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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幽灵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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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素吟脑际混乱地理解着新纳收的事实。
鞠潇宁,居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掉坑里了呢。
她很是气不过,可恶的戚洛袭要“按揭付款”,目前鉴于她还没有着手完成他们的计划,狡猾地抛给她了一个诱饵,勾起她探知的欲望。
自然而然也就不用担心她不去做事了。
再者,关于母亲这一方面,是她最敏感的区域。
她抱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哀伤地摇头。
放佛一阵一阵的雷光,劈开了脑海里,严密罩拢记忆的水晶球的一块琉璃,刺骨锥心的雪,融化成小小的溪,顺着裂缝向往球外的陌生世界,滋润活了一小块她枯竭数年的忆田。
她习以为常地享受痛苦,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周银希从周家调来一辆车,接送本期新加入的亡命使者。
柳素吟醒得很早。
她必要的职业习惯,时不时便需要随时暴起搞个偷袭,不较早形成自然生物钟的话,脑袋一片蒙,还如何讲所谓技巧?
她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躺着,滚了一圈,顺手想去抓闹钟,一时间,竟忘却自己的年龄,好像她还没长大,停滞在上学的时光,每天被定时的怪物吵醒,精神不好,考试成绩下降几分,脾气和恨意一股脑发在它身上。
素手触到的,是森然冷意碎落的木块。
未曾体尝过的失望,篡化冷邪之气,顺畅进入她初醒张开的毛孔。
顿时,浑身一个哆嗦,埋怨着周银希的待客不周,柳素吟不情愿地爬起来,迎接满屋阴恻恻的风,热了热身,绕着一个认定的中心点跑了无数圈,周银希亲口答应的本人送餐终于如约。
周银希之所以选择自己来送,是出于保密的角度来考虑的,他私下从犯罪者的队伍里招收所谓亡命使者,差不多没人知情,保密工作做得严丝不苟,连招入密训营之前亡命使者的餐饭都想到了要自己去送,千万不能出纰漏。
否则,换做此时的柳素吟来巴结他给他送饭,他会仔细考虑考虑官架子摆到什么程度才符合身份。
而,柳素吟首先忧虑的是自己伪装是否逼真?
有人来过,并且与她达成秘密协议的事情,绝不能泄露。
周银希面若夜霜,仅仅撂下一句你赶紧吃。
完了,傲气性格的她,毛病又犯了。
他居然如此冷淡。
不行,非要引起点他的注意不可。
于是,她破天荒地对着饭食浮想联翩,居然学着古装剧宫斗篇里的把戏,摸出来一枚不知何来银制品,触碰食物。
心中思索如下:
好好耍一把,不管面子了,缓解缓解昨晚的臆想后遗症。
周银希如果能够读心,定然气得当场昏迷不省人事。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这童心飞扬的一幕,心情,相勃地出奇安静,却不晓得若是换做他人,他肯定甩她一脸斗篷风,“你这样,去验证食物是否有毒?信不过我?”
柳素吟愉快地“嗯哼”了一声,继而像个干了坏事的小孩子一样捂嘴,偷了一个笑,一边转动粘沾着汁的银别针,徒名的愉快到极致。
他本来是开玩笑式的随便说说,她一回应,马上觉得自己“首长”的身份有辱。
尴尬,尴尬,再尴尬……
该回什么?
百思终得其解,只不过是个最烂的解。
他一把粗暴夺掉了她手中捏着的别针,“这么脏的东西,细菌沾到饭菜里,到时候吃坏肚子可不关我事。”
柳素吟故作大方一笑,却是回的驴唇不对马嘴,“随便你了,杀我一个也没有用咯,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算了,不测了,真有毒也是我倒霉。你肯定强迫我吃,生死皆是命中注定。”
其实心里还徒名乐着呢。
她一脸“苍天帮我见证”的表情,认命地“吞”起了饭。
周银希则被她的“大度”气跑了,换来的结果是一扇无辜的旧木门解体得七零八落。
闹剧结束,她意犹不尽,品着胡闹后果的滋味。
然之,一种叫好感的情愫,悄悄赖上了她心的领地,进军逐渐占领,她却没有一分一毫的异样。
周银希“落荒而逃”过后半个小时,她听见外面熟悉的男声,冷硬地叫着她的名字。
估计气的不轻吧?
反正心里畅快多了,赶快换个阳光灿烂的笑脸出去瞧瞧,大不了再哄哄。
推开屋门,朝着声源的方向赶去。
周银希站在水库边上的一棵树旁边,若隐若现的阳光,从头顶茂密的树冠嫩叶间悠悠洒下,好似一层神赐的天光,围佑在他的身上,与生俱来的强劲王者气息,无限增强。
她死死盯着这一幕的光景,星然入迷。
周银希正在冲对讲机发指令,身侧空气一阵微妙的波动,他下意识地转身,惊诧看着发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她。
时间并无静止,而是适时破空送递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
柳素吟的脸,烫的可以当鼎炉。
周银希快要牺牲地捂上耳朵,嘴边,无奈苦笑。
她当即失声道,“你怎么发现有人来的——”
话语一出,发觉自己的智商,瞬间飚零。
但凡有点身手的傻子都明白,不懂如何感应敌人的接近,练成了也只够格去当移动的靶子。
更何况比她厉害数倍的周银希?
