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传说中的挖墙脚 没想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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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周银希非常不体贴地离开了，留她一个人对着木屋屋顶裂缝中映射满地的霜华和摆动繁星的浅影发呆。
小时候放了学，做繁重的作业直到半夜，暮色最为苍茫的时刻，她就会背着熟睡疲惫的母亲，蹑手蹑脚溜出去，就躺在小瓦房不远处的荒草丛里，嘴里痞气地衔上一根枯草，也记不清楚这个让人诧异的习惯向谁学的了，默默地欣赏纯净的天空，谧静安荡的夜晚。
经常给周围潜伏的“花腿蚊子”叮得全是奇形怪状的包，奇痒无比，她统统挠成巨大的“图案”。
后半夜再蹿回去睡觉，第二天顶着深陷的黑眼圈，和着一身凸起的肉色古怪“纹身”。
不过，这么些幼稚并没有什么可值得别人羡慕的回忆，大概是在她上小学的时候，停留、被她拾起收藏在忆库里较为纯洁的时光了。
这种和平安详的田园生活，平淡无奇，却远离尘世的一切明晃晃令人厌恶的争夺，她现在突然嫉羡得要命。
自然而然对于自己方才冲动签合同的举动，生出那么一丁点的后悔。
她签这个做什么？
无来由地，想念起母亲，想回去看看是否安好？
她绝对不晓得，未来，即将发生的种种，就像一只无情的命运之手，强迫性地捏住她，一步步向前推去，击碎她的精神支撑，斩断所有的退路；会让她，欲升天堂而苦于心有余而力不足，欲下地狱而罪孽不够深重，活在凡世间，又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继而，彻底失去残存的理智，做出疯癫的举动。
柳素吟徒生回放旧年时代的时空的念想。
她仔细地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浅浅的潮湿之意，隔空传递过来的淡淡的虫鸣，好像，周银希先前派来暗守在水库附近的人，仅仅是为了在她签合同之前防止其逃跑。
现在似乎除了她自己的气息，丝毫感应不到有其他人的存在。
于是，原先一直保持着的僵硬蹲姿，终于可以解放了。
还好以前经常训练，她蹲个这么一会儿，毫无威胁性的不适感，不过腿微酸罢了。
她走到破得蛀满孔洞的漏风木门前，轻轻一推。
铁链牵动发出的古老机械式的金属撞击声，无情地撞击她的耳朵。
就锁上门，周银希这么放心她不会临阵脱逃？
暗夜蔓薇一般侧身倚着门，她只是一脸好笑地摇头。
如此不经一击的屋门，配上个生锈的锁，想难倒她，够不够格？
这个周银希真是变幻莫测。
就在柳素吟准备“智慧”破门的时候，屋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异响。
紧接着，“霍啦——”一声，她清晰地听见铁链和铁锁交相重重落地的声音。
忽而的生人气息，让她立即警惕起来，甚至亮出了坚硬的指甲，作防御状。
果然，漏风木门“吱呀——”一声，诡谲启开。
湿凉的阴风，缓缓灌进木屋，她紧张地贴在门后，不住地嗅，不住地透过微妙的缝隙偷看，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无一人的清野夜色。
仿佛刚才鬼气森森发生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营构出的幻境。
可是，不管她如何眨眼睁眼，那诡异停在一半未曾全部开启的木门，冷硬地僵在那里，一点变化也无。
方才极其薄然的人的气息，也如同幻谲迷茫的云翳，填满空气，让她无法分清这气息的位置。
僵持了半个小时，她的心在颤，静静地感应到，那气息正在慢慢远去。
尽管她的心中有多么好奇，多么想追着那气息去探寻究为何人，但，这种念头一有控制她行为的势头，立马被一种新的恐惧紧紧挛住，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来气的牢狱。
第六感告诉她，她一旦不顾一切地挪动上前，便会发现很重要的东西，同时也有必死无疑的巨大风险。
