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苏郎君 皆不为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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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蕊娘立时便摇头，绞尽脑汁，过了片刻才想出话儿来，“并不是说玲珑就不好。只是，”
她略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又续道：“虽说不能以洛神相比，但你且就按着这个例子想一想罢。”
这话说的很是含糊，但蔻娘也知蕊娘现下不好说破，心里倒是一笑，四姐姐便这般笃定她听得出来么。一时又不肯辜负姐姐的期望，细细去想，这才想到了。
是了，若你见一人气质高雅又令人觉着可亲，难免心生敬佩，可要是知道自个儿心里仙子一般的人物也会沾染俗世这些心思，不就叫人失望了么。
虽说苏夫人远不能同洛神相比，但这道理却是一样的，能说的明的。
哪里就有甚么仙子一般的人物呢，蔻娘思忖着，便是有，她也是断然不信那般人物便没甚么小心思了。
只能是心思更深。
因此，蔻娘只是笑着安抚了姐姐：“若能知他人所求岂不是更好些。”她微微歪了头，语气温和，又稍稍带了几分浅浅的疑问，更多的却是劝说。
毕竟人心难测。若当真是无欲无求的模样只能叫别人觉得她所求甚大，反而叫人不安心呢。既不是甚么要事，倒不如把自己所求摊开来显着。
蕊娘也不是听不进话的人，听妹妹这一讲倒也觉得很有道理。再者，她与苏夫人不过是一面之缘，一时觉得可亲罢了，实则怎样却不是她能知道的，又有甚么好感叹的。
因而便一笑：“我知道啦，你倒也少些念叨我，我心里有数呢。”蔻娘也是见好就收，笑着让她糊弄过去了，不再多提。
苏夫人的确算不上甚么仙子般的人物，但确实是十分可亲的人物，是个妙人儿，跟罗家陈家几位夫人在一起可以说是谈笑风生。
这倒还不算甚么，难为的是她明明是读书人家的娘子，但听见几位夫人话里稍显不足的地方，却没有半分挑刺的心，只是淡淡的笑着，直帮她们翻了篇儿。
便连一向挑剔的四夫人也是一副很欢喜她的模样，听说这位苏夫人膝下有两子，说不得几句话的功夫便又提起自家六郎来，嘴上更是一叹：“我家小儿生来便有几分不足，苏夫人可知道些甚么好的调养方子么？”
这话一出来，听着蕊娘立时便是一噎，她素来不喜欢这位继母的，此时半分也不顾忌，直接拉了蔻娘的手抱怨起来：“今日是个甚么样的日子，她不知道么。”
今日是舅祖母的生辰，哪怕四夫人一心为子，也不要在这场面上问这些话儿不是，你同人家又不甚熟，贸贸然的问这个，人家还真能说出一二三不成。
只怕听得不足二字，人家便是有心告诉你，也不肯开口了呢，调养方子又不是人人都能用的，你家孩子既是不足，万一用了有甚么不好，倒要惹来官司呢。不足那便好好养着呗。
苏夫人显然也是一愣，当是没想到好好的宴上，正聊着别的呢，四夫人竟来此一语，因此一时竟没能回上话来。
这下子，四夫人的脸便有些冷下去了，仿佛有微微有些恼怒的样子。
“天大地大都比不得她家儿子最大。”蕊娘皱了眉，又抬了手微微抚头，再同蔻娘道，“我便瞧不得她这个样子。”
蕊娘自小是养在祖母身边的，母亲的嫁妆也在祖母手里，将来的前程四夫人这位继母更是说不上话的，四老爷又疼这个女儿。
蕊娘对这位继母并无所求，自然也无所畏惧，左右四夫人待她不好，她也是个以怨报怨的人，又素来不喜欢继母的轻狂样子，此时说起来却是半分都不客气。
蔻娘却听得有几分滑稽，光听这话音，怎么就觉着四夫人同四姐姐该掉个个儿呢，她实在有些按捺不住笑意，但隐约觉着另一边的葭娘怕是不大喜欢的，便低了低头，努力将那笑意抿去。
