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苏郎君 君子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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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娘向来信蔻娘的话，听她那么一说自是心满意足的很。
蔻娘却也不是诓她，只心说，总归是不必再从礼单子上把自个儿的礼物寻摸出来，人过来就行了，这又有哪里不便宜的呢。
等人来了，且叫四姐姐一看，便知她说的对或是不对了。到底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呢。
蔻娘这般想着，也就按捺了心思去等，果如她所料，并未等多久，那帘子便已打起了。
不消得旁人再说，蔻娘自个儿也是定睛看去，她知道哪怕是按了排行来，自家哥哥，罗表哥同苏家郎君都不可能是头一个出场的，因此此时尚算得上平常心。
便是见着头一个进来的是罗家大郎，心里倒也没有甚么失望惋惜之意，仍是笑吟吟的。
按说罗家是主人家，陈家是姻亲，苏家是门生。不论姻亲或是门生，上门既为客，便该相伴而行，而不应当丢了谁去。
可罗家陈家这两家孩子都多，若真是混做一团儿，熙熙攘攘的，失了体面仪态，那也是不行的。
因此，兄弟几个略琢磨了下，便还是按着排行来了。
罗大郎罗二郎便同蔻娘长兄陈端在前头开道，罗子介同陈翊玩的好，又同苏澜很说得来，便把他们三个打发到一起去，剩下几个小的便自个儿瞧着跟在后头就是了。
年长的几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都知道女眷们想见的并不是他们，自然也不是那些个小的，就是想见苏澜罢了，还不能单见他一个，便是要连三个一起见了才好。
因此，罗家大郎二郎同陈端都没甚么要卖关子的心思，只当是走个过场便罢。匆匆给几位长辈请了安，又因为年岁有些大了，还是要避嫌的，同妹妹们便也只是简单问了个好。
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蔻娘捏着手里的帕子，多少也能猜着几位表兄同长兄的想法，因此只是沉下了心思，直往门口看去，心里倒却是很有几分好奇的。
帘子一掀，便只见三个人影进来。
陈翊在左，他随了祖父的长相，眉眼处很有几分英气，又生的剑眉，虽说本是读书人，身上却偏偏不显士子的儒雅之风，要叫蔻娘来夸，她便只觉哥哥仿佛一棵松，正是顶天立地，大丈夫作风，再光明磊落不过。
虽说男女有别，但毕竟是她嫡亲兄长，见得多了。此时一见，也只是觉得自家哥哥还压得住身上的苍色衣裳，虽说颜色略黯，但哥哥在这三人中本就年长，如此倒是更衬的他稳重。
改日再给哥哥做些相配的物什才是，蔻娘心里嘀咕一句，便又将目光转开了，去看表哥。
罗子介今日一身绛紫色，他同另两人不同，虽都是俊俏长相，偏他身上多出来一分俊俏贵公子的气度，潇潇洒洒的，要说配，当是富贵闲人这个词儿最配他的。
因着同这位表哥关系尚可，蔻娘也知他那性子。他便是个没多大脾气的人儿，很能叫旁人同他玩到一处去，便是舅祖母也曾笑着数落他分明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
虽说这般品貌的确不一般，但因着表哥的性子，蔻娘倒是暗自笑起他来，可惜了正是秋末时节，否则若能给他配上一柄扇子，倒是正搭了表哥这气度。
待她揣摩片刻，却又微微笑起来，心里不由道，若当是有人这般说与他听，哪怕是这般冷天儿，只怕表哥都当真能找出把扇子扮富贵风流的模样呢。
反正只是她心里腹议，蔻娘细想一想那般景象，心中顿觉有趣的紧，低下头轻笑起来。笑了一会子，才想起自个儿是忘了那正主儿呢，这才将笑意压了下去，面上淡淡的，又抬头去看。
真要评个一二来，这三人里却唯有苏澜是有个士子模样了。他站在最右，外袍靛青，却正是个不深不浅的颜色。
若依蔻娘她们姐妹来看，却是不喜这色的，小娘子着上身的颜色要么清浅，显得飘逸，要么便得是极鲜亮的颜色，大红大紫说来未必好听，但若上身，那便是极贵气的。
只这靛青么，不够清浅，亦不够鲜亮。蔻娘自觉是撑不起这颜色的，不过小娘子们本也就极少用这颜色的。
可她们撑不起的颜色落在苏澜身上倒是好看的紧。
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靛青名中虽带青，却属蓝，并非青。深浅持衡，蔻娘莫名便想起了持中守正，转而又是一笑，倒有些恼上自己了，不过只衣裳的颜色，又何必想的那么多来。