柳素吟从未有过的第一次危机感，献给这次的诡异事件了。
可是人一放松了下来就又恢复了“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毛病。
她抱着肘，冷冷地蹲在地上，不断转望四周，让人发狂的无聊感，摄住她清醒的头脑。
既然莫名其妙极端危险的东西走了，她可以出去看看屋外的夜空了吧？
她还就不信接下来还会出现什么更诡异的东西。
能让她有恐惧感，那个东西，足以得意炫耀一辈子去了。
站了起来，搓着冰冷的双臂，她干脆打开屋门，一股清香的薄荷味，直直包裹了她的全部敏感。
柳素吟还未来得及反应，水库边上哪来的薄荷味？
一下子，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
准确的来说，是那个人的手掌太大，几乎覆盖了她的整张脸。
浓郁无比的危机感，她几乎窒息地颤抖，破天荒开始流冷汗。
这种感觉，比之前离她甚远时，要放大了千百倍。
后面的人，仿佛知晓她的惊惧，稍微放开一点坚固的禁锢，然后，一句犹如飘着暴雪的冷语，突兀地甩出。
“柳小姐，你最好不要看到我。否则，后果自负。”虽然低沉好听媲美标准播音员，实际夹杂暴烈的杀气。
柳素吟捕捉到了他的声波，居然出奇地平静，心里已经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蛮有把握地清冷回应，“戚洛袭，人吓人吓死人，你不必这样吧。”
戚洛袭眉头深锁，也不想再拐弯抹角，脸色骇人，宛如雪窟洞顶悬凝的万年冰柱，“柳素吟，虽然我们是对头，但是我警告你，你别以为投靠了军方给他们某些人卖命，就可以两全其美，”言语间，已然摸出一把手 枪抵住了她秀美的头，“你要是执迷不悟，到时，你便成为各大组织人人得以诛之的对象。”
她嗤鄙地呼出一口热气，好像要融化他浑身零点以下温度的气势，阴痞笑道，“如若你不偷袭，与我正面对抗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何况你所谓各大组织的那些成员？我怕他们诛之？再说了，我入行就是为了钱，现在有综合利益更划算的活儿，我为什么不干？”
戚洛袭立刻大笑。“那如果我现在就杀了你呢？”
她简洁一句直接拆穿。
“你的手 枪里，根本没子弹。”
她不知道戚洛袭被自己拆穿的时候面色怎样狼狈，心里的恨又拔高了多少，只知道，自己心里很爽。
“好，好，好——”戚洛袭连声说着，浓厚无比的耻辱感袭上心头，将枪膛空空如也的手 枪狠狠摔在地上，随即利落地掏出第二把枪。
柳素吟当然感觉到了这次，他拿的枪，上满了子弹。
“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肯定不会是劝我脱离军方的摆控，说吧。”绕来绕去的游戏一点也不好玩。她还偏不喜欢那些意味深长的对话。
“好，那我先说第一条。”
“你现在愿意的话，我可以代表组长，让你加入我们的组织。”他一字一顿地说着，跟生怕她听不见他在说话似的。
“就这？”本来还满怀期待，认为戚洛袭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告诉她，结果令她大失所望。大费周折找到位置非常偏僻的水库，来挖墙脚？
“这还不行？”戚洛袭的声音充满诧异。
“跳过，第二条。别浪费时间。”柳素吟摆出一副“我是绝世人才不好挖”的姿态，要不是戚洛袭比她高大半个头，她定要居高临下，蔑视他。
戚洛袭凑近她的耳畔，暖暖的气，洒在她的耳垂上，低低说了几句话。
这么引人遐想的举动，柳素吟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无性别动物，一点感觉都没有。
等她数了无数条戚洛袭提出的条约，几乎把他彻彻底底惹毛的时候，终于答应了其中一项，用某种代价，购买秘密。
随后，口头意向达成，戚洛袭黑暗一笑，收起录音笔，消失在空寂的夜色中。
留下强颜欢笑的柳素吟，心，在寂寥的暗夜里，悄悄流着血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传说中的挖墙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