指。

　　她本来还想挣扎一下醒过来，又闻到一股浓郁的药草香味，那香味令她感觉十分舒适，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铃铛感觉自己的手臂上、头皮上传来了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令她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身体不像之前感受到的那般沉重，眼皮也不再黏糊糊，终于能睁开眼了。

　　“醒了！真的醒了！”苏雨眠抓着郭鸿的手臂不停摇晃，惊喜地叫道。

　　“行了行了我看到了别晃我了！”郭鸿还是那般不耐烦的语气，却也没有推开她，脸上还挂着笑意。

　　一个温柔的男声在铃铛耳边响起：“曲姑娘并没有外伤，只是因施展了蛊术才会导致身体虚弱晕厥乏力，在下已经施针打通了曲姑娘的经脉，现配上一些汤药温养即可，我已经让小燕熬上了。”

　　“多谢方公子。”叶不铭道。

　　“无妨，你们既是小燕的朋友，那便也是我方默的朋友，唤我名字便可。曲姑娘可还有哪里身体不适？”

　　见铃铛手撑着床想坐起来，叶不铭立马伸手将铃铛扶起来，给她身后垫了两个软枕。

　　铃铛因身体虚弱脸色有些苍白，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没有了，谢谢您。”

　　“你好好休息，累就别说话了。我去给你端点粥来垫垫。”见铃铛真的没事了，叶不铭终于露出了个笑容，起身帮她掖好被角。

　　“我去给小铃铛买点补品！”苏雨眠兴奋极了。铃铛已经昏迷了两天，虽说事发当日燕悬就请了方默来替铃铛疗伤，中途铃铛也有迷糊中动过手指，可这下才算真正的平安了，苏雨眠终于放下心来。铃铛也是为了追赶她才会与叶不铭走散，她心里愧疚死了。

　　“我也去，给小铃铛买点果干蜜饯糖葫芦桂花糕啥的，待会儿喝完药肯定很苦。”郭鸿也乐道。这两天叶不铭一直沉着脸守着铃铛，不吃不喝也不睡觉，跟他说话也没有反应，苏雨眠也忧心忡忡不再跟他斗嘴了，方默和燕悬总在一边商量私事也不跟他说话，可憋死他了。

　　“谢谢。”铃铛向众人道谢，终于又发自内心笑了出来。大家都很爱护她，她是真的很感激。

　　几人便吵吵闹闹地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了铃铛和收拾针具的方默。

　　“后遗症只要休息就会好，姑娘所中的毒在下已尽力施针排出，却还是会有残留的部分压迫住经脉，对视物会有影响，按时服药的话，过一阵就就会完全排出了。”方默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口道。

　　“多谢方公子替我隐瞒此事。”铃铛知道方默也是对蛊术有一定了解的才敢断定她是因蛊毒反噬导致的虚弱，在他问她‘还有何不适’的时候，铃铛就已经知道他已经知道了她中了那女人的蛊毒。

　　蛊毒蛊毒，蛊是蛊，毒是毒。蛊其实指的是虫兽，例如天蛛、灵蛇，就属于蛊的一种。蛊不一定有毒，可苗疆人的毒一定伴随着蛊。

　　铃铛所中的本来是一种会附着在人皮肤表面最后以自己的血液传播毒性的蛊虫。而因铃铛当时正处在蛊虫狂暴的状态下，又躲开了要害，毒便只是顺着进入了她的经脉里，并未造成太大的伤害。毕竟铃铛从小与蛊毒打交道，对蛊毒的抗性还是很强的，若是换了一般人，早就因毒的灼烧疼痛而死了。

　　而毒卡在经脉里，铃铛又晕了过去没有及时排出蛊毒，毒就慢慢侵入了铃铛的五官和四肢。还好方默施针及时，并无大碍，却只会因为余毒导致铃铛视物会显得模糊不清。

　　“姑娘是怕叶公子担心吗？”方默问。

　　铃铛点点头：“我一直没醒过来，阿叶是不是很着急？”

　　“叶公子很是自责，说他要是当时跟你一起追出去就不会有这回事了。”方默道，“叶公子守着姑娘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姑娘不告诉他实情真的好吗？”

　　“不碍事。只是有些模糊而已，又不是完全看不见了。阿叶知道了只会平添自责与担忧，这样阿叶也能开心一些。”铃铛笑道。她在昏迷中隐约感觉有人一直握着她的手，她从那手的温度里感觉到了阵阵担忧，才不愿意再让叶不铭揪心。方默见此，也不再多劝。

　　确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斗蛊失败本就是常有的事，在苗疆这种事再正常不过，天一教叛出五仙教后，铃铛也见了好多同门与天一教徒斗蛊最终被害的惨状。比起失去生命的他们，铃铛这真不能算什么。

　　这样的环境成长起来的铃铛，自然不会把这种余毒当成什么重要的事，也不想小题大做因此引得大家心慌。若是只有她自己，就干脆囤一堆干粮然后睡到眼睛康复了。况且此次也算阴差阳错抓到了幕后主使，救了那么多孩子，也算功德一件吧？