室内并无风，苏澜却是衣袂翩翩。蔻娘她们不喜靛青本就是因为这色轻易穿不出飘逸之感，放到苏澜身上却全然不同。倒正显出他出尘气质，他又清朗俊秀，君子温润。
要说蔻娘原先并不大记得他模样，只记得气质颇佳，此时瞧了便又如头一次见一样，生出了几分惊讶。
蕊娘本在她身边，此时见了，便也以袖掩面，轻声道：“果然名不虚传。”她本说的平淡，只这语气里却已隐隐带上几分惊叹。
四夫人耳朵尖，便微微转头，因蕊娘本在她背后，她一时看不着，便只好看了边上的蔻娘，皱紧了眉，目光颇有些不善。
姐妹两个知她或许还记着前头在众人面前丢面子的事情，虽说并不大惧她，但也不愿触她霉头，便一笑了之，不再言语，也算是退了一步。
却如谪仙模样。蔻娘看了又看，这才想出这话来。
莫说她们这些小辈了，便是罗氏亦有几分惊讶，不过也是转瞬而逝。她家的孩子出色，旁人家的孩子便不能出色了么。听他们三个都过来先请过罗老夫人的安，这才笑言：“嫂子所说果然不错。”
罗子介同陈翊自然知晓罗氏，苏澜却是不知，亦或是他知了却也是从旁人口中知道的，此时无人引荐，自然不好贸贸然上前，更何况，罗氏正在同罗老夫人说话呢，他更是不好打断。
“我哪里骗过你了？”罗老夫人亦道，“说是好的，那自是再好不过的。”
“嫂子这是又往自己脸上贴金呢。”罗氏知她不愿孩子们拘谨，便遂了她心意，笑着打趣道。
罗老夫人假意白她一眼，便又朝着苏澜招手道：“好孩子，来拜见陈老夫人。”
这会子，罗子介同陈翊倒是知道自个儿究竟为何来的了，不免相视一笑。不过男子多大气，不拘小节，便是做一时陪衬却也没甚么好说道的。因此，瞧着苏澜在前头行礼，他们俩也不上去抢风头，只站在原地，跟着一道儿补足了礼数。
苏澜礼数亦是周全，罗氏眼里隐隐透出笑意来，她是慧眼，自然能识珠。光瞧这孩子风采，便知又是个英才了，当下便笑着应了，再看一看后头的两个，方朝着罗老夫人道：“还不及多少时候呢，咱们三家的孩子倒是玩到一处去了。”
“你我慧眼，孩子们却就不能了么？”罗老夫人只回她，但也知小姑子心里算是挺欢喜这个孩子的，话里话外，已是允了陈翊同苏澜一道儿了。
这也好，她们三家若要呆在一处，只怕还是要靠这三个孩子呢。偏偏三家里这三个孩子最为出彩，现下若能处得来，将来互相帮扶着也好。
罗子介性子不羁些，罗老夫人也不很爱拘着他，他当下便施了一礼：“您两位是慧眼识才，我们不过是惺惺相惜罢了，可不敢跟您二位相比。”
“祖母若是识了苏澜的才，倒也不要忘了孙儿同三表哥呀。”罗子介又道，“孙儿知道祖母最爱才，见了谁就要喜欢谁的。喜欢了，就得赏。苏澜其人，我同表哥也都喜欢的。既是我们将他带来的，叫祖母见了。”倒不如连我们一起赏了。
罗老夫人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立时便笑骂道：“你又来饶我的好东西！”
罗氏知她祖孙两个逗着玩儿呢，嘴上却道：“嫂子今儿可是躲不过去了。”转而又朝着罗子介道：“你祖母方方才允诺了要破费一笔呢。”
罗子介再看了看这堂内诸多女眷，会意道：“祖母若是心疼了，我们这些做兄弟的自然不能同姐妹们抢，祖母还是先偏着表姐妹同姐妹们，余下的若有甚么好的便舍了孙儿等罢。”
蔻娘听了亦是一笑，这位表哥么说好听了便是彩衣娱亲，但实则却又有些无赖性子。偏生好玩的紧，谁都知道他并非有意不敬。
罗大夫人知道婆母必不会因此生气，但见着小儿子如此行径，仍是有些许发愁，倒想数落他一顿，岂知不及她开口，罗老夫人便转了头朝罗氏道：“你瞧他鬼灵精的，都到了这份上也不肯体贴我不要了，非是得要去些好东西呢！”
还不及孙子辩解，罗老夫人便堵了他的口：“得了，瞧在你表兄同苏家孩子的份上，便允了你了。”还不等他欣喜，又笑骂了一句：“还不退开去？叫你婶母同妹妹们见过客人。”
他这回倒是听话了，乖乖的立到一边儿去。
蕊娘便忍不住又道：“表哥倒真是个好玩性子。”
蔻娘见她开怀模样，便也拿帕子捂了嘴，遮去自己脸上笑意：“谁说不是呢。”
却又得来四夫人一眼，姐妹两个又是无奈，只不说了。
苏澜一路拜见过罗家陈家几位夫人，小娘子们便不必特意向他介绍了。罗氏只略指了指几位夫人后头道：“这是我们家的几位小娘子。”也就告诉他几位小娘子的排行，具体的却是不必多说了。
苏澜仍是微低了头，只行了一礼，绝不多看。且不说旁的，他这般君子之风，放到老夫人同夫人们眼里便很是知礼了。
蔻娘她们姐妹五个便一齐的回了礼，只说他客气。
行过礼，苏澜便退开几步去，又同郎君们站到一起了。只是不经意的总是会瞧到对面一眼。
他便微微皱眉，瞧着一蓝色裙裳的小娘子琢磨了片刻。
倒是很眼熟，仿佛见过。
便又是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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