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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暗潮涌动 即便是在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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誉王的折子很快就递到了梁王手上,梁王看到修建粮仓的方法,龙颜大悦又命沈追从户部追加了五万两白银前往秦南五州。苏宅内,蔺晨和叶落尘忙着重新给长苏调配火寒毒的解药,飞流又被小六拉着出去闲逛了,长苏一个人在院子内沐浴着阳光一边烹茶一边看书。
近日静妃恩宠日盛,秦般弱在各府安插的眼线也被肃清的七七八八,外无战事,内无忧患,可是这般散懒的悠闲日子长苏过得并不安心。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景琰临行前跟他说的话与他并非全无影响,长苏趁这段空闲的日子,擢黎刚去调查了一下誉王近几年的所作所为,和唯利是图玩弄权利风流成性的太子相比誉王简直是个才高行洁的贤王了。自从吃了蔺晨加了火莲花的温补方知后,近日有点嗜睡,这时闻着氤氲的茶香,脑海中思索和誉王相关的事情越来越模糊,片刻后便酣然入梦。
等蒙挚翻墙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长苏伏在院中石桌熟睡的场景,身上的披风已经掉在地上,石桌上已经煮开的茶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热气,蒙挚叹了口气,走到长苏身边把披风捡起重新盖到长苏身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在旁边的石凳子坐了下来。长苏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梦中的场景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梅林火海,而是回到了十几年前的祁王府后院。自从在他和景琰在景禹哥哥婚宴上遇到五皇子萧景桓后,他们三个便玩到了一起。
这一天三人从太傅那里下了学后约好了用完午膳便来祁王府的后院集合,然后一起去西郊的林子里打鸟抓鱼。可是这一天他和景琰在祁王府的后院待了很久却迟迟没有等到景桓,最后还是祁王哥哥跟他们讲景桓得罪了二皇子萧景宣被禁足了。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景桓早早等在了学堂门口,看到他和景琰走过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有些怯懦地道歉道:“小殊,七皇弟对不起啊,昨天我有点事没有按时赴约,你们不会怪我吧?”
他和景琰齐齐摇了摇头,这时刚刚好看到萧景宣昂头挺胸地走进学堂。他拍了拍景桓的肩膀,一副大哥的模样保证道:“就是他昨天害你禁足的,放心吧景桓,我来帮你报仇。”
所谓报仇也不过是些小恶作剧罢了,比如把萧景宣做好的功课掉包,骑射课的时候,吓唬吓唬萧景宣。然而他和景琰都没有想到,这些少年人的恶作剧经由越嫔的枕头风吹到梁王耳中的时候就变成了景桓恶意中伤萧景宣,蓄意撺掇林殊和景琰打压萧景宣。
梁王本就不喜皇后,这下因为景桓一事对言皇后的厌恶更甚以前几分,这几日景桓一直跪在皇后宫中。再次见到景桓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经过这个事情景桓显得比以前更加孤僻了些。虽然也常常去祁王府,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围在景禹哥哥身边,跟他和景琰的交往日渐淡了下来。他好像还因为景桓突然对他们冷淡下去的态度故意放走了景桓最喜欢的八哥英英,故意惹景桓生气……后来虽然给雕了个木头的,却一直没有送过去赔罪。他记得当时他一直耿耿于心的事是想问问景桓幽闭在皇后宫中的那半个月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苏悠悠转醒的时候,夕阳的余光正挂在院中的那棵大树上,倏然想起往事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连带着想起了他来金陵后对他礼贤下士,朝堂之上和太子针锋相对,处事冒进的誉王,虽然他手上大员尽数折掉,可他仍旧是止于表面的悲伤。太子失势后,他拥护新官,积极支持改革,朝堂之中屡屡口出珠玑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长苏揉了揉眉心,发现越发看不懂誉王了。
“小殊,可是身体不舒服?”
“蒙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个,刚来没多久。怎么在这就睡了,身体没事吧?”
听到蒙挚关切的话语,长苏笑了笑 :“我还没那么娇弱,怎么一个两个都拿我当娇花呵护呢?对了,蒙大哥,最近夏江那边有什么异样吗?”
“异样?夏江上次和陛下谈了一次话后,就奉旨出去办案了。你也知道悬镜司办案向来只跟陛下一个人禀告。”
长苏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再问。只是心下还是隐隐的担心,夏江容不下靖王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可是当下局势誉王仍旧占有优势,夏江这分明是在筹谋些什么。
夏江在筹谋些什么呢,夏江想要的无非是让萧景琰和东宫之位再也无缘。悬镜司自设立以来,只对皇帝一人负责,深受皇帝器重,地位斐然。可是当年的祁王却向陛下建议裁撤悬镜司。璇玑也整日在他耳边诉说着祁王登基后的重重弊端,刚好那时谢玉为了朝中地位和夏江不谋而合,联手铲除了当时威名甚重的祁王和赤焰军。夏江以为铲除了祁王,往后余生便可高枕无忧谁知竟半路冒出个靖王。靖王自小在祁王身边耳提面命,对悬镜司更无半点好感,何况靖王一直想要重审赤焰旧案,谢玉已经折在了梅长苏的手上,他绝对不能步谢玉的后尘。他想他也不可能步谢玉的后尘,因为他没有任何牵挂之人。他爱的人已经死了,在这个世间他再也没有什么软肋了。
可是靖王的软肋他却清清楚楚的,赤焰旧案是横亘在他和皇位之间最大的沟壑。这厢正巧有个掀开此事的契机。所谓天意不可违,便是如此了吧。既然上天都站在他这边了,还有何事不可成?这场风波虽不及十三年前那般声势浩大,但若运用得宜,也足以打的靖王一个措手不及,让他重新跌入谷底。
然而远在秦州的景琰和誉王仍旧在勤勤恳恳的救灾修仓,每天东奔西走,选址选材选人,不过看着秦州渐渐搬迁回来的百姓,景琰才觉着自己和五皇兄的努力不算白费。秦州的灾民对待他们的态度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戒备疏离,偶有晚归,他和五皇兄也会被这些热情的当地居民留下来喝个小粥,百姓皆称他们为贤王,而他们不过只是做了本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期间,他抽空给长苏写了两封信,也只是些在这边赈灾的进程和心得只是在结尾很婉转地表述了一下自己对金陵的想念。
长苏的回信很简单,都是些修粮仓的注意事项,只是每次结尾处嘱咐道:修仓之事劳累繁琐不必事事躬亲,当以身体为重。即便是在如此平实的文字里他还是能咂摸出一丝关切之意。
然则,京中风波暗涌已渐渐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