　　铃铛这么想着，又想到了豆包几人。虽然是掩护他们逃了，也不知道他们的伤势怎么样了，会不会在山林里迷路。

　　方默前脚刚走，铃铛就听有人推门，转头过去看，她只能看到一团黄糊糊的东西向她靠近。本能地眨眼皱眉想看得更清楚，又才反应过来，自己眼睛现在就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

　　不知道叶不铭有没有发现不对，铃铛赶紧开口转移注意力道：“阿叶，你回来啦？”

　　本来铃铛终于醒了，也被万花谷杰出弟子方默确认说没有事了，叶不铭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带着笑意端了粥上来给铃铛。而还没靠近，远远就见铃铛眨眼皱眉看他，这样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在铃铛身上，但那感觉他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嗯，我回来了。”叶不铭语气平淡，“先喂你喝点粥，你昏迷了两天，现在刚醒只能吃点流食。”

　　“辛苦阿叶了。”铃铛笑着，乖巧地等叶不铭一勺一勺喂她吃粥。

　　铃铛虽然看不清东西，却也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她想着对行动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叶不铭微微皱眉，一点一点喂完了粥，替她擦干净唇边的汤汁，正好燕悬端了药上来。

　　燕悬一边将药碗递给叶不铭一边说：“刚刚看客栈门口一堆人，好像官府的人又来了，这次好像丐帮的长老也带着之前走丢的孩子来了。你要下去见见吗？”

　　接收到信号之后官府的人就搜过山了，从山洞里逃出来的孩子在丐帮弟子的组织下一个没落都找回来了，在这两天已经陆续被家里领回去了。官府的人其实早就来过两趟了，也是代表被救的孩子的父母向铃铛表示感谢的，可之前铃铛一直未苏醒，几人都没空敷衍他们。

　　铃铛虽然很想给五仙教正名，但其实心里也清楚中原人口中的五毒是个邪教，人们并不会因为她做了一件好事就因此改观。她还有事要做，并不想暴露身份。

　　“打发他们走吧。这事但凡是个习武之人遇到了都会出手相救的。”铃铛道。做好事不留名，嗯嗯，我真是越来越有江湖大侠的风范了，她这么想着。

　　燕悬看了看铃铛，又看了看叶不铭：“叶兄以为呢？”

　　铃铛知道叶不铭也不是个携恩图报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叶不铭却放下了手中一直搅动汤药使之冷却的勺，沉着脸开口道：“走，我下去会会他们。”

　　叶不铭顺手将药碗放在桌上，跟着燕悬下了楼。铃铛不明白他是何用意，但又身体乏力懒得下床动弹，就乖乖等他们回来。

　　叶不铭还没回来，郭鸿和苏雨眠带着豆包上来了。

　　一开门豆包就冲向了床边，抱着铃铛手臂就嚎道：“姐姐！还好你没事！”接着就开始絮絮叨叨自己这几天怎么怎么担心她，一接到消息就立马过来了，说着说着就开始哭泣，说自己从小到大也没被人怎么关心过现在差点欠了一条命，吓死他了。

　　眼泪鼻涕都糊了一脸，铃铛模糊地感觉他在用手抹眼泪，赶紧拿了床边的手帕给他擦擦。

　　“好了好了，经历了这事豆包都该长成大人了，还这么哭可不行啊。”铃铛笑着安慰道。

　　郭鸿小声苏雨眠嘀咕：“铃铛不也是个小孩儿模样，我听她说这话感觉怪怪的。”苏雨眠瞪了他一眼。

　　豆包哭着哭着开始打哭嗝，还要抽噎着说：“姐……嗝！姐姐……我嗝……我……”。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姐姐都懂的。”铃铛怕他哭得喘不过气来，轻轻拍着他后背给他顺气，“眠姐给他拿点糖糕吧。”

　　叶不铭带着方默二人也回来了，后头跟了个衙役，那衙役手上抱着一堆盒子。

　　“这是什么意思？”苏雨眠问。

　　“这是叶兄替铃铛讨的酬劳。”燕悬道，“本来城中孩童丢失一事，府衙没有早些重视险些酿成大祸，曲姑娘帮了他们一个大忙，还受了伤，自然该好好感谢才是。”

　　叶不铭冷哼一声，挥手示意衙役将东西放下就可以滚了。

　　苏雨眠见状，上前一把拉走豆包：“走了走了，别哭了，姐带你下楼吃糖去。”

　　豆包还哭唧唧想接着跟铃铛诉说心事，被郭鸿一把揪住衣领提走了。燕悬也带着方默告辞，说有事要处理，过几天再来看铃铛。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铃铛和叶不铭，叶不铭没开口，铃铛也心虚地没敢说话，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叶不铭叹了口气，端了药碗过来：“先吃药吧。”

　　铃铛乖乖地张嘴吃完药，任叶不铭替她擦干净嘴唇沾上的药汁，叶不铭又拿了刚才郭鸿买回来的糖糕喂给铃铛，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虽然铃铛看什么都是模糊的，所以看不见叶不铭的表情，她却也感觉到了他在生气。

　　铃铛吐了吐舌头，拉住了叶不铭的手，软声道：“阿叶不要生气了，以后我不会再只身涉险了。这次我也是走在路上被人拐了去……我也没法啊。”

　　叶不铭看着眼前铃铛望着自己撒娇的铃铛，才终于觉出哪里不对劲：“你眼睛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