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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准备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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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儿见过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一盏茶的工夫之后,文若雪和青梧便来到了安阳文府的主院正厅内。他恭敬地双膝点地,行了儿女,特别是庶出儿女,见父亲和继嫡母时最规范的礼节。
“我儿平身。”一个冷静威严却不失慈爱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文若雪抬头望去,正厅主位上的那个中年男人一身深青色锦袍,原本精致的面容已被十六年贬谪的苦难岁月打磨得暗黯淡了。有谁又能想到,当年的他,也曾鲜衣怒马新科及第,三日踏遍朝都十里红花?他,文澜文潮起,十六年前的正二品内阁十学士之一,如今的四品金吾长史。
文澜身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中年妇人。她一袭华美的百花争艳襦裙,不甚美丽却满含贵气的面容虽有些苍老了,却仍然用大量的脂粉修饰的完美无瑕,保养良好的纤纤素手的指甲上也一丝不苟地涂上了丹蔻,此时正若有所思地抚摸着手边的白瓷盏。这便是文若雪的嫡母,玉之子玉夫人了。
说到玉之子,她原本出身于很显赫的书香门第,父亲玉成,也是先前的内阁十学士之一,故她的名字起的也有几分诗意,取自《诗经.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可不幸那年科举之后,内阁翻新,文澜加入了十学士,玉成便被挤了出去。可这位玉大人,便在卸任之际了一个英明神武的决定―将独生嫡女嫁给了文澜,由内阁大学士一跃成为内阁大学士的泰山。此决定虽妙,可玉之子最终没有“宜其室家”,过门不久文澜的宠妾梅青仪难产过世,文澜也因此乱了心神,朝堂之上出言不逊顶撞太师,阖家便被一纸丹诏贬往河南安阳,文澜对此十分不悦,玉之子亦是心中气苦却无可奈何,却也因此暗暗厌恶起那庶出的三公子文若雪来。
言归正传,文澜紧接着便问:“我儿今日前来却为何事?有什么请求,但说不妨。”文若雪这才恭顺地站起身,微微颔首,低声说道:“孩儿久居乡里,不免无聊,便想去这外面的江湖上闯荡一番,还望父亲准许。”“若雪你又不和我们住在一起,要出门便出吧,何必找我们请示?”玉夫人的眸中掠过一丝精芒,“只怕……你是来要钱的吧?”她肯定地说道。“母亲说的不错,”文若雪见她说了,也不避讳,便朗声道,“孩儿此来,想问父亲借纹银200两。”“200两?!”玉夫人竟叫出了声,“那怎么行?!明年若谷便要上京赶考,那用钱的地方多了,他去江湖上岂能拿走200两?”“之子,”文澜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沉声道,“不要叫,青仪随我一场,她什么都没有拿走,只留下这个儿子,让他代青仪花二百两有何不可?”他抬头望向文若雪,目光中满是宠溺,“吩咐管家,说老爷说了,开库取罢。”“哎,老爷,都十六年了,您怎么还没有忘记青仪妹妹呢?这让妾身情何以堪呢?!”玉夫人不高兴地哼道,竟靠在文澜身上撒起娇来,“就是青仪妹妹在,也花不了200两呀,这可是老爷两个月的俸禄。”
听到这里,文若雪也不禁小小地吃了一惊,这安阳并不是河南首府,但也绝不是什么穷乡僻壤,文澜身为堂堂的四品金吾长史,竟没想到一个月只有一百两俸禄,可……他也知道,他一个普通的宦官公子,在江湖上挣钱并不容易,也不好某天再回家来要……这200两,他是要定了!
索性,他自觉地无视掉玉之子的话,福了福身便往外走去,出门前又留下一句话:
“母亲大人须要知道这二百两子兰也不会白拿,他日上京,子兰必另父亲官复原职!”
言罢,他拂袖而去,只留下少年清冷坚定的话音在空荡荡的正厅中回响……
“少爷,你这是要干什么呀?”一出门,青梧便急切地扯住他的衣袖埋怨道,“什么叫‘让老爷官复原职’?少爷你有把握吗?”“哎,姐姐呀,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文若雪微微一笑,“本少爷自然没有把握,只不过呀―这么一说,我一来‘师出有名’,二来也让父亲对我有着小小的盼头,咱们好放心待在外面。”“天呀,少爷你这是什么逻辑?本姑娘才几个时辰没见你,虽然这等长本事?!”青梧冷哼着嘲讽道。“呀,姐姐你最好啦,先不要提这件事,咱们先领银子去!”文若雪软软的哀求道,拉起青梧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