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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障眼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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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几分钟,我们相顾无言,只像傻子一样互相对视。
周围的静,到了相当的地步,细菌繁衍换代甚或死亡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晰。
“我,”童年记忆中一向安静的顾北打破了尴尬的沉寂,站起身来向厨房走去,“先给你们倒杯水去。等着我啊。”
她一走,尚炎雪马上活跃了起来。
“喂,”她踩着沙发站起来,似乎在增加自己的高大感,环视周围的人,“谁能告诉我丧尸是什么东西?”
眸里,勃然一派“我不稀罕知道”的神色。
我看着她的举止,苦笑着一耸肩,请问你这是问问题该有的态度吗。
这孩子没救了。
林月华歪在沙发上,很不屑于回答她毫无礼貌的问题。
我见状正想开口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忽然闭上嘴巴,看着悠然走来的顾北。
“丧尸你居然不知道,”顾北碎步优雅走来,坐下,把一个玲珑秀巧的水杯放到餐桌上,推过来给我,清清嗓子,“我还是给你解释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吧。”
她在接下来的漫长的两个小时内慢条斯理的跟我和尚炎雪细细解释了一遍又一遍,不停抽出屉内储放的纸张,画了一次又一次给我们示范。
渴得嗓子快冒烟的我无暇细听,也不习惯喝别人家的水,实际上还包括食物,从小养成的“吃人手短,拿人手软”,改不掉。
于是掏出背包里的便利水瓶咕嘟咕嘟地大口灌着水,顺便要回自己的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上网查询那一条多出来的电话号码归属地。
尚炎雪也心不在焉玩着手指,继而在空气中自娱自乐地写着字,根本没有注意她讲的内容,差点没有气死顾北。
虽然,我在喝水的过程中,没太在意听她所解释的东西,回忆起来却记忆犹新,好像我方才一直在留神听讲。
我整理了稍乱的记忆碎片,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瞬间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下,真的,太踏实的自由感。
我所自我想象制造出来并忧虑无比的一切,皆为虚空。
因为,照如今的情况看来,杀了丧尸完全不会被追究责任,还算为民除害。
沉浸在巨大解放自由的欣喜中,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我又问了她许多问题,她都一一详细的回答了。
然后,顾北就被尚炎雪强拖进主卧聊天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玩转笔。
将她之前所述的所有,整整重合在一起,细细探究,就会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当时顾家的一家子人全部躲在家中,顾爸爸和顾北弟弟,是怎么得到机会出门,并且变成丧尸的。
正在凝神冥想,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从主卧爆破式地传来。
我沉浸在思索的深洋,乍时间来不及反应,顾北怒气冲冲地跑出来,立在我背后,眼圈猩红,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滚下双颊,娇润的嘴唇被咬得出了血。
尚炎雪也跟了出来,脸色酡红,野外丛林潜伏兵一般的外表吸引了我和坐在沙发上休息的“外星人”的眼球。
她竖起一根食指对准我,大喊,“邱绘莉!你给我做主,到底是我对还是她对?”
一头雾水的我根本搞不清什么状况。
什么她对,还是顾北对?
她们吵起来了?
争执的原因是什么?
我斟酌了一下语句,倍感心累,必须要达到既不给发火的尚炎雪添油加柴,又不会冷落哭哭啼啼的顾北的预期效果。
一脸老态叹了一口气,到口边的话变了样,“你们怎么了?有什么事好好说,都不知道外面现在还可能藏有丧尸吗?”
尚炎雪一句话都没听进去,驴唇不对马嘴地熊吼,“我在那边说话的声音那么大,你都没听见?老娘白提了那么大的分贝,还损坏了我宝贵的肺,你居然没听到!那就算了吧!”
我一腔苦水,可怜巴巴看着“怒发冲冠”的她。
尚炎雪斜瞟我一眼,满脸厌烦,机械式往后倒退几步,栽倒在沙发上,端起餐桌上的水杯就要补充由于过于激动而挥发的水分。
我随意瞥了一眼水杯里的水。
不妙的感觉潮水般袭来,我飞身扑去,野蛮地夺过杯子,缩回离她有好几步远的地方,保证她在一秒钟的时间内无法再次抢回,观察着水的颜色。
尚炎雪二次怒火攻心,正要发作,我严肃地摆了摆手,让她闭嘴。
她不晓得什么缘故,只能把咒骂憋到喉咙里,重新把自己放倒在皮沙发上。
我的小指伸到浑浊的水面,嘴角抽搐,强耐恶心,沾了一点,抽出来嗅了嗅味道。
这粘稠度,以及缓缓变化的浅绿色,竟跟我家的,毫无两样。
顾北很紧张的垂手而立,宛如犯了偷窃罪即将被警察逮捕的小偷。
但我没空去观察她的神色变幻过程,继续研究那水。
刚刚顾北给我们补课的内容中,被病毒感染的水的特征,与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完美吻合。
我忽然站起来,抓住水杯,扬起手,松开,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杯子落下的一瞬间发出。
尚炎雪即刻捂住双眼,心疼道,“我可怜的水啊……”
她跌跌撞撞地趴倒在地板,一步一步向水杯摔碎的地方挪去,我阻止了她,“你再想一想,之前顾北跟你说的,就是,被丧尸病毒感染的水的那个?”
尚炎雪“恍然大悟”。
“我的老天,不会吧?顾北不是跟我们说放心的喝她家的水嘛!”
我丢给她一记眼刀,“水源随时都会被感染的,不是说前一秒这处水源没被感染,下一秒就依旧能饮用。”
尚炎雪一直支支吾吾地嘟囔。
我拿着扫帚将玻璃碎片扫到垃圾桶里,然后翻出一块麻布擦干净地板。
接着,我所有所思地问早已石化的顾北,“你家冰箱里有没有方便面之类的东西可以吃?”
“有很多可以吃的东西。”
后来我又问顾北关于她家的事。
她一开始听到我提出的问题先是愣了半天,好像在组织语言,模糊地解答我的问题。
他们为什么会成了那个样子?
因为那瓶矿泉水。
她的爸爸口渴难耐,迫不得已开了那瓶水。
锱铢必较的我还是揪出毛病。
如若顾北真的如她所说,苦苦规劝了顾父,十分懂得当今态势的他,怎么可能宁愿冒着感染的风险,也要坚持去喝那瓶来路不明、根本无法保证安全性的水呢?
我听完她简述的“事实”,自顾自摇摇头,没发言。
这番话,还是含有纰漏。
我出神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倒精神不清晰,昏昏欲睡。
我疲倦地歪头,面对顾北,她镇定地盯住我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找我回答的疑点,他怎么会那么笨,随便捡瓶草地上的一瓶水就喝了,而且还交给我弟弟喝。但是,他那时候确实是渴极了,他已经憋了好几天没喝水了,出去查看的时候刚好那里有瓶水,附近最近的小商店离这里很远,等不得去再买水了。我当时自告奉勇要去买,然后尽快赶回来。他不同意,说太耗时间了不去买了。”
我佯作瞌睡状,一直没答话。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主卧里的电话响了起来,顾北应声而起,去接电话。
尚炎雪歪在沙发上,姿势颇不淑女地沉入梦乡。
古怪的“外星人”在另一侧,端正坐姿,稳稳靠着沙发背,紧闭双目。
我环视一周,无人监视,猛然睁开眼睛,无聊地撑着下巴空想。