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殿前对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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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才初五，通往宫里的路上冷清地有点萧瑟，退去了百官的武英殿显着空荡荡的。景琰进了武英殿后若无其事地跟梁王行了个礼。
看着一脸平静无波的景琰，梁王怒从心起：“你个逆子，居然到现在还毫无悔过之心！”
景琰行的是跪拜之礼，梁王没有让他起，他便跪着答道：“儿臣奉命来见礼尚未毕，不知罪从何起？儿臣不敢擅领。父皇素知儿臣愚钝，还请明训降罪。”
梁王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好，朕就给你这个分辨的机会。你老实说，今日悬镜司卫峥被劫之事，你如何解释？”
景琰讶异道：“卫峥被劫了？”
一直候着的夏江嗤笑了一声：“殿下不会是想说你不知道吧。”
景琰一本正经道：“悬镜司直属御前，儿臣并未领旨监管，为何悬镜司出了事情，要让儿臣解释？”
梁王看着理直气壮的景琰一时竟有些琢磨不透：“难道此事不是你派人所为吗？”
“父皇何出此言！劫夺逆囚乃是大罪，儿臣不敢就这般领罪。儿臣请求对质！”
梁王点了点头。
夏江一身狼狈样，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却一副含冤负屈的模样：“殿下撇的如此干净，老臣佩服！可是事实俱在只怕欺瞒不过。点喜爱这几日在悬镜司门前，布下巡防营重兵可有此事？”
景琰牢记这长苏给他的八字箴言——从容不迫，死不认账。
“夏首尊此言就有些偏失了吧。我并非只在悬镜司周边步兵，凡京城重要节点俱有布置，是为了缉捕太行巨盗，此事父皇知道。”
景琰说完还望向了梁王的方向，但是梁王并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夏江仍旧反驳道：“好一个缉捕巨盗。那么请问殿下，您忙碌了这些天巨盗捕到了没有啊？”
“说起此事。我还正准备好好问问夏首尊，今日入宫前我刚刚的报，今日本已发现盗匪行踪，可在追捕时，却被悬镜司的府兵横空冲散。我还想请夏首尊就此事给我一个解释呢！”
“好！真是恶人先告状啊！殿下以为这样左拉优扯，便能混淆圣听吗？”
景琰不屑道：“究竟是哪个恶人先告的状，不用我说吧，夏首尊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夏江心里窝着火，他可真是小看了靖王，没想到一向一根筋的萧景琰靖王竟如此能言善辩。
梁王听他们针锋相对没说一句有关劫囚的事，也很窝火，语气不善道：“朕让你们对质，不是命你们，争吵。对质？懂吗？景琰，你也别顾左右而言他，夏江的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朕倒是要好好听听！”
景琰对于他和夏江的话梁王更偏信谁，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不过当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心还是难免刺痛了一下，他和父皇的关系竟比不上夏江的几句说辞。景琰苦笑了下，他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嘛。他抛却心中那点小小的痛，挺直了腰板，正色庄容：“今日确因缉捕盗匪一事，在街巷中发生过冲突，但并没有任何逆犯牵涉其中，也未曾踏入过悬镜司一步。儿臣不太明白夏首尊的意思，他是想说我巡防营的人，在大街上抢了他的犯人吗？”
夏江急忙解释道：“陛下，与巡防营的冲突发生在街巷中，那是因为那个时候暴匪已经闯出司衙。悬镜司这才出府门追击，却被巡防营阻拦冲散，以至于……”
景琰出言打算夏江接下来的话：“开什么玩笑！你那悬镜司是想闯就闯的地方吗？悬镜司的战力如何父皇是清楚的，我手下能有多少人，父皇也是清楚的。就算今天真的曾有一群暴匪袭击过悬镜司，可你又如何判定那群暴匪就是我的人呢？”
夏江见确实没有确凿证据，不容分说了句：“靖王殿下，在京城还有第二个人，有心力做这样的事情吗！”
景琰看了看夏江和站在夏江身旁的誉王，这打量的视线过于明显，梁王也不由地随着景琰的目光望两人的方向望去。
景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呵，原来夏首尊无凭无据，只是诛心而已。凭着主观臆断就给我扣顶劫囚的帽子吗？既然如此，我就帮你一个忙。”
说完，景琰向梁王拱了拱手继续说：“父皇，儿臣请求召见兵部尚书。”
梁王有些不解道：“召他做什么？”
“靖王府和巡防营的部将府兵在兵部皆有造册，他们今天有没有擅自外出，身上有没有带伤，有没有这个力量闯入悬镜司，这些只要肯查总能查出些痕迹吧。”
夏江一副别把人当傻子的表情看向靖王：“哼，靖王殿下要做这样的事情，怎么会用在册的兵丁呢？你如今可是七珠亲王，要暗中培植些人手并不难。巡防营只不过是在外围帮忙罢了，真正攻入我悬镜司的人，恐怕是很难查出他们的真实身份的。”