难道,这周银希的命格天生克她?
一时间,柳素吟把胡思乱想这个词发挥到了巅峰,连自己压根不信的命格论都搬出来了。
再或,磁场问题?
要疯了……
“咳咳。”周银希略微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背对着她,又恢复了第二次尴尬前的生冷,心跳有点不太正常,大约是太阳晒过头,“一会接人的车就来了,这里空间不便,请您移步,到方便上车的地方。”
为了抵消那种异常的暧昧,他最后用了个别扭的“您”称呼。
柳素吟就着他给的低档台阶下了,“好,安排在哪?”
“跟我来就好了。”
十分钟后,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探头探脑不住打量周围,脚下,是宽阔无比的水泥地,四面都立着古旧无比的封闭仓库,这个地方,好熟悉,可是为什么缈无印象?
一队热热闹闹的人,排在她身后交流。
远处轰轰的汽车声,跃然闯入她的听力范围。
她的目光,追随那声音的位置而去,入目,她大跌眼镜。
面前那辆破烂的面包车,是真的吗?
她异样的目光,被周银希收尽眼底。
察感到了她的目光投向改变,他那会说话的凤眸,带着笃定的答案,与她的对上一瞬。
柳素吟接受到“的确如此”的答案,几近笑崩,为了保持淑女形象,才双手遮面,努力忍住的。
这辆车的漆快掉光了,露出生锈的——谜之铁皮?
开过来的时候像个拄着双拐的七旬老头,一晃一颠,真怀疑车上的人怎样做到不吐的稀里糊涂。
她虽然不晕车,可也没说喜欢玩颠颠车啊。
周银希暗里观测她的面部表情,脸色越来越黑。
等待慢吞吞的面包车停在跟前,他干脆利落地走开,上了后尾另外一辆专属车,一脸不屑与她同乘的神情。
柳素吟装作没有看见,和一群闹哄哄的新成员挤上车。
上车之后,她特意穿梭来回,换到最后一排。
坐在旁边的是一个脸上缠满绷带的女人,露出精致的半边脸,不见一丝血迹。
浑身上下散发的未知气息,显然,她根本不感兴趣,扭过头,看着窗外。
忽然,司机位传出凌厉的质问声。
“你们怎么做的事?”
接着,司机猛地把头塞进面包车的后排座位间隙,一眼看到她身边安然坐着的女人。
“啊,怎么是你——抓住她。”他一把扯住了女人脸上的绷带,“嘶啦”一声,一层又一层的绷带,卷成雪白的纸鹃,甩在了柳素吟的头上。
柳素吟恶心地推开满天飞的绷带,一把搡开司机,她有严重的选择性洁癖症啊。他想找死吗?
那司机给柳素吟推得进不得,退也不成,疯扭身子,失控卡住了脑袋,怨毒朝着她斜眼。
绷带女人瞬时抽出一只针管,将里面透明的液体推进司机的面部,柳素吟本着看笑话的态度,不甚注意。
她给司机狠狠打完一针,针管也不要了,欣赏了一眼他逐渐抽搐的苦态,翻手一锤,砸碎了车玻璃,水蛇一般流利钻出。
同时,柳素吟听见周银希的怒吼,“你想逃?”
“你抓住我也没用了啊。”冷艳的女声,带着讥讽的潮调。
当下,刺耳的枪声响起。
柳素吟已经把头伸至车外,恰好看见,那个缠着绷带的女人,大腿中了一枪,伤口里,残忍磨扎的弹片,浸满鲜血。
绷带女人像是有心灵感应,回头对她一笑。“替我保管好哦。”
周银希面无表情,宛如冷酷的地狱判官,补上一枪。
重新开车,原司机被人抬走,换了一个新的。
柳素吟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去,硬硬的一块东西正好隔在椅子上。
她立即趁着没人关注自己的时机去摸。
攥在手里,手感比较腻腻的,嫌弃地抽出一块布包住,擦了一下,只见躺在布上的,是一块镀满了荏苒时光踏足遗痕的铁牌。
心里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女人托她“保管好”的东西。
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认认真真看了一大圈,可惜锈得太狠了,看不清上面密密麻麻犹如蚁兽足迹的文字,是什么。
“这是什么?”
前排一个男生无聊地望着窗外,余光不偏不正扫到她这里,苦于眼睛高度近视忘了戴隐形,只见到一块黑乎乎像煤炭似的东西。
她吓了一大跳,马上把布卷起来,包住铁牌,同时不着痕迹地瞥了第二眼上面唯一清晰的斑驳刻文。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