蕊娘原先只是抱怨罢了，但又见四夫人脸上又是恼意又是不满更有些埋怨，淡下来再不同苏夫人讲话时，心里倒是更生气了些。
蔻娘知道蕊娘脾气不算小，见她眉头紧锁的样子微微唬了一跳，脸上微扬笑意，将她的手给按了下来。一是不想叫她表现太过叫人说她不敬长辈，虽说原来也就没敬过。二来也不想叫葭娘瞧见，心里犯嘀咕。
蕊娘撇了撇嘴，算是没再说甚么。
四夫人不会说话，连带着陈家的夫人们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尴尬，但她们能持住面儿。
大夫人缓缓一笑，对着苏夫人道：“听说夫人膝下两子，都是个顶个的出挑，夫人可实在是好福气。”一副全然没听见四夫人方才说了甚么的模样。
嫡亲的媳妇里，四夫人不顶事，顾氏跟大夫人关系素来好，此时饮了一口茶，用帕子轻拭了嘴边，也开口道：“可不是么，我们三郎回来还跟我夸呢，只说苏大郎君是个龙章凤姿的人物，他见了很是欢喜，只想着结交一番呢。”
“陈三夫人说的过了，”苏夫人亦回过神来，“那孩子也说过呢，说罗三郎陈三郎两位兄长凤骨龙姿，芝兰玉树，可不是他能比的。”
“几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罗老夫人是见过这三个孩子的，此时在心中衡量比对一番，却觉得虽是谦辞，仿佛也没有说的很过，便冲着罗氏道，“咱们两家的孩子你我都是心里有数的，不必多说。她们家的孩子却是真真儿的好的。”
眼见为实，不得见便为虚，但罗氏到底还信得过嫂子，点头应是：“那我倒很想见一见了。”
罗老夫人亦道：“这般说来，我也是很久没有见过那孩子了。”话里还不乏些许遗憾。
罗大夫人知机，便出主意道：“莫说苏大郎君，咱们家同陈家的几个孩子母亲也是很少见的了。一家子至亲骨肉，今日既是您的生辰，便叫他们进来给您拜寿如何？”
罗大夫人提了这主意，又打趣了一句：“左右今儿是您生辰，您想甚么还能有不成的？”
虽说有男女大防一说，但大齐民风已是开放的多了。
如今，各家长辈都在堂，几家关系也还不错，郎君同小娘子里除了一个苏家的大郎君，旁的算来都是亲戚关系，亲兄妹表兄妹，委实没有甚么好顾忌的。
至于苏家那个孩子么，眼瞅着也要跟陈家熟起来的，见一面并不打紧。再说了，这理由也是正得当的呢。
苏夫人也知道旁的夫人都无妨，并不甚在意的，只唯独顾忌了她，因此便忙表态道：“我今儿却是没带二郎来呢，老夫人若是欢喜见他，叫大郎进来给您请安也好的。”她也觉着这并不是甚么大事呢，哪有不应的道理。
她既然应了，那自有人去前头唤郎君们。
蔻娘她们同郎君是平辈，此时不好再坐着等他们进来，便各自起身，叫人撤了位子，直接站到各自母亲后头去了。
蕊娘再不喜欢四夫人，这时候还是得站到她后头去的，只是她估摸着去了那边便不能再肆意说话了，因此过去之前还同蔻娘道了一句：“三哥哥出色，表哥我也是见过的，芝兰玉树却是不为过。我倒是好奇，那位苏大郎君究竟生的甚么模样才能与两位哥哥相提并论。”
蔻娘略想了想，便漏出些许笑意来：“舅母同舅祖母皆能那般夸赞，想来自是不差的。否则，等三人走到跟前，立时便分出一个高下来，那可不就难堪了。”
蕊娘听着是这个理儿，便也点头：“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了。”仿佛是那苏家郎君一旦低过自家人去，她倒要不依的。
蔻娘脸上笑意更深了些：“必不会叫姐姐失望的。”
她隐约记得，龙章凤姿，凤骨龙姿，芝兰玉树。
皆不为过。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苏郎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