景桓全程静默，却时刻在关注着他们这位父皇的表情，明明在景琰说要召见兵部尚书的时候对景琰的态度已经有所缓和，听完夏江这三言两语的挑弄，态度立马来了个翻转。
“景琰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老实说，在悬镜司劫夺逆犯的人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景桓听到这，心里有种难以名状的悲凉。夏江所言所奏没有一个实证，可是句句有理，却句句经不起推敲。皆是些子虚乌有的臆测，可是却往往这些模棱两可暧昧不清的虚证是摧毁他们这个多疑父皇心里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终究只能听得进他想听到的东西。可是他仍旧只能附和着夏江的说辞频频点头。
正在这边对峙到关键处，皇后娘娘那边轻而易举便翻出了静妃藏于内室用来祭奠宸妃的灵牌。
“父皇也相信，此事是由儿臣，暗中培植人手所为吗？若是其他地方倒也罢了，可是悬镜司是什么样的所在，父皇想必比我清楚。请问父皇儿臣要培植多少人手，才有这个能力冲出悬镜司的重围，劫夺出囚犯！誉王兄做了这么多年的七珠亲王，请问誉王兄，您是否能培植出既不在府也不在册，一点痕迹也追查不出却足以攻破悬镜司的暗中力量！”
景桓急忙摆摆手：“现在是在审你，不必牵扯到我身上来！”
梁王对悬镜司的力量还是有所了解的，听了这话倒是点了点头：“景琰这话说的有点道理，想要攻破悬镜司的地牢，少说也得好几百号人，靖王府不可能养了这么多人，一点痕迹都查不出来吧。”
梁王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的望向了夏江的方向。
夏江这才说道：“今日攻入我悬镜司的暴匪十分凶悍，大约只有三十多人。”
景琰哼了一声，夏江这是有多想把他暗中培植人手的罪名坐实啊。
“哼，三十多人！悬镜司重兵把守高手如云，你那个地牢机关重重有进无出，天下谁人不知道！三十多个人就把朝廷逆犯，从悬镜司的地牢抢出？夏首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么点人手怕不是只能看一眼悬镜司地牢的大门吧！”
梁王也跟着点了点头：“夏卿朕倒是很想知道，你那个地牢究竟是怎么被攻破的？”
说道这，夏江有些支吾道：“回陛下，实际上，卫峥是在，大理寺被劫走的。”
景琰适时表现惊讶：“大理寺？”
梁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怎么又把大理寺牵扯进来了？”
夏江：“陛下，老臣进来时已向陛下禀告过，悬镜司和大理寺相继遇袭。当时人犯已经转移到大理寺关押了。实际上他是在大理寺被劫走的。”
夏江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觑着梁王，说话语气显着有些小心翼翼。
景琰见缝插针地问道：“这么重要犯人，为何不关在悬镜司？却关在守卫松懈的大理寺，夏首尊你到底是想让人来抢，还是不想让人来抢啊？”
夏江刚想申辩，一个小太监启禀道：“陛下，皇后娘娘派人过来，说有急事奏报！”
梁王一听是皇后娘娘，没好气敷衍道：“她有什么急事，先候着。”
景桓一听，不早不晚这个时机正好，夏江刚刚牵扯出大理寺，还未申辩。
“父皇，皇后娘娘向来稳重，从来不会无事惊扰父皇的，也许她真的有什么急事呢。”
夏江自然知道皇后这件急事为何事，附和还不忘补刀：“陛下，听靖王这拒不承认的口气，这里一时半会儿也分辨不清。老臣觉着还是先听听娘娘那边有什么急事的好。”
夏江本来想着谈到悬镜司这里便能让萧景琰认罪，没想到萧景琰负隅顽抗嘴尖牙利到这般地步，逼得他不得不把大理寺牵扯进来。说道大理寺这层，夏江这边的胜算已经不大了，不过他想皇后娘娘说完后，一切又都会峰回路转，到时不论萧景琰在想说什么，陛下都不会再信了，当人他也不可能给他有任何申辩的机会了，事情到这就可以结束了。
梁王想想誉王和夏江说的也有理，便把在外奏禀的小太监宣了进来：“说吧，皇后那边有什么事？”
“皇后娘娘命奴才禀报陛下，静妃娘娘在芷萝宫中行逆悖之事，被皇后娘娘当场拿获。因是陛下爱妃不敢擅处，请陛下亲自去一趟当面发落。”
梁王有些不可置信：“你再说一遍？谁？静妃吗？呵呵，你们母子，朕还要如何恩宠你们呢，朕还要如何恩宠你们呢？”
梁王走出去路过此刻仍旧跪在地上的景琰怒火中烧，狠狠踹了景琰一脚，如是仍旧不解气：“你就不说了连你母亲也，你们还要朕如何善待你们呢？狼心狗肺！狼心狗肺！狼心狗肺！”
景琰看到父皇气急败坏到这种程度，心里突然升起一阵隐隐的不安，他偷偷地望向景桓的方向，却只见景桓在夏江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对他点了点头。
夏江想经过静妃悖逆之事让梁王先入为主，继而把劫囚之事顺水推舟地获罪到萧景琰身上。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等皇上从芷萝宫再次回到武英殿的时候，对他们说道的第一句话是：“后宫妇人大惊小怪，没什么大不了的。景琰你也别跪着了。你们接着对质吧，刚才说到哪了？”
景琰战起身来答道：“说到大理寺了。”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殿